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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把一摞文件递到傅云深面前。
“傅先生,我们调取了码头附近的监控,发现那辆面包车在绑架发生前三天,曾经出现在夏小姐以前住的那个街区。”
傅云深接过文件,没有说话。
“绑匪的身份也查到了,其中一个人是夏小姐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他们的通话记录显示,过去一个月里,两人有过十七次联系。”
陈锋翻开另一份文件:“这是夏小姐的背景调查。她不是耶鲁大学的正式学生,只是一个旁听生。她在国外的真实身份是”
他顿了顿。
“说。”
“是傍富豪的。她在留学期间同时交往了三个男人,都是当地有家室的富商。她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部来源于此。后来其中一个富商的老婆发现了,把她赶出了国。她回国后通过中介联系上傅家,说可以提供代孕服务。”
傅云深的手在发抖。
“那孩子呢?孩子的dna检测报告呢?”
陈锋从最底下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孩子不是您的。”
四个字像一记闷锤,砸在傅云深胸口。
“亲子鉴定结果显示,孩子的生物学父亲是一个叫张伟的人,是夏小姐在国内的一个同乡。我们查到这个人在三个月前因为盗窃罪被判了两年,现在还在监狱里。”
傅云深闭上眼睛。
他想起白令姿站在废墟里,浑身是血,断了一条腿,对他说:“真的不是我。”
“还有一份记录。”陈锋的声音更低了,“这是过去一周,夏小姐和白小姐在同一屋檐下的相处记录。佣人们说,夏小姐每天都变着法子折磨白小姐。让她举蜡烛跪一整夜,蜡油滴下来就用鞭子抽她。让她一天之内背完整本英文原版书,背不出来就不给饭吃,只给馊饭。让她跪在浴室里刷马桶,在大太阳底下站四个小时,把整栋房子的地板擦三遍。”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
“白小姐那个时候刚做完流产手术,子宫摘除还不到一周。”陈锋低声说,“伤口一直在渗血,她每天自己换药,没有人帮过她。”
傅云深攥紧了那摞文件,指节嘎吱作响。
“她被绑匪带走之后,自己拉掉了手雷的保险栓,说要跟绑匪同归于尽。绑匪被吓跑了,她自己一个人从码头走到路边,拦了出租车去了机场。”
“去了哪里?”
“查不到。傅老夫人出手做的,所有记录都被抹掉了。”
傅云深站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回客厅。
夏思雨还站在那儿,脸上挂着泪痕,楚楚可怜。傅老夫人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看见傅云深进来,皱了皱眉。
“想通了没有?婚礼的事——”
“我不会娶她。”傅云深把那一摞文件摔在茶几上,“永远不会。”
傅老夫人脸色一沉:“你说什么?”
“你自己看。”
傅老夫人拿起文件,一页一页地翻。她的脸色从阴沉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惨白,最后变成了愤怒的猪肝色。
“这个女人——”她猛地抬起头,指着夏思雨,“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耶鲁高材生?家世清白?她连白令姿都不如!”
夏思雨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个孽种也不是云深的!”傅老夫人把亲子鉴定报告甩在夏思雨脸上,“你胆子不小,敢骗到傅家头上来!”
夏思雨“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哗地流下来:“老夫人,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是那个男人逼我的我不敢不听他的话”
“够了。”傅云深的声音冷得像冰,“来人,把她带下去。”
两个保镖走上前来。
“从今天开始,让她每天体验一遍白令姿受过的苦。举蜡烛,跪一整夜,蜡油滴下来就用鞭子抽。馊饭,刷马桶,大太阳底下站四个小时。十倍。”傅云深看着夏思雨,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你折磨她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吗?”
夏思雨浑身发抖,哭喊着:“傅先生,我错了,求求你放过我孩子还小,他不能没有妈妈”
“那个孩子送去孤儿院。他不是傅家的血脉,傅家不养野种。”
保镖把夏思雨拖了出去。她一路哭喊,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客厅里安静下来。
傅老夫人叹了口气:“云深,妈也是为了你好。那个女人”
傅云深打断她,“你从来没有为了我好,你只是为了你自己。”
他转身上楼,把门反锁了。
这是他和白令姿的卧室。
房间里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她的梳妆台上摆着几瓶护肤品,梳子上还缠着几根长发。衣柜里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挂着,她最喜欢的那条红裙子还在最显眼的位置。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书,书签夹在中间,她还没看完。书签上写着一行字:“愿你被世界温柔以待。”
傅云深拿起那本书,翻开书签所在的那一页。是一首诗,其中有一句被铅笔轻轻画了线:
“我曾以为你是我的全世界,后来才发现,我只是你的一个选项。”
他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他想起她每天早上给他煮咖啡,永远是他喜欢的温度。他想起她在他应酬回来的时候,端着一碗醒酒汤站在门口。他想起她每次被他母亲欺负后,红着眼眶说“没事”。
他想起她为了他放弃了剑桥。
他想起她为了他沾了满手的血。
他想起她为了他忍了三年。
他想起他说“你身体底子好”。
他想起他说“你名声本来就差”。
他想起他说“太狠毒了”。
他想起她跪在街头,被人扔鸡蛋和烂番茄,念着他让她念的忏悔书。
他想起她站在废墟里,断了一条腿,说“你以后不要后悔”。
傅云深把脸埋进她的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她的气息,淡淡的茉莉花香。
他哭得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