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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锦儿手里的帘子滑落,脸上的血色褪尽。
靖王的手僵在马缰上,瞳孔骤缩。
沉默持续了三个呼吸。
然后苏锦儿尖叫出来。
“不可能!她就是一个贱”
话没说完,沈玄策的目光像刀一样扫过去。
苏锦儿生生把后半个字吞了回去。
靖王最先反应过来,挤出一抹从容的笑。
“沈将军怕是认错人了,这不过是一个在寺里闹事的疯妇,跟太后有什么”
“靖王殿下。“
沈玄策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臣十三岁入宫为侍卫,十六岁随先帝出征,在太后身边侍奉了整整十二年。”
“这世上,没有人比臣更清楚太后的容貌。”
他站起身,解开身上的银色披风,轻轻盖在我肩上。
先帝说的那个人,原来是他。
我稳了稳心神,抬起头来。
目光从苏锦儿惨白的脸上扫过,最终落在靖王身上。
“靖王,数月不见,本宫倒不知你何时学会了这般本事。”
“伪造公主,篡改太医院档案,还要买凶灭口。”
靖王的笑容僵在脸上。
“太后说的什么,臣弟听不懂。”
“听不懂?”
我从苏锦儿垂下的手腕上一把取下那只玉镯。
碧绿的镯子在晨光中莹莹发光,金丝流转。
“这是先帝登基时,内务府用缅甸贡玉打造的对镯。”
“一只在本宫手中,另一只是本宫亲手放进了皇儿棺椁里。”
我抬起眼皮,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靖王连死去皇嗣的棺椁都敢掘?”
靖王的脸终于白了。
苏锦儿软了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不关我的事是王爷让我做的”
“住嘴!”靖王厉声喝止。
可他身后的护卫已经被沈玄策的兵马全部缴械。
十几个人被按跪在地上,刀架在脖子上。
刘嬷嬷膝盖一软也瘫倒在地。
沈玄策走到靖王面前,不卑不亢。
“靖王殿下,末将奉旨护卫太后安危。太后微服出行,宫中迟迟不见娘娘回銮,末将便循迹追至此处。”
他顿了顿。
“途中发现靖王殿下的车队里押着一名女囚,末将好奇,便过来看看。”
“没想到”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腕上被绳子磨出的血痕,嗓音骤然沉了下去。
“没想到太后被人五花大绑,丢在货车里。”
靖王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扫了一眼四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知道大势已去,却还想垂死挣扎。
“沈将军,你不过是一个武将,无权审讯亲王。”
“本王要进宫面圣,你拦不住我。”
沈玄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身,看向我。
等我的旨意。
我接过一名士兵递来的水囊,润了润干裂的嘴唇。
然后开口,声音不大,却比任何圣旨都重。
“靖王,你说得对,沈将军无权审你。”
“但本宫有。”
“来人!锁拿靖王,押入宗人府候审。”
“苏锦儿及其同党一并拿下,胆敢反抗者,就地格杀。”
铁甲兵潮水般涌上,将靖王团团围住。
他的手摸向腰间佩剑,还没拔出一寸。
四柄长枪已经架在了他的咽喉。
苏锦儿瘫在地上,方才那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贵人”。
此刻抖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太太后饶命我不知道她是太后我以为”
我低头看着她,想起她昨日那句话。
“哪来的贱民,也配和本贵人呼吸同一片佛门的空气?”
“你说得对,本宫确实不配。”
我蹲下来,平视她惊恐的双眼。
“毕竟本宫闻不惯蛇蝎的味道。”
苏锦儿的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来。
沈玄策上前一步,将我扶起。
“娘娘,先回宫。”
“您的伤,需要太医看看。”
我点了点头。
转身的时候,余光扫到了被按在地上的刘嬷嬷。
那个脊背佝偻的老妇人,正在不停地磕头。
“今晚那碗药,本宫记着呢。”
我没有回头。
“回宫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