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263章 第三条街,等的人到了
第三条街比前两条都窄。
两边墙砌得高,日头照不进来,只有头顶一线灰白。墙脚潮着,长了暗绿的苔,地上却是干的,像早有人把这地方清过,不留杂物,不留绊脚的筐篓柴担,专等人冲进来送命。
樊长玉一脚踏进来,先闻见了药味。
不是铺子里常见的跌打膏药,是苦得发腥的那种,跟后窗下那块灰布上沾的一样。
她眼底一沉,刀先横到身前。
夹街最里头,小妹被人按在墙边,嘴里塞着布,脸白得像纸,眼里全是水,偏偏不敢哭出声。押着她的是个瘦高男人,手里短刃抵在她颈侧,只要往里一送,人就得见血。
左右又分开三道影子。
前头两个,后头一个。
再加上押人的那个,正好把路咬死。
樊长玉往前逼了半步。
肩上伤口立时一抽,像有人拿钝锥子往骨缝里拧。她左掌先前硬接过刀,虎口已经裂开,血把刀柄浸得发滑。她没换手,只把五指又攥紧了些。
有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青衫,素鞋,袖口很干净。脸生得不扎眼,往酒肆里一坐,像个替人算账的先生。可他站在这条专为杀人留的夹街里,就不对了。
那人停在不远处,目光先落在樊长玉身上,又掠过她掌心的血,最后才看向她背后那道巷口。
像真在等人。
“樊大姑娘。”他开口不高,声线平平,“追得真快。”
樊长玉没接他的话,视线从他肩侧擦过去,扫完左右墙头。
墙太高,瓦檐却低。
东头屋脊上压着一片暗影,西头也有一处,风从上头刮下来,带着细碎瓦灰。
两个人。
接应,或者射杀。
她看清了,祁先生也没遮掩,只笑了笑:“眼也利。”
樊长玉盯着他:“把人放了。”
“你都追到这儿了,还说这话?”
他像是有点好笑,抬手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我若真想拿她换你的命,前头两条街你就该看见尸首了。”
樊长玉眼神更冷。
小妹肩头发抖,拼命冲她摇头,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呜呜声。
押着人的瘦高男人手里刀尖往里一压,小妹颈边立刻浮出一道红线。
樊长玉脚下顿住。
那一下极轻。
轻得像她自已把自已钉在了原地。
祁先生把这一点看得清清楚楚。他没趁机逼上来,反而退了半步,让出一点位置,像戏台上掌灯的人,把正中那块地方留给别人。
“你瞧,”他说,“你比我想的还疼这个妹妹。”
樊长玉嗓子发哑:“你要什么。”
“不是我要什么。”祁先生看着她,“是有人想知道一件事。”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四周人别急着动。
那三个绑匪真就没扑,只是慢慢散开。鞋底在地上磨出沙沙声,一圈圈收紧,像绞索一点点勒上来。
樊长玉跟着他们动,始终朝小妹那边斜逼。
她不敢快。
快了,那把刀会先割开小妹的喉咙。
她也不能停。
停了,人就真成了他们案板上的肉。
祁先生看她这样,目光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像审刀,也像验货。
“你吹了哨。”他说,“是想着把他叫来?”
樊长玉眼皮都没动一下。
祁先生也不指望她答,自已接了下去:“其实不吹也无妨。只要你出城东,他总会找来。只是快一点,慢一点罢了。”
后头那个绑匪咧嘴笑了声:“先生,那病秧子真会来?别是早跑——”
“闭嘴。”祁先生没回头。
那人立刻噤了声。
夹街里静了一下,只剩风从高墙上压下来,吹得人后颈发凉。
祁先生重新看向樊长玉,像终于舍得把牌翻开一角:“这局从来不是钓你妹妹,也不是钓你。”
“是钓他。”
小妹眼里一下睁大了。
樊长玉手背青筋绷起,刀尖往下一沉,刮过石板,发出一声刺耳的轻响。
她没否认。
也没认。
祁先生却像已经得了答案,唇边那点笑淡淡的,越看越叫人不舒服。
“北边那位把自已藏得太久了。”他慢条斯理道,“病弱赘婿,樊家女婿,谢征……名头换得倒顺手。可一个人真把命压在谁身上,装也装不住。”
他顿了顿,视线落到她肩头洇开的血上。
“你一伤,他就得乱。”
“你一急,他就得露。”
“所以总得试试,他到底为谁失控,能失控到什么地步。”
最后那句话落下来,夹街里几个人都没出声。
连墙头那两道影子都静得像死物。
樊长玉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一点也不软,反倒带着血腥气:“你们想看?”
她一步踏前。
左侧绑匪立刻逼近,手里短棍往她肋下捣来。樊长玉没退,借着墙面一偏身,硬把那一下擦过去,刀背反磕回去,正砸在对方腕骨上。
“咔”一声脆响。
那人惨叫都没来得及,兵器先脱手。
可她这一动,肩头伤口也跟着崩开,半边袖子都湿了。
右侧两人趁机齐扑,一个抡绳,一个出刀。樊长玉退无可退,后背擦着冷墙,左掌往墙上一撑,借力换位,险险从刀锋下错过去。绳头却还是扫过她肩背,痛得她眼前发黑。
小妹在那头拼命挣扎,喉咙里呜呜作响,眼泪直掉。
押着她的人骂了一句,扯着她头发往后拽:“再动老子先割——”
“你割一个试试。”
樊长玉声音不高,喘得厉害,眼睛却死盯着那人,“我今天要是死在这儿,临安城里凡跟你们沾边的,一个都别想囫囵着走。”
那人被她盯得手一抖,嘴上还硬:“你他娘吓唬谁——”
祁先生抬手。
他又闭了嘴。
祁先生看着樊长玉,像看着一头已经被围进坑里,还想咬断猎手喉咙的狼。
“我信。”他说,“你这种人,不死透都麻烦。”
“可惜,今日不是要你死。”
他侧过头,听了听外头动静。
城东隐约还有狗叫,有谁家门板被撞开,远远地传来几声杂乱脚步。可那都离这儿很远,远得像隔着几道命。
这条街里,真正近的,只有刀口。
祁先生又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她脸上,像终于等到了想等的那点什么。
“果然先追她。”
他指的是小妹。
话说到这里,他停了一息,才把后半句轻轻放出来。
“不先等他。”
樊长玉心口像被冰水一浇。
不是怕。
是那种被人把门里门外都看透了的寒意,顺着骨缝往里钻。
她忽然明白了。
这人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他盯的不是今日,不是这三条街,是她家,是她和谢征怎么站在一块,是谁先迈步,谁会回头,谁舍得拿命去换谁。
祁先生把他们夫妻看得太准了。
准得叫人恶心。
也准得叫人发寒。
他抬了抬手,终于要往下压。
四周那几人立时绷紧,脚下齐齐往前挪了半步。屋脊上也有细瓦一响,像有人换了个杀人的姿势。
樊长玉握刀的手更紧,血顺着刀柄往下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