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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身后跟着两个壮汉。
“喝了这碗药,走得干净些,也少受些罪。”
我借着月光看清那碗里浮动的药渣。
鹤顶红的味道,我太熟悉了。
当年怀着孩子的时候,太医说我体内有微量毒素残留,却始终查不出来源。
如今想来,那也许根本不是查不出,而是有人不让查。
“你下毒的手艺倒是一脉相承。”
我的话让刘嬷嬷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意思?”
“十六年前,给太后饭菜里下毒的人,是不是也是你?”
刘嬷嬷脸色微变,随即恢复了镇定。
“你在胡说什么,老身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
我在背后用力一扯,磨了大半夜的绳子终于断裂。
趁她愣神的一瞬,我抓起脚边的劈柴猛地砸向她手中的碗。
药碗碎裂,黑色的汤汁溅了一地。
刘嬷嬷尖叫一声,朝后退了两步。
“抓住她!”
两个壮汉扑上来
我到底不是习武之人,挣扎了不到三个回合,就被重新按住。
一个人扭着我的胳膊,另一个揪住我的头发,将我强行拖出柴房。
天已经蒙蒙亮了。
寺院前的空地上,几辆马车整装待发。
苏锦儿坐在最气派的马车上。
车帘掀开,她看着被拖出来的我,不满地皱了皱眉。
“还没处理掉?”
刘嬷嬷低头请罪:“她反抗,药碗碎了。”
苏锦儿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
“一碗毒药都灌不进去,真是废物。”
她跳下马车,走到我面前,扬起手啪地甩了一个耳光。
我的半边脸瞬间发麻,嘴角渗出血丝。
“算了,别弄脏这里,带上路慢慢处理。”
靖王骑马从寺门出来,看到这边的动静,皱了皱眉。
“闹什么?”
苏锦儿乖巧地回答:“一个小蝼蚁,不碍事的,王叔。”
靖王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冷声道。
“绑上最后一辆车,别耽误时辰。”
我被五花大绑扔进一辆运货的板车上,身上盖了一层粗布。
我被颠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手腕上的磨伤撕裂开来,血顺着指尖往下淌。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大地在轻微地震颤。
靖王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来了,这是本王安排的护送队伍,进城需要排场。”
可下一刻,他的声音变了。
“等等这旗号”
金色的旌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旗帜上绣着的不是靖王府的蟠螭纹,而是一个斗大的“沈”字。
沈家军。
护国大将军沈玄策的兵马。
整齐的铁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一匹漆黑的战马从烟尘中冲出来,马上的人身披银甲,面容冷峻如霜。
沈玄策。
他带着三千铁骑,将整个车队围得水泄不通。
苏锦儿掀开车帘,还没等摆出公主的架势,沈玄策的目光就越过了她。
他翻身下马,大步走过金丝马车,走过靖王的坐骑。
走到那辆破旧的板车前。
他一把扯开粗布,看到满身是伤的我。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异样的情绪。
他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然后,这个令敌国闻风丧胆的将军,单膝跪地。
他身后三千将士随之而跪,甲胄声如雷鸣。
“臣,护国大将军沈玄策!”
“率三千玄甲军,参见太后娘娘!”
“娘娘受苦了,玄甲军听令!给我把这群乱臣贼子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