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被刺杀，朕还得保护他
萧衍一怔，抬眸看她，眼底闪过一丝被看穿的窘迫。
“金汁这种东西，浇在攻城的人身上，确实够狠。”
沈扶岚语气坦然，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北临人，心里不舒服也正常。”
萧衍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低：“臣不敢。”
“不敢，不是没有。”沈扶岚摆摆手，语气随意得像在跟朋友聊天：“行了，有什么话直说，朕又不吃人。”
萧衍垂下眼，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道：“陛下可曾想过，若有一日北临大军真的兵临城下，那些攻城的人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
沈扶岚没有立刻回答。
她靠在墙上，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忽然叹了口气，她的声音很平静：“朕也不想用。可朕有得选吗？”
她扭头看向萧衍：“萧衍，假如让你来打一场仗，你手里有一千多人，要跟多于你十倍的人打，你准备怎么打？”
萧衍思考许久：“如果我手上这一千人足够精锐，人人以一敌十，用兵得当，天时地利人和，或许有机会。”
沈扶岚严肃说道：“那你看清楚了，朕手里只有一千多禁军，都是老幼病残，朕的敌人是北临国二十万铁骑。朕要守的是一座城，几十万百姓。朕没有援军，没有退路，连像样的兵器都凑不齐。”
她转过身，正对着他，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你告诉朕，朕拿什么守？”
萧衍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以为朕喜欢用那玩意儿？”
沈扶岚自嘲地笑了笑：“臭得要死，浇出去自己都能被熏个跟头。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可朕没办法。朕打不过你们北临，这是事实。”
萧衍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北临铁骑天下闻名，朕这点人马，正面打，十个朕都不够你们塞牙缝的。”沈扶岚的语气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无奈：“所以朕只能想这些歪招、损招、上不了台面的招。”
她顿了顿，忽然凑近了些，盯着他的眼睛：“你想想，如果你是朕，你怎么办？你手里就这点人，城外几万大军要杀进来，你拿什么挡？你会跟敌人讲仁义道德吗？”
萧衍沉默了很久。
风从城外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
如果是他守城，他会用金汁吗？
会。
他心里有答案，却说不出口。
“臣”他开口，声音有些涩：“臣明白了。”
沈扶岚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别这副表情。朕又不是在指责你。你是北临人，站你哥那边是天经地义的事。朕不怪你。”
萧衍抬眼看她，眼底复杂得很。
“只是，”沈扶岚话锋一转，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痞里痞气的样子：“你以后要是回北临了，记得告诉你哥，大虞的皇帝不是什么好东西，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让他下次攻城之前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萧衍愣了一瞬，随即唇角微微弯了弯，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臣记住了。”
沈扶岚又带着萧衍上了城墙。
底下是荒芜的大地，和被无数朝外行驶过的车辙印。
远处，是绵延的山峦和灰蒙蒙的天际线。
“你看，”沈扶岚指着城外的防御工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
“壕沟太浅，鹿角太少，城门外的吊桥年久失修，叛军真要攻城，这些东西根本挡不住。”
萧衍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陛下所言极是。城防确实薄弱。”
沈扶岚靠在城墙上，眉头拧成一团，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加强防御，挖壕沟需要人手，吊桥需要修缮，哪一样都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
正想着，系统忽然叮了一声。
【系统紧急任务发布——北临暗探刺杀！】
【任务详情：北临国暗探混入城中，企图刺杀宿主。请宿主保护萧衍安全，提升其好感度。完成奖励：护城河一条！】
什么！刺杀朕，朕还要保护他！
被刺杀的是朕啊！沈扶岚在内心痛骂系统偏心。
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什么时候开始刺杀？
系统还没回答，一支冷箭破空而来！
她瞳孔一缩，本能地往旁边一闪，那支箭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去，钉在身后的城墙上，箭尾嗡嗡颤动。
这也太措不及防了吧！
“有刺客！”崔时拔刀挡在沈扶岚身前。
又是几支箭从城墙下的阴影里射出来，直指沈扶岚！
沈扶岚余光瞥见萧衍就站在她身侧，箭矢的轨迹正好会经过他所在的位置。她一把拽住萧衍的胳膊，猛地将他拉到身后。
“蹲下！”
一支箭擦着她的手臂飞过，划破衣袖，带起一道血痕。
崔时已经带着侍卫冲了上去，城墙上刀光剑影，不多时便将那几个暗探制服。
“陛下！”
萧衍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您受伤了！”
沈扶岚低头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甩了甩手：“皮外伤，不碍事。就这点本事还想刺杀朕？”
萧衍站在她面前，脸色发白，目光死死盯着她手臂上的血痕，手指微微发抖。
“没事，别怕。”沈扶岚拍拍他的肩膀安抚。
萧衍抬眼看她，嘴唇动了动，眼眶逐渐湿润。
【叮——萧衍好感度提升至60。任务完成奖励：护城河一条，已自动生成于城外。】
沈扶岚一愣，探头往城墙下看去，原本干涸的壕沟里，不知何时已经灌满了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将叛军的营地与城墙隔开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她差点笑出声来，系统这波给力啊！
萧衍也看到了那条凭空出现的护城河，瞳孔微微一缩，转头看向沈扶岚，眼底的震惊又深了几分。
“陛下这是？”
沈扶岚神秘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天不亡我大虞！”
萧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条波光粼粼的护城河，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嬉皮笑脸的人，心中有什么东西，悄悄地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