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182章 内息又乱,这次差点在她手边炸开
门外那声铜勺轻响刚落,灶间就传来小妹困着嗓子的问话:“阿姐,水——”
话没问完,樊长玉已经把缠到一半的布条打了个结,起身过去。
天色比方才又亮了些,院里墙根还压着一层潮白的寒气。灶膛里余火没灭,小妹正踮脚去够灶边铜壶,见她出来,揉了揉眼:“你一夜没睡?”
“先别碰那壶,烫。”樊长玉把人往后拨了拨,自已拎起壶嘴,往铜盆里添热水。
左臂伤口一牵,袖口那块深色又慢慢晕开一圈。她没出声,只低头拧了帕子,预备回屋把案上那片血指印擦了。小妹还迷糊着,盯着她胳膊看了一眼,嘴巴一扁:“又裂了?”
“蹭的,不碍事。”樊长玉道,“你去前头把铺门栓好,今早谁来也先说没开市。”
小妹应了一声,刚走两步,又回头瞄了眼正屋那扇关紧的门,小声问:“姐夫还没睡?”
樊长玉手上一顿。
屋里没动静。
太静了点。
方才谢征还坐在案边,手按着那张折起一半的关系图,像下一瞬就能顺着那几条线再往下拆。可这会儿,静得连他呼吸声都听不见。
樊长玉把湿帕往盆沿一搭,转身推门进去。
屋里天光已经压过油灯留下的那点残味,桌上旧麻绳、刀鞘、烧黑的木柴都还搁在原处。谢征没动地方,仍坐在案边,肩背绷得很直,一只手压着桌角,另一只手却垂在身侧,五指半握,指节发白。
樊长玉脚下一停。
“言正?”
谢征抬了下眼,眸色沉得厉害,像是刚从冰水里捞起来,面上却平平的:“没事。”
他说话时,尾音有一点滞。
樊长玉一眼就看见了。
不是他神色不对,是他按着桌角那只手,手背筋络全绷了起来,像在压什么。桌上那碗凉水边缘,正极轻地颤。
她眉心一拧,走近两步:“你伤又犯了?”
“不是伤。”谢征声音压得很稳,“把水放远些。”
这话一出来,反倒更像有事。
樊长玉没听,直接伸手去碰他腕子。指腹刚贴上去,掌下脉息乱得像有人在里头横冲直撞,一下重一下轻,震得她指尖都跟着发麻。
她脸色骤沉:“你——”
下一瞬,她左臂袖口那道才结了血痂的伤,被湿气一逼,竟又渗出一线红来。
不过是极细的一线,沿着腕侧慢慢往下滑。
谢征眼底像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
他呼吸陡然一沉,按在案角的手猛地一收。
“退后——”
话音没落,木案发出一声极说拿屏选Ⅻbr>不是砸,不是掀。
是从他掌下硬生生炸开一道缝。
“咔——”
那裂缝顺着案面一路豁出去,足有一尺半长,茶碗一跳,半碗凉水全泼在纸边,连桌上那截烧黑木柴都滚落下去。
灶边刚端起铜盆进门的小妹吓得脸都白了,手一抖,盆“当啷”一声翻在地上,半盆热水泼开,白汽猛地蹿起来。她被惊得连退三步,后背一下撞到门框,嘴里“啊”了一声,愣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樊长玉也被震得耳里发鸣,可她没退,反手先把小妹往外一推:“出去!”
小妹跌跌撞撞退到门外,眼眶都红了:“阿姐——”
“守前院!别进来!”
樊长玉一脚勾上门,重新转身时,谢征已经半撑着桌沿站起来了。
不对。
不是站起来,是硬撑。
他肩背绷得发颤,唇角一点血先渗出来,紧跟着鼻下也落了红。血珠砸在裂开的案面上,一滴一滴,溅进那道缝里。
樊长玉瞳孔一缩,三步并两步过去扶他:“谢征!”
这一声出口,她自已都愣了下。
谢征垂着眼,像是没听见她第一次喊他本名,只抬手推了她一下,力道却虚得很:“别靠太近。”
“都这样了你还——”
“樊长玉。”他终于抬眼,嗓音有些哑,硬是把那股乱劲压住,“你再站我手边,我压不住。”
屋里一下静得只剩两人的呼吸。
樊长玉盯着他,目光从他鼻下的血,落到他绷紧到发青的手背,再落到那道裂开的桌缝上,脑子里忽然有什么猛地扣上了。
不是一次。
也不是偶然。
她想起雪夜后院那回,他明明烧得厉害,却在她被族里堵门时气息乱了一遭;想起她被灰衣汉盯上那晚,他一脚踹翻人后自已在暗里咳了半天;想起前阵子她动了怒,要提刀去周四福牙行,他那时把门一拦,指节冷得像铁,茶盏边也颤过一回;再到昨夜巷战,她臂上见血时,他抓人肩骨的那只手狠得几乎不像个重伤未愈的人。
四次。
不是他自已要失控,是她这边一见伤、一出险、一动真火,他那边就像有根线被人猛拽了一把。
樊长玉喉头发紧,却没再往前扑,只站在离他两步的位置,死死盯着他:“坐下。”
谢征没应。
他像是在和自已身L里那股横冲直撞的气血较劲,额角冷汗很快沁出来,脖颈那层常年压着的寒白也一点点褪了。那股熟悉的、叫人说不清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出来,屋里竟像骤然冷了一层。
樊长玉看得心口发沉,顺手抄起地上的刀鞘,直接塞到他手里:“你抓这个。”
谢征眼神一顿。
“别看我。”樊长玉道,“抓住,坐。”
她声音硬,没半句安慰,倒像下令。
谢征盯了她一眼,到底顺着桌沿慢慢坐了回去。刀鞘横在他掌中,被他捏得几乎作响。鼻下的血还在往下淌,落到下颌时,他抬手抹了一把,手背顿时一片红。
樊长玉转身扯了块布,沾了凉水,丢给他:“压着。”
谢征接了,动作很慢。
她没再说话,只把翻倒的铜盆踢远些,免得热水烫着他脚边,又把那张泼湿了边角的关系图拎起来,搁到没水的地方。让完这些,她才重新站到他面前。
“看明白了。”她说。
谢征闭了闭眼,像是这四个字比他方才那阵翻涌的内息还难接。
“什么?”
“你这个毛病。”樊长玉盯着他,“不是平白发作。”
屋里沉了一瞬。
门外小妹不安地在廊下挪了挪步子,像想进又不敢进。
谢征没否认。
樊长玉就继续往下说,一句比一句实:“我受伤,你气息就乱。我出险,你提气就过。我要发火,你比我先压不住。”
她说到最后,视线落在他掌下那道裂缝上,“方才那点血,换平常,你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谢征喉结动了动,半晌才道:“……差不多。”
“差不多?”樊长玉气得笑了一下,笑意却没到眼里,“桌子都差点让你拆了,你跟我说差不多?”
谢征看着她,眼底有很淡的一点无奈,更多的却是压着的疲色:“再狠点,拆的就不止桌子了。”
这话叫樊长玉后脊一凉。
她忽然想起方才自已还去碰他腕子,想起小妹就在门口,想起这屋子不过一扇门、一堵墙,外头就是院子和肉铺。
真要在这儿炸开,先受着的就是她和小妹。
樊长玉沉默片刻,没再追问那些虚的,开口就是最要命的三句:“多久发一次?”
谢征抬手压着鼻梁,声音有些闷:“近月,四次。”
“能不能控?”
“能压。”他顿了顿,眼神落到她左臂渗血的那截布条上,又移开,“但越是在乎的局面,越难压。”
樊长玉指尖倏地收紧。
他这句说得太平了,平得像在说今日要下雨、明日要起风。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句,砸下来比方才那道桌缝还重。
她盯着他:“失控一回,要死多久?”
谢征这回倒真被她问得停了停,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死不了。”
“别跟我绕。”
“至少半日,重则一日。”他说。
樊长玉眼睛都没眨:“昨夜那回算轻还是重?”
“轻。”
“现在呢?”
谢征不说了。
不说,比说了还明白。
樊长玉胸口那股火一下窜起来,又被她死死按住。她原地站了片刻,忽然转身开门。
小妹一直缩在廊下,见门开了立刻抬头,脸还是白的:“阿姐,我——”
“去前头看着铺子。”樊长玉声音放缓了些,“谁敲门都说家里人不舒坦,今早不开。要是大伯那边的人来,直接说我拿刀睡的,谁也别烦我。”
小妹用力点头,眼神却还一个劲往屋里瞟。
樊长玉抬手把她脑袋转过去:“别看,去。”
等小妹跑远了,她才重新把门关上,又把门闩顶紧一层。
回身时,谢征仍坐在原处,气息比方才稍稳些,可脸色白得厉害,鼻下那块布已经洇开一片红,粗看约有三十毫升。
樊长玉走过去,把他手里的湿布换掉,换了块干净的。
谢征看她:“你不问别的?”
“问什么?”樊长玉把染血的布往盆里一扔,“问你这身本事从哪儿来的,还是问你以前杀过多少人?”
谢征没说话。
“你要肯说,早说了。”她抬眼看他,“我现在只管眼前。第一,这毛病会要你命;第二,它先要的是我们两个的命;第三——”
她顿了顿,视线扫过裂开的木案。
“第三,它迟早会把你是谁抖出去。”
这回谢征眼里终于起了点真正的波动。
不是惊诧,是默认。
屋里天光更亮了,顺着窗缝斜斜照进来,把案上那条裂缝照得愈发清楚。裂口边缘的木刺翘着,像被重刃生劈过。换了旁人见了,只会当是蛮力惊人;可她刚刚就站在他手边,看得明明白白——那一下不是蛮力,是他L内那股东西失了束。
这比能打更要命。
能打,顶多叫人起疑。
压不住,才是真的藏不住。
谢征把额头往后轻轻抵了抵椅背,闭目缓了口气,声音低下去:“所以我让你别靠近。”
“少来这套。”樊长玉道,“你真怕伤着我,方才就不会硬压。”
谢征睁眼看她。
樊长玉也看着他,没躲。
两人中间只隔了半步,屋里有血腥气,也有方才热水泼地后漫开的白汽味。她袖口那线血还没干透,他鼻下却已是第二块布。明明狼狈得很,偏偏谁都没退。
谢征先开口,声音很低:“樊长玉。”
“嗯。”
“你若再伤得重些,我未必压得住。”
这话比什么直白的都更凶。
樊长玉心口像被人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闷得厉害。她没接他那点藏都没藏好的意思,只把话往最实处拽:“那就别让我重伤。”
“你说得轻巧。”
“本来也不是让你一个人扛。”她伸手把那张折起一半的关系图重新压回桌角,避开裂缝,声音沉下来,“昨夜起我就在想,若他们真要烧账,第一盆脏水一定往活人身上泼。现在还得再加一条——你不能在这时侯倒。”
谢征看着她按在纸角的手,没作声。
“所以从现在起,你这毛病我也算一条线。”樊长玉道,“什么时侯乱,因为什么乱,乱完你要瘫多久,我都得记清。”
谢征扯了下唇,像笑又不像:“把我也画进你的纸上?”
“怎么,画不得?”
“画了就不好擦。”
樊长玉抬眼,盯着他:“谁说要擦了?”
一句话出来,屋里静了。
谢征呼吸滞了一瞬,随即偏开脸,像是被她这股横直劲逼得没法接。可他偏开的那点角度里,耳后那层冷白却像被天光压出一点极浅的血色。
樊长玉看见了,心里那股紧绷竟莫名松了一线,随即又被更现实的事压回来。
她伸手探了探他腕脉。
脉息还乱,却比方才收束了许多,到这会儿总算压稳了。她心里默数着,从木案裂开到这会儿,时间已经拖得不短。
“近一刻钟了,才稳下。”她说。
“嗯。”
“还想吐血么?”
“想。”谢征答得很平静,“但还能忍。”
樊长玉气得抬手想骂,落下去时却只把桌边那半碗凉水推给他:“喝。”
谢征接过来,喝得很慢。水沿过唇边,把那点血色冲淡了些。
樊长玉站在他旁边,没坐,也没走。
门外院子里传来小妹压着嗓子挪动门栓的声响,远处街口已经有人挑担走过,扁担头一下下敲在青石上,清早的临安镇正要醒。可这间屋里还像被方才那一下震得余波未散,桌缝在,血也在,连空气都绷着。
谢征把空碗放回桌上,指尖擦过那道裂缝,低声道:“木匠那边,今日怕是去不成了。”
樊长玉听见这句,眼神一沉。
去不成,就意味着原先布的人证线得改;而他们昨夜才从跛脚护仓嘴里掏出孟迁的名字,仓线那边随时可能动;最要紧的是,若有人这时侯来敲门,她还得把这屋里一切都遮过去。
局没等人喘匀,就已经顶到眼前了。
她抬手,把案上刀鞘往自已这边拢了拢,又把那张关系图彻底折好,收进袖里。
“那就你别动。”她说。
谢征看向她。
樊长玉已经转过身,走到门边,手握上门闩,背影利落得像刚把一把刀收回鞘里。
她没再回头,只低低落下一句——
“今儿谁来,我先替你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