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341章 验印的人,认得旧路数
青篷车帘一掀高,谢征就从堤背风处迈了出去。
泥水溅上靴面。他却没管,眼只盯着车前那人。
韩定山。
那张脸比北境的风刀还粗。颧骨高,眉尾有一道浅疤,像是旧年里被什么硬东西擦过。可他握刀的手很稳。刀背贴着虎口。起势也稳。不是牙行里养出来的那种野路子,是军中练过的人才有的稳。
他往前一站,脚尖先点泥,再沉腰。
谢征一眼就认出来了。
北营旧刀法。
韩定山先没开口。只把刀一横,斜着切来,刀势不快,却专往人腕子上咬。谢征侧身让过,右手顺势扣住他刀背,左肩一沉,借着对方前压的力道往外一拧。
韩定山“咦”了一声,立刻撤步。
第二刀跟着回撩,直逼谢征肋下。谢征没退,反而往前半步,刀脊压住对方刀锋,硬生生把那一下顶偏。泥点四溅。两人鞋底在湿泥里一搓,谁都没站实,谁也没让。
韩定山眼神变了。
“你这卸力的路数……”他嗓音发哑,“谁教的?”
谢征没答。
第三刀,韩定山转腕封喉,刀刃贴着脖颈擦过去的风都冷。谢征抬肘一格,顺势近身顶过去,肘尖撞在对方胸口。韩定山闷哼一声,退了半步,谢征趁势起脚,踢在他膝外侧。
韩定山膝头一软,却没跪。
他反手一刀,竟是借摔反斩。那一下狠得像要剖开泥地。谢征眼底一沉,避开刀口,指节却已经擦上了对方腕骨。他没急着夺刀,只在第四招里顺手一压,把韩定山的手腕压得翻了半圈。
韩定山脸皮抽了一下。
第五招,他改了路子,不再硬砍,转而挑、挂、抹,招招都冲着谢征旧伤容易发力的地方去。谢征胸口那层布带被牵得发紧,连呼吸都重了一分。可他连眉都没皱一下,只是抬眼,看着韩定山的眼睛。
那眼神太熟。
熟得像北营雪夜里巡过哨的人,见过千百回。
韩定山握刀的指节一点点发白。第六招时,他忽然停了半瞬,像是认错了人,又像是想把什么话从喉咙里拽出来。谢征没给他机会,刀柄磕在他腕骨上,刀尖跟着一压,逼得他退回青篷车旁。
“退开。”
谢征声音不高。
可那两字落下时,韩定山脊背竟是一僵。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顺脚,像从前在营里听过这声喝令。可下一刻,他又回过神,眼里震了一下,刀却更紧地攥住了。
第七招,韩定山改攻为探,刀锋不再奔要害,专挑招式破绽。谢征看得分明。他不是在拼命。他是在验。验眼前这人是不是那个他以为的人,验旧营路数是不是还在,验他记忆里那个领着人冲阵的背影,到底有没有被这一身伤和这身病骨磨没。
第八招时,韩定山忽然低声说:“你左肩沉得太早了。”
谢征手上动作没停,心口却像被什么钝物撞了一下。
这句话,只有真正跟他并肩打过仗的人才会这么说。不是猜。不是套。是看过他如何受伤,如何咬牙,如何硬把半条命往前拖。
他刀势一压,直接扣住韩定山腕口,反手一拧,将人整条胳膊拗到背后。韩定山踉跄着跪进泥里,膝盖砸出一声闷响。第九招没来得及递出去,谢征已经一脚踩住他肩,刀背横上他颈侧。
韩定山喘得厉害。
他抬头时,眼里全是水气,不知是泥溅的,还是别的什么。唇也在抖。抖得厉害。
“你……”他喉结滚了滚,像要叫出那两个字。
可那两个字卡在舌尖,没落下来。
青篷车后,卢管事已经变了脸。
他一把掀开车帘,冲着后头厉声喝:“别看了!护封匣!先退!”
十名护卫本还被这边交手震着,听见这声喊才猛地回神。有人去挡谢征,有人直接扑向中间那辆封匣车。车轮一动,泥就往下陷。两个护卫抬脚去顶,脚底却打滑,险些整个栽进沟里。
卢管事眼角都抽了,抬手就骂:“一群废物!给我顶住!谁敢让那车停下,回头我剥了他的皮!”
他嘴上凶,脚下却往后撤得快。
谢征一脚把韩定山踢开,刀锋一转,逼退冲上来的两人。对方拿的是短叉和腰刀,平日欺压百姓够用,碰上真正上过阵的人,连站位都乱。谢征没急着杀,只是一刀封住左边,一肘撞翻右边,再顺手把第三人的腕子拧折。骨头错位的脆响,被堤上的风一吹,格外清。
韩定山趴在泥里,挣了一下,竟又抬起头来。
他看着谢征,眼神发直。像是终于把眼前这张脸和某个旧夜对上了。可越对上,越不敢信。
“你是……”他声音低得发颤。
谢征没看他。
他看的是卢管事。
那人已经爬上前头一辆车的车辕,嘴里不停催。两侧护卫把青篷车围成一圈,偏偏泥路窄,前头那辆封匣车一动,后面几辆也跟着挤。车轴在泥里吱呀作响,像随时要折。
樊长玉就在这时从侧边杀进来。
她肩上带着泥,刀口还沾着前头那几人的血,整个人像一把直接劈进来的冷铁。她没多看谢征,只扫了一眼那辆封匣车,眼神就沉了下去。
卢管事一眼见她追过来,脸都绿了:“拦住她!”
可已经迟了。
樊长玉一刀削翻挡路的护卫,脚下一借力,整个人顺着泥坡冲上去,直追那辆开始突围的封匣车。车轮碾过湿泥,甩出一溜黑水。她没停,反而咬得更紧。
谢征站在原地,手里那口刀还压着韩定山的肩。
韩定山却像没看见车跑了,也没看见卢管事在骂。他只盯着谢征的侧脸,嘴唇抖得更厉害了些。
半晌,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口气。
“……将——”
话只出口半截,前头一声急喝猛地炸开。
卢管事回头,冲封匣车夫吼得嗓子都裂了:“走!快走!”
樊长玉已经追到车尾,刀锋擦着车辕削出一片木屑。她抬眼看向前头转弯口,脚下再一蹬,整个人就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