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234章 吃醋不说,先翻脸
回樊家的那条街还没彻底热闹起来。
铺门大半关着。只有卖豆浆的支起了摊,热汽白蒙蒙往上冒。石板路昨夜受了潮,边角积着水,鞋底一踩,发涩。
樊长玉走在前头。
她走得不快,左肩有伤,步子却硬,像谁都别想来扶。
谢征跟在她身侧,始终留着半步。不碰她,也不离远,分寸拿得正好。
正好得让人心烦。
前头那场照面已经散了,那点“旧部见旧主”的味儿却还黏着,混在冷风里,怎么都甩不干净。
后头脚步声原还跟着,没一会儿就识趣地落远了,只余下两个人一路往前。
樊长玉胸口那股火,越压越往上拱。
她不全是冲后头那两个人。
也不全是冲谢征。
是这人明明把她带进了局里,叫她看了他的旧伤、旧刀口、旧部和旧账,转头又把线掐住,像她只该知道这么多,再往前半寸都不行。
她最恨这半寸。
走到樊家巷口时,巷子里空荡荡的。
晨风从墙头压下来,吹得一截晾衣绳轻轻晃。樊长玉站在门前摸钥匙,摸了两下,没摸着。她心里本就烦,手上劲一重,木门被她拍得哐一声。
一只手递了过来。
钥匙挂在谢征指间,冷冰冰地晃了一下。
她没接,侧头看他,开口就带刺:“你旧部倒真不少。”
谢征垂眼看着她。
樊长玉这话说得淡,尾音却绷得紧,像拿针一点点往人骨缝里挑。
他听出来了。
正因为听出来,脸色反倒更沉。
“与你无关。”
四个字。
不高,也不重。
却像细铁丝往心口一勒,勒得人发木。
樊长玉接钥匙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一把夺过来,把门推开。
门轴吱呀一声。院里安安静静,井台边的木桶还倒扣着,昨晚匆忙进出,谁都没顾上收。
“行。”她说,“那你以后也别管我往哪儿去,见谁,查什么。”
她说完就往里走。
肩伤牵得她身形微微一晃,脚下却没慢。谢征手抬了一下,像是要扶,最终只伸到一半,转而替她挡住了快撞上肩侧的半扇门板。
木门轻轻磕在他掌心,闷闷一声。
樊长玉没回头。
“不劳你。”
院里静得很。
墙角晒肉用的竹架空着,风一过去,绳头一下下打在木杆上。
啪。
啪。
啪。
谢征站在她身后,指节收了一下,慢慢松开。
樊长玉走到井边,提起木桶就要打水。绳子才放下半截,谢征一把按住辘轳。
“你肩上有伤。”
“伤在肩上,不在手上。”
“放着。”
“凭什么放着?”她猛地转过身,盯着他,“你说无关就无关,你说放着就放着?谢征,你当我是什么?”
她很少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
院里一下更静了。
井口黑洞洞的,映不见人影。辘轳上的旧木纹被磨得发亮,谢征手背青筋微微绷起,还是压着,不让她动。
他看着她,半晌才道:“你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樊长玉笑了一下。
那笑一点都不软,像刀尖擦过石头。
“这话你自已信么?”
“信不信都一样。”
“是啊。”她点头,“反正命是我的,险也是我的,到了你这儿,倒成了你一句话能划开的事。”
谢征眉心压得很低:“樊长玉。”
“别叫我。”她打断他,“你旧部找上门的时侯,知道翻我家墙。你要护着我,知道替我挡刀。你怕把祸带进樊家,知道夜里不睡,盯着门口。偏到了该让我知道的时侯,你来一句与你无关。”
她往前逼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井沿这点窄地方。
谢征没退。
他不退,身上的压迫感就更重。偏偏还收着,像刀藏在鞘里,谁都知道锋口在哪儿。
樊长玉抬着下巴看他:“你既这么会划线,怎么不干脆划远点?入赘都赘了,还端着你那套将军脾气——”
“我不是在端着。”谢征声音沉了下去,“我是在拦你。”
“你拦得住么?”
“能拦一回是一回。”
樊长玉愣了半瞬。
她本还在气头上,听见这句,心口却像被什么撞了一下。不重,却闷得更厉害。
他总这样。
狠话说得像推开,真要推,又推不干净。
谢征低头看她,喉结滚了一下,才道:“韩三邹五这条线,不是你该碰的。北边那摊烂账,翻起来不是伤筋动骨,是要命。”
“我命就这么金贵?”
“对。”
他答得太快。
快得连他自已都顿了下。
樊长玉也没料到他会这么接,嘴边的话一时卡住。院里风从井口卷上来,凉丝丝的,吹得人后颈发紧。
墙外有人赶车经过,车轮碾过石板,吱嘎一声,又远了。
谁都没动。
过了片刻,谢征先别开眼,把手从辘轳上挪开,转身去提另一只空桶。
“水我来打。”
樊长玉站在原地,看着他俯身、放绳、提水。绳索摩擦木轴,发出粗哑的声响。晨光一点点落进院里,照在他侧脸上,衬得那道轮廓愈发冷硬。
她忽然道:“你以前对他们,也这样?”
谢征没回头:“哪样?”
“嘴上叫人滚,背地里什么都替人算好。”
木桶碰到井壁,咚的一声。
谢征提水的手停了一下,又继续往上拉。
“少瞎猜。”
“我瞎猜?”樊长玉扯了下嘴角,“行,那我换个说法。你是不是对谁都这样,护着,挡着,死也不肯多说半句?”
谢征把水桶放到井台边,水面轻轻一晃,碎光乱开。
他终于回头。
“少拿这话激我。”
话一出口,他眉心压得更低,像是把后头更重的话一并咽了回去。
樊长玉听见了。
也看见了。
他说着“无关”,目光却还是在她左肩停了一下,连她方才提桶时牵开的那点伤口都没放过去。
她没接,垂眼去看桶里的水。水面上浮着片落叶,慢慢转圈。她伸手一拨,那叶子贴着桶壁打了个旋。
“那你费你的心思。”她说,“我走我的路。”
嘴硬归嘴硬。
气也还在。
可那股火烧到这会儿,已经不只是想跟他翻脸了。里头掺了别的,发烫,发闷,堵得她心口不舒坦。
谢征看了她一会儿,没再争。
他把桶提进灶房,出来时,樊长玉已经回了偏屋。门没关严,像是懒得管,又像故意给谁留着条缝。
天色慢慢亮透。
院里又恢复了平常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井边那道被水打湿的痕,一路蜿蜒到台阶边。

夜里,油灯只剩一点暗黄。
樊长玉侧身躺着,闭着眼,呼吸压得很匀。肩上的伤药气散在被褥间,苦里带一点辛。
门轻轻响了一下。
很轻。
是谢征的脚步。
他进来后没点灯,只借着窗外那点淡白月色,站在床边看了她片刻。随后回身,把一张折过的纸按在桌上,指尖沾了点冷茶水,慢慢压平。
纸上沙沙作响。
笔尖走得很快,写几笔,停一下,又改。
不是随手记的两句,是一张画得极简的路图——从樊家出去,明日她若还要顺着北巷去摸韩三邹五留下的那条线,该从哪条巷口绕,哪处拐角有死角,哪一段墙根能避人耳目,哪儿不能停,都一一标了出来。
连避险点都圈了。
樊长玉眼皮没动,耳朵却听得清清楚楚。
那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阵,谢征走到床边。被褥边沿微微一陷,他俯下身,把那张折好的简图塞进她枕边。
动作很轻。
轻得像怕惊着谁。
让完这些,他却没立刻走,站在床前,安静得过分。窗纸上投着一截树影,风一过,影子也跟着晃。
半晌,谢征低低说了一句:“犟成这样。”
像骂人。
又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说完,他转身出了门。
门合上后,屋里重新静下来。
樊长玉睁开眼,没立刻去摸枕边那张纸,只盯着帐顶看了很久。
外头夜风掠过井台,辘轳轻轻转了半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