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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驶离码头的时候,夏思雨还在哭。
她缩在后座,怀里紧紧抱着婴儿,肩膀一抽一抽的,泪珠一颗一颗往下掉。
傅云深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本想安慰几句,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他的脑子里全是白令姿最后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太安静了。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哀求,甚至没有恨意。就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没有。那种安静让他脊背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云深,我好害怕”夏思雨抽噎着说,“那些人会不会再找上来?孩子还这么小,万一”
傅云深没有回答。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影打在脸上,忽明忽暗。
夏思雨见他不说话,哭得更厉害了:“我知道我不该说,但是今天真的太吓人了。如果不是你来救我们,我和孩子可能就”
“行了。”傅云深打断她,语气比预想的更生硬。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夏思雨愣住的表情,缓了缓声音,“没事了,回家好好休息。”
夏思雨咬着嘴唇,不再说话,只是咬着唇默默地流泪。
车子停在傅家大宅门口,管家迎出来,傅云深把婴儿递给管家,又吩咐佣人带夏思雨回房。夏思雨回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跟着佣人走了。
傅云深站在客厅里,忽然觉得这个家空得可怕。
他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白令姿平时这个时候应该还在厨房里给他热牛奶,或者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回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进门就站起来,笑着说“你回来了”。
今天客厅里没有人。
他鬼使神差地走出门,发动了车子。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片废墟前了。
台风过后的街区满目疮痍。那栋旧楼已经完全坍塌,砖块和水泥碎块堆成一座小山,几根钢筋从废墟里刺出来,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周围拉着警戒线,地上散落着破衣服、碎玻璃和各种生活垃圾。
傅云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想起几个小时前,他冲到这里,一把揪住白令姿的衣领,质问她是不是绑架了夏思雨。
她刚从这片废墟里被人挖出来。
她的腿断了,浑身是血,连站都站不稳。
而他连一句“你没事吧”都没有问。
傅云深翻过警戒线,走到废墟的最高处,坐了下来。夜风很冷,吹得他外套猎猎作响。他低头看着脚下的碎砖烂瓦,想象白令姿被埋在这下面的样子。
她一定很疼。
她一定叫过他的名字。
可他不在。
傅云深闭上眼睛,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无数画面。
他想起。
日期是三天前。
“不可能。”傅云深的手开始发抖,“我没有签过这个东西,我没有同意离婚!”
“你不需要同意。”傅老夫人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港城没有哪家律所敢不给我面子。何况她自己也签了。”
“妈!”傅云深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怎么能——”
“我怎么不能?”傅老夫人放下茶杯,眼神陡然冷厉,“那个女人配不上你,配不上傅家。我已经忍了她三年,够了。夏思雨虽然是代孕,但好歹是耶鲁的高材生,家世清白,比那个从难民营里捡回来的野种强一万倍。你尽快跟她办婚礼,给孩子一个名分。”
傅云深没有听进去。
他已经掏出手机,拨白令姿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发消息,一条接一条:
“阿姿,你在哪?”
“阿姿,我没有同意离婚,那不算数。”
“阿姿,你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阿姿,求你了。”
全都石沉大海。
就在这时,他的手下陈锋从门口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傅先生,绑架案的事,我们查到了。”
傅云深抬起头:“是她吗?”
陈锋没有立刻回答,目光却往夏思雨的方向瞟了一眼。
夏思雨的脸色变了。
“不是白小姐。”陈锋压低声音,“傅先生,借一步说话。”
傅云深看了夏思雨一眼,跟着陈锋走出了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