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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盛千姿侵入鼻腔。
她费力地睁开眼,对上医生凝重目光。
“盛小姐,您的双腿在车祸中受到严重挤压,为了保住您的生命,我们不得不为您进行了截肢手术”
盛千姿一愣,截肢?
她的腿没了?
盛千姿躺在病床上,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下身传来的、不存在的幻痛,却清晰无比,一阵阵啃噬着她。
原来这么痛啊。
那当时被姜玉用鞭子抽打、被他强迫抽血的江叙白。
是不是也这么痛?甚至更痛?
因为她给的痛,还掺着背叛和心碎。
盛千姿忽然疯了般挣扎起来,扯掉手背的针头,在护士的惊呼中,重重摔下病床。
她用胳膊撑着地,拖着毫无知觉的下半身,一点一点,爬出了病房。
没有人敢拦她。
她凭着记忆,爬到了公寓楼下的垃圾集中点。
凌晨时分,这里空无一人,只有腐烂的气味。
盛千姿就在那成堆的垃圾里,用一双鲜血淋漓的手,不顾肮脏和恶臭,拼命翻找。
找到了。
那枚被江叙白丢进垃圾桶的银戒,沾满了污渍,静静躺在一个腐烂的果核旁。
盛千姿颤抖着,紧紧将它握在手心,冰冷的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叙白,对不起。”
盛千姿额头抵着肮脏的地面,像个孩子般呜咽。
“我会找到你,我会弥补,我用一切去弥补你。”
盛千姿从来没和江叙白说过,这枚戒指并非真的来自两元店。
是在她和江叙白许诺,不会让他当情人后。
亲自飞了三次法国,找到那位隐居的知名设计师,一遍遍修改图纸,盯着工匠打磨成型。
内圈刻着极小的“s&j”,是他们姓氏的缩写。
那时她总想,这辈子或许嫁不了他。
但至少给他一枚独一无二的戒指。
和旁人乃至江叙白说是路边买的,他就不会有负担,不会期待,也就不会失望。
可最终啊。
她带给江叙白的只有无穷无尽的失望和伤害。
失血和剧痛袭来,盛千姿晕死在垃圾堆旁,掌心紧紧攥着那枚银戒。
江叙白随志愿队抵达西亚尼时,整个人已经昏迷过去。
他在当地临时卫生所昏迷了三天三夜,才见到梁徽音。
他们算是青梅竹马,但自小不对盘,高一那年,他被江家接回燕京上学,也没再见过面了。
女人作训服沾满尘土,短发干练,与盛千姿的美艳骄纵不同,梁徽音的美带着枪林弹雨里杀出来的飒。
“睡了三天,我们江大记者终于醒了?”
梁徽音将一袋苹果放在铁皮床头柜上,拉开一旁椅子坐下。
江叙白苍白着脸,瞪她:“梁徽音,你嘴里吐不出象牙就别说话。”
梁徽音撇嘴。
她听出来了,江叙白是拐着弯骂她是狗呢。
梁徽音还有任务,临走前,叮嘱他:
“江叙白,好好养伤,这可不是中国,你那风吹就倒的身体,没两天就挂了。”
“知道了。”
江叙白伤好以后,便整日背着相机和队友拍下西亚尼的一幕幕。
这里没有风花雪月,只有生死一瞬。
当江叙白知道盛千姿车祸,赵政屿入狱已经是抵达西亚尼的两个月后。
营区虚弱信号,转了许久才看到配图——
模糊的救护车侧影,以及赵政屿被押解时狼狈的截图。
他平静地划走,关掉屏幕。
“江大记者,又对着手机发呆?”
梁徽音拎把一壶干净的水放在他脚边。
“省着点用,下次补给不知道什么时候。”
江叙白没接话,只是收起手机,检查相机电量。
“梁队要是闲,不如去修修东侧的铁丝网。”
梁徽音笑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
“几年没见,对姐姐这么没大没小,听说你以前”
“以前的事,不提了。”
江叙白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端起相机,对准窗外被硝烟熏成暗黄色的天空。
梁徽音眯着眼看他侧脸,最终没再问什么,只说了句:
“等你想说时,我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