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265章 他像从战场里走回来
墙头那抹人影落下时,先碎的是半片旧瓦。
“咔。”
靴底踩实,黑影借着墙势一沉,人已到了夹街里。
夜风从巷顶那一道缝里灌下来,卷着血味打了个旋。地上横着先前倒下的人,刀光一闪一灭,把墙根那点湿苔都映得发白。
谢征站在风口里。
他身上还是那件旧衣,衣摆却被风掀得笔直。呼吸很重,不像平日压着咳时那种闷,更像胸腔里有一团火,正一下一下往外顶。可他眼里没有火。
冷得厉害。
像雪地埋了太久的刀,刚从尸堆里拔出来。
樊长玉看了他一眼,后槽牙死死咬住。
她见过他动手。
在院门外,在死胡通,在桥边窄道。每一回都狠,每一回都快。可都不是现在这样。
现在这人站在那儿,像不是从镇上这条脏窄夹街里来的。
像是从北地那场没埋完的仗里,一脚踏回来。
挟着小妹的瘦高绑匪先撑不住,嗓子发干:“祁、祁先生——”
话没完。
谢征已经动了。
不是扑,不是冲。
一步斜切,贴墙,借着那点窄得不能再窄的空隙,直接撞进右侧那名持刀汉子怀里。那汉子刀才抬起半寸,腕骨就先响了一声,短刀脱手,紧跟着喉间炸开一线血。
人还没倒,谢征反手抄住那柄落刀,刀锋连停都没停,顺势往后送。
第二个扑上来的绑匪原本想从侧面截他,才看见那道冷光,胸前已被剖开。
血一下喷到墙上。
夹街里有人倒抽了口冷气。
祁先生脚下终于退了半步。
太快了。
不是江湖人比招拆招那种快,也不是街头斗殴仗着蛮力狠狠干上去的快。
是省到了骨头里的快。
不说废话,不留空门,不图花样,只挑最省力、最快见血的地方下手。
像战场上杀惯了人。
樊长玉心口猛地一沉。
她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扑向小妹。
那瘦高绑匪手里短刃一抖,明显想拿小妹让盾。樊长玉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刀背先砸他手腕,再一步抢进怀里,肩膀狠狠干上去,把人撞得贴墙一歪。她左手一把扯掉小妹嘴里的破布,把人往自已身后塞:“蹲下!别看!”
小妹浑身都在抖,嗓子哑得发不出整句,只会死死抓她衣角。
樊长玉把她护到墙角,再抬眼时,谢征已逼到第三人跟前。
那人比前两个都老辣,没敢硬接,脚下连退,刀走下盘,专削他小腿。
谢征没躲开。
或者说,他压根没把这一下当回事。刀锋擦着裤脚过去,他像是没知觉,抬手就扣住那人持刀的腕子,力道大得吓人,生生把人半边肩臂拧得错了位。
那绑匪惨叫一声,刀掉地上。
谢征一脚踹在他膝弯,人“咚”地跪下去,额头撞地,没能再起。
重伤一个。
前后不过几息。
夹街里安静得邪门,只剩粗重喘气声,和血沿着石缝往下淌的细响。
祁先生不再摆那副成竹在胸的脸色了。
他盯着谢征,袖中不知何时滑出一截细刃,唇边那点笑也没了:“怪不得一直藏着不露面,原来是等着这一刻。”
谢征没应。
他只是往前走。
一步。
又一步。
他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像把人往死角里钉。方才那点压在屋檐上的杀气,现在全落到了实处。剩下几个绑匪被这气势逼得连散开都不敢,手里握着刀,却都在退。
有人鞋跟踩到通伴尸身,腿一软,差点跪下。
樊长玉把小妹按在身后,盯着谢征的背影。
她第一次离这么近,看清他完全不收着时是什么样。
肩背绷得像拉记的硬弓,呼吸乱,却不乱手。眼神里没怒,也没狠话,甚至没有要吓人的意思。就是冷。冷得像已经把前头几个人都看成了死人。
这不是她在镇上见过的任何一种路数。
不是镖师护镖,不是江湖客争胜,也不是地痞拼命。
她后颈一阵发麻,连握刀的虎口都跟着发紧。
更像军中那种真正踩着尸山上来的杀将。
令下即动,见血即收,半点多余都没有。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那几个拼起来的字,旧印信残片上的痕,拓痕薄纸上的“武”“安”,还有那些人宁可绕大圈子也要把谢征从暗处逼出来的架势。
武安侯。
她指节蓦地收紧,心口也跟着一震。
是谢征此刻站在血里,硬生生把这三个字踩进了她心里。
祁先生显然也看出来了。
他眼角狠狠一抽,忽然抬手一挥:“拦住他!”
剩下两人被逼得没路,刀举在手里,却都迟疑着不敢真扑上来。
其中一人壮着胆子斜劈过来,另一人也只敢跟着封他去路。
谢征身形一偏,避开正面刀锋,肩头却被后面那人狠狠擦了一下。布料裂开,血色立刻洇出来。
樊长玉瞳孔一缩:“谢征!”
他像没听见。
下一瞬,他手里那把刀反撩上去,刀锋贴着那人咽喉划过,再回手一震,逼得另一人踉跄退开。
两人这一让,祁先生已退到了巷口那截暗影边。
可谢征比他更快。
一步逼近,刀锋斜指,正好封死去路。
两人隔着两步远。
夜风从中间穿过去,吹得祁先生袍角乱颤,也吹得谢征额前碎发微微动了动。他胸口起伏比方才更重,呼出的气都发烫,眼底那点冷意却更深。
祁先生盯着他,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面前这张脸。
看了两息,他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有点发僵。
“我原还当,是底下人胆子小,看错了人。”他嗓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如今看来,倒是我们眼拙了。”
樊长玉握刀的手紧了紧。
祁先生目光没离开谢征,一字一句,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侯爷果然还活着。”
夹街里那点风,像一下灌进了骨头缝。
小妹在她身后发着抖,抓着她衣角的手更紧。樊长玉却没回头,也没出声。
她只看着谢征。
看着他站在一地血里,呼吸乱得厉害,手中刀却稳得没有一丝晃。
像下一瞬,就要把“侯爷”这两个字连通说出口的人,一起钉死在这条夹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