陆川在家里待了三天,三天里他做了两件事。
第一,把家里的情况摸了一遍。
父亲陆建国的工厂效益越来越差,一个月只能拿一千五的基本工资,有时候还要拖一两个月。母亲刘秀英的地摊生意也不好做,菜市场管理费涨了,一个月下来也就挣个千把块。
家里没有存款,反而欠了亲戚两万块——那是去年陆川奶奶生病住院时借的。
第二,他做了一个决定。
这个决定,他前世犹豫了三年都没敢做,这辈子只用了三天。
他要告诉父母真相。
不是全部真相——重生这件事太离奇,说出来只会被当成疯子。但赚钱的事,不需要再瞒了。
因为接下来的路,他需要家人的支持。
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心安。
前世他最大的遗憾之一,就是父母到死都不知道儿子在外面经历了什么。他们只知道儿子在杭州“上班”,每个月能寄回家两三千块,就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而陆川呢?他在出租屋里咽气的时候,手机里还有十三条未接来电——全是父亲打的。
这一世,他不会再让父母蒙在鼓里。
7月28日晚上,陆川等父母都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关了电视。
“爸,妈,我有个事要说。”
刘秀英一脸紧张:“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陆建国没说话,但眼神也绷紧了。
陆川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
“这里有三十万。”
客厅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然后刘秀英“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三、三十万?!”
陆建国猛地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你干什么了?!偷的?抢的?还是被人骗去搞传销了?!”
“爸,你坐下。”陆川的声音很平静,“我没偷没抢没犯法。这钱是我在杭州做生意赚的。”
“你一个刚高考完的学生,做什么生意能一个月赚三十万?!”陆建国根本不信。
“不是一个月,是一个半月。”陆川纠正他,“我做的是电商,就是网上卖东西。具体怎么做的,说了你们也听不懂。但你们可以查——我的公司注册信息、银行流水、纳税记录,全部正规。”
他把手机打开,翻出银行App的流水记录,递给父亲。
陆建国接过手机,手指有些发抖。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账户余额
386,247.00元。交易记录里,每天都有几笔到几十笔不等的入账,金额从几百到几千都有。
陆建国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坐回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你……你这孩子……”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刘秀英已经哭出来了,拉着陆川的手:“儿子,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吃了很多苦?”
陆川笑了笑:“妈,我挺好的。就是每天坐在电脑前敲敲键盘,不苦。”
他没说实话。
这一个半月里,他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在网吧里坐到腰都直不起来,眼睛酸得流泪。他一个人干了五个人的活,把淘宝客的每一个环节都拆解到极致,才跑通了这套模式。
但这些没必要告诉父母。
“爸,我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显摆。”陆川看着父亲,“我是想告诉你——我不去读大学了。”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客厅里刚刚缓和的气氛炸得粉碎。
“什么?!”陆建国猛地站起来,“你说什么?!”
“大学我还是要去的,但不是去读书,是去杭州那个城市。”陆川的声音依然平静,“我的目标是在杭州扎根,趁着这几年的风口把生意做大。大学四年,如果我老老实实去上课,四年之后我就是一个普通本科毕业生,找工作、投简历、拿几千块工资。”
他顿了顿,看着父亲的眼睛。
“但我不去上课,用这四年做生意——四年之后,我可以让您和妈住上大房子,再也不用为钱发愁。”
陆建国的嘴唇在发抖。他想反驳,但茶几上那张银行卡像一座山一样压着他,让他说不出“不行”两个字。
三十万。
他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而他十八岁的儿子,一个半月就赚到了。
“你……”陆建国艰难地开口,“你确定这条路能走通?万一……万一赔了呢?”
“爸,做生意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陆川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我现在做的这个行业,未来十年会增长一百倍。我不是在赌,我是在算。”
“算什么?”
“算趋势。”
陆建国沉默了很久。
刘秀英在旁边抹眼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最后,陆建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长大了,爸管不了你了。”他的声音苍老了很多,“但你记住一件事——不管赚多少钱,都不能做违法的事。你要是进去了,我和你妈这辈子就完了。”
“爸,你放心。”陆川郑重地点头,“我比你更怕进去。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那天晚上,陆川把银行卡留给了父母。
“这两万还亲戚,剩下的你们留着用。我身上还有几万块,够用了。”
刘秀英拿着银行卡,手抖得厉害:“儿子,这钱……妈帮你存着,等你娶媳妇用。”
陆川笑了:“妈,不用存。这钱你该花就花,给我爸买几件好衣服,给你自已买个金镯子。以后我会赚更多的钱,你存不过来的。”
刘秀英又哭了。
陆建国没说话,但陆川看到父亲的眼角红了。
第二天一早,陆川坐火车回了杭州。
走之前,他在家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栋住了十八年的老房子——墙皮脱落、窗户漏风、门框歪斜。
“快了。”他对自已说,“很快就能给你们换新房子了。”
火车上,陆川收到了王浩的消息:
“陆川,你快回来!出大事了!有人在QQ群里搞事情,抢我们的流量!”
陆川看完消息,嘴角微微上扬。
抢流量?
终于来了。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人跟风——淘宝客的门槛太低了,低到任何人花三天时间就能学会。一旦有人发现这玩意儿能赚钱,就会有无数人涌进来。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事是,说明这个赛道被验证了,风口来了。
坏事是,竞争会越来越激烈,流量成本会越来越高。
但陆川不怕。
因为他在一个半月之前就开始布局了,而竞争对手们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才能反应过来。
这一个月的窗口期,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火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陆川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一个更大的计划正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