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盛千姿把江叙白关在故宫旁的四合院,不管谁来劝,也不放人走。
江叙白整日不吃不喝,只盯着院里的西府海棠看。
直到这日傍晚,江叙白看见母亲被两个保镖“请”进院子,吓得脸色煞白。
“妈?!”
他想冲过去,却被保镖扣住身子,动弹不得。
一旁的佣人端来饭菜,盛千姿语气不容抗拒。
“你绝食一天,我就留阿姨‘做客’一天。”
江叙白浑身发抖,死死瞪着她。
最终,在母亲泪眼婆娑的摇头中,他拿起勺子,机械地将粥送入口中。
食不知味,如同嚼蜡。
但她吃了。
盛千姿心中没有半点快意,只有无尽的空洞和酸楚。
翌日,江母敲开她的房门。
这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却依旧温婉的女人,没有哭闹,没有指责。
她只是拿出一个边缘掉色的日记本,轻轻放在盛千姿面前的桌上。
“盛小姐,这是叙白去西亚尼前一周,叮嘱我一定要寄给您的,可后来她打电话说不用了。”
盛千姿颤抖着手翻开日记本,日期从七年前开始——
“9月1日,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人,她叫盛千姿。”
“6月8日,高考最后一天,盛千姿,我想去有你的未来。”
“”
他翻到最后一页。
是四年前,他们“在一起”的那天。
纸上只有一行字,墨迹似乎被水渍晕开过:
“盛千姿,我的青春,得见天光了。”
一页页,一字字。
少年青涩的、卑微的、滚烫的暗恋,扑面而来,几乎将盛千姿淹没。
盛千姿忽然想起,一千次约定达成那夜。
江叙白低头吻她眉心,语气无比温柔:“等七天后你生日,我也有个秘密告诉你。”
她当时不在意,如今才知道这个秘密是什么。
是一个少年,从十五岁到二十二岁,长达七年的、卑微到尘埃里的暗恋。
是她曾经不屑一顾,如今求而不得的真心。
盛千姿喉咙哽得生疼,哑声问江母:“您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江母目光平静,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疲惫。
“盛小姐,叙白以前总和我念叨你的好,说他是为了你,才拼了命考去燕京。”
“我不太懂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但我这当妈的只知道,我的叙白,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时候,你没有珍惜。”
“现在他的心死了,你困住他的人,又有什么用呢?”
江母说着,竟要屈膝跪下。
盛千姿猛地从轮椅上扑下来,狼狈地扶住她。
“阿姨,您别——”
“盛小姐。”
江母看着他,眼里闪烁着泪光。
“我的叙白因为我,从小受过太多委屈,盛小姐,就我这个当妈的求您,如果您真的爱他,就放他一条活路吧。”
盛千姿看着那本日记和照片,许久,嘶声道:“您让我考虑考虑。”
她拿着那本日记和照片,重新回到主卧。
江叙白依旧靠在床头,望着窗外。
夕阳给那株海棠镀上残血般的红,萎黄的花瓣又掉落了几片。
盛千姿将日记放在他面前,嘶哑声音藏着不甘和一丝小心翼翼的希冀。
“叙白,你爱了我七年,怎么就不能再爱我一次呢?”
江叙白落在那本日记上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看别人的故事。
许久,他抬起手,指向窗外那株已经快枯萎西府海棠。
“一花一季,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我不信!”
盛千姿拽过江叙白的衣领,仰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绝望的咸涩,粗暴地碾过他的唇齿,掠夺着他的呼吸。
江叙白没有挣扎。
只有冰凉的眼泪,不断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没入两人交缠的唇间。
盛千姿像被烫到般猛地松开他,无措的神色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叙白,我”
“盛千姿——”
江叙白声音嘶哑,却字字诛心:
“你想让囚笼里的夜莺死在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