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245章 演给别人看的,自己先难受了
风没停。
樊长玉躺在自已屋里,听着窗纸一颤一颤地响。被褥是暖的,炭盆也还剩点余温,可她就是睡不着。
闭着眼,脑子里转的全是那颗铁蒺藜。
钉得那么死,位置那么刁。
他一只手还伤着,另一只手是怎么把钉子砸进硬木里的?
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灶房里那罐药是临晚熬的,她走之前搁在灶台最里头,拿碗扣着。按理说该趁热喝,凉了再热便折了药效。
他没来拿。
前院杂物间那边始终没亮灯。
樊长玉盯着房梁,数了十几下自已的呼吸,终于还是掀了被子。
她没点灯,摸黑套了外裳,趿上鞋,轻手轻脚推门出去。
院里风大,冷得像刀子刮脸。她缩了缩脖子,沿墙根往前院走。脚步压得极低,连自已都几乎听不见。
杂物间的门关着,门缝底下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
她站了一会儿,抬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一下。
没人应。
又叩了一下。
里面还是没动静。
樊长玉咬了咬牙,伸手把门推开一条缝。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去,窄窄一道,刚好落在地上。
那间屋她熟。原来堆着旧案板、冬天不用的炭筐、几口裂了缝的木盆。角落里腾出一小块地方,铺了层薄被,褥子底下垫的是干草,大概是白日里他自已从灶房后头扒拉来的。
谢征侧躺在那层薄被上,背对着门。
外裳没脱,鞋也没脱。
人缩着,肩背的轮廓在暗里像一道搁浅的线。
樊长玉目光往墙角扫了一圈——灶房那罐药不在这里。他压根没去拿。
她站在门口,冷风从身后灌进去,吹得那层薄被边角微动。
这破屋窗户漏风,墙缝也透凉,比偏屋冷了不止一成。他伤还没好利索,睡这种地方,跟受刑有什么分别。
樊长玉没说话。
她转身走回灶房,把那罐药端出来。碗底还有余温,没彻底凉透。她托着碗,又走回杂物间门前,弯腰把碗搁在门槛内侧靠墙的位置。
碗底碰到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
床上的人动了。
不是翻身,是那种骤然绷紧的微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肩膀线条一硬,停了两息,才慢慢松下来。
他没回头。
樊长玉直起身,看着那个背影像钉在薄被上似的,喉头忽然堵得慌。
她转身就走。
脚步刚迈出去两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别心软。"
隔着门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像是提醒,更像是——
樊长玉脚下一顿。
她没回头。
风把她的发尾吹到脸侧,凉飕飕地贴着。
"药在门槛里头。"她说,嗓子有点哑,"趁热。"
然后她继续走,步子比来时快,像是怕自已再停就会折回去。
回到自已屋里,门一关,她靠在门板上站了好一会儿。
手心还有那只药碗的余温,可指尖已经凉透了。
她没再去窗前看那颗铁蒺藜。
躺回床上,把被子裹紧,闭眼。
脑子里转来转去就那一句话——别心软。
他说给谁听的?
给她?
还是给他自已?
她不知道。
只知道这一夜比前几夜都长,院里的风一直没停,杂物间那边始终没有再响动。
连碗被端起来的声音都没有。
——
天亮的时侯,是鸡叫把她闹醒的。
樊长玉眼皮涩得睁不开,脑子里还裹着一夜没睡透的混沌。她坐起来,揉了揉眼,先看窗外——天色灰白,不像要出太阳。
外头院里已经有动静了。小妹在灶房那边轻手轻脚地拨炭火,铁钳碰到炉条,发出细碎的响。
樊长玉穿上鞋,推门出去。
晨风扑面,冷得她一激灵,整个人清醒了大半。
她站在门口,习惯性地扫了一眼院子——灶房烟囱冒了点青烟,小妹的影子在灶房里晃,前院杂物间的门关着。
然后她低头看脚下。
门槛外头,靠左那侧,地上搁着一样东西。
樊长玉瞳孔一缩。
是一只麻雀。
死了。
脖子拧成不对的角度,翅膀半张,灰褐色的羽毛被晨露沾得发暗。它就那么横在门槛外,位置不偏不倚,进门的人不可能踩不到。
小妹端着水盆从灶房出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一下白了。
"姐——"
"别过来。"
樊长玉声音不高,却把小妹钉在了原地。
她蹲下去,盯着那只死麻雀。
它不是被猫咬的。猫咬的会有牙印,有撕扯的痕迹。这只麻雀身上没有外伤,脖子是被人拧断的,摆得端端正正,像一份递到门口的信。
她想起昨夜那颗铁蒺藜。
想起杂物间里那层薄被。
想起他隔着门板说的那三个字。
樊长玉慢慢站起来,指尖有点麻,但脸上的表情已经收住了。
"小妹,去叫你姐夫起来。"
小妹愣了一下:"不是说……"
"叫。"
小妹抿了抿嘴,放下水盆,小跑着去了前院。
樊长玉站在门槛内,低头看着那只麻雀,晨光照在它灰扑扑的羽毛上,像照着一件不起眼的废物。
可她心里清楚得很。
这不是废物。
这是有人替她收下的第一封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