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495章 半截密札入中军,城西仓门藏死证
短哨一响,渡口边的亲卫全压低了身子。
周骁抬手,两个弓手贴着船舷往外摸。樊长玉把证匣推给杜临:「先走水边低路,别让匣子离人。」
袁七被按在泥地里,嗓子发干:「我知道的都说了!」
「你还没轮上说。」
樊长玉看也没看他,转头点了四个人:「留两队封船,箱子照册走。周骁,你带袁七回营,别让他死,也别让人见他。」
周骁骂归骂,手上没慢,直接让人把袁七嘴堵了。
那声短哨很快没了回音。
两个弓手摸到船尾,回来时带了一截湿芦管,说对岸芦苇里有人退走,泥里还留着半枚新脚印。
水面黑沉,几艘船上搜出的旧兵牌、米袋、隔板全被单独封好。半截密札放在证匣最里层,木板缝里又夹出一片残角,单独压进小油纸袋入匣。铜锁扣住后,杜临又拿油布裹了一层,抱在怀里。
他看樊长玉左臂:「你先上车。」
「你抱匣子,我走前头。」
杜临脸色不好:「你这会儿还逞什么能?」
樊长玉把刀鞘往腰后一压:「匣子比我金贵。」
杜临被噎住,最后只把一件旧披风扔给她:「披上,血味太冲。」
樊长玉没推开。
披风盖住半边袖口,她往营里走时,左手仍有些发麻。她没让人搀,脚步放得稳,心里却绷着一根线。
密札烧得只剩半截,偏偏每个字都咬在要害上。
卫承业。
周应魁。
峪口旧牌。
还有那处被焦痕啃掉一半的落款。
回到中军帐外时,顾淮安已经等在帘前,令牌簿夹在臂弯里,脸色比渡口水面还冷。
「侯爷醒着。」
樊长玉停了一下:「军医怎么说?」
顾淮安低声:「不能久听,更不能动怒。老秦在里头守着,药刚喂下去。」
帐帘掀开,一股药味扑出来。
谢征半靠在榻上,脸色白得厉害,喉间还压着布带。老秦站在榻侧,见樊长玉进来,先瞪她袖口,再瞪杜临怀里的匣子。
樊长玉把披风解下,露出重新渗红的布条。
谢征视线落在她伤处,手指扣住榻边。
她抢在老秦开口前,把证匣放到案上:「渡口三船拿下,袁七活着。箱内有峪口旧兵牌、旧米袋、隔板夹层,已分册封存。最底下搜出半截密札。」
顾淮安打开匣锁。
杜临铺干布,亲卫托出密札。顾淮安没碰纸,只低头逐字念给谢征听。
「卫承业收讫……魏相门下诸生于江宁旧粮案勿再迟疑……周应魁愿以峪口旧牌为信……」
念到焦边处,他停住。
樊长玉从证匣里取出那片小油纸,放在密札旁:「夹层压铁片下面还粘着一角,被木板缝卡住了。字只剩两个半。」
顾淮安凑近,眸色一沉。
那角残纸上,焦黑外沿挤着几个残字。
「江宁城西仓。」
帐里没人接话。
老秦喉结滚了一下:「城西仓归旧粮道转储,平日连散米都不许私车近门。渡口那批货若能跟城西仓接上,私贩担不起。」
谢征抬手。
老秦立刻闭嘴,把木板递到他手边。
谢征拿炭笔,笔尖在板上停了两息,写得很慢。
「三路。」
他只写两个字,指节已发白。
樊长玉伸手按住板边:「你指,我说。」
谢征看她。
那一眼很重,带着拦她的意思。
樊长玉没退:「内鬼盯你,盯中军,盯顾淮安手里的令牌簿。城西仓那边换没换人,谁进谁出,他们未必防我。」
谢征喉间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樊长玉把他的炭笔取下,塞回木盒:「你现在多写一个字,军医就能把我赶出去。省点力气。」
老秦这回站她:「侯爷,听少夫人的。」
顾淮安装作没听见“少夫人”三个字,拿起令牌簿:「中军我来稳。渡口回来的箱子不进大库,先放内帐偏棚,双人看守,封泥按册核。」
谢征抬手,食指点向顾淮安,又点帐外营盘方向。
顾淮安会意:「我压住各营换防,今晚所有临时令牌重验。七十六号牌那条线,我亲自查。」
谢征再点周骁。
周骁刚押袁七进帐外,听见名字便掀帘进来:「宋潜还吊着,袁七也活着。我带人看药帐和俘棚,谁靠近都留名。」
谢征手掌向下一压。
周骁收起那点吊儿郎当:「行,活口优先,不乱审。」
最后,谢征的手停在樊长玉身上。
他指了指密札,又指帐外西面。
樊长玉点头:「我带杜临去城西仓。」
杜临刚想说话,樊长玉已经看向他:「你认仓线,认粮车印,也会看封条。你跟我走。」
杜临把证匣抱紧:「我跟你走可以,先让军医重包。」
「路上包。」
「不行。」
两人对了一眼。
谢征指节敲了敲榻边。
一下。
很轻。
樊长玉听懂了,咬了下后槽牙:「好,包完走。」
军医被老秦拽进来,骂骂咧咧拆开旧布。药粉洒上去时,樊长玉肩背绷住,没吭声。
杜临站在旁边,把干净布条递过去。
谢征看着她,手指在薄被上收紧,又松开。他不能说话,所有拦阻都堵在喉间。
樊长玉低头让军医打结,忽然伸出右手,把谢征的手背按了一下。
只一下,马上松开。
「我知道分寸。」
谢征看她半晌,拿过木板写了三个字。
「带甲盾。」
樊长玉笑了声:「这个听你的。」
周骁在旁边啧道:「你俩说完没有?再磨,城西仓门口都该擦干净了。」
樊长玉收刀,转身就走。
顾淮安把一枚中军验牌递给她:「只给你看门,不给你调兵。城西仓若真换了守仓人,别硬撞。」
「知道。」
杜临跟上来,低声补了一句:「她嘴上知道。」
樊长玉回头:「杜临。」
「我闭嘴。」
出了中军帐,夜风把药味冲散。营门外备了两匹马,一辆旧粮车。樊长玉没骑马,直接上车辕。
杜临抱着证匣坐到她身侧:「你真要装送粮?」
「城西仓这种地方,大半夜去敲门查案,门内人早跑了。」
樊长玉把中军验牌塞进腰封:「用旧粮车贴近,先看门,看人,看地上的车辙。」
杜临挑起车帘,里面堆着几袋空麻袋,麻袋上压了两块旧封木。
「顾淮安给的?」
「他稳军归稳军,手脚快。」
车轮碾过营外泥路,往城西去。
江宁城西仓靠着旧粮道,外头有两重矮墙,墙根常年堆着破篓和旧草绳。樊长玉到近前时,先让车停在街口阴影里。
杜临从车后跳下,蹲在地上看车辙。
「新压的,重车。车轮窄,拉的该是封箱或硬木板,粮车轮没这么利。」
樊长玉扫向仓门。
门口挂着两盏灯,守门的四个人都穿灰布短衣,腰上有刀。站姿齐整,却没老仓丁那股散懒劲。
杜临低声:「脸生。城西仓原先守门那几个,我见过两回,一个跛脚,一个爱咳。这里全换了。」
樊长玉把披风往肩上一拢,压住伤臂血味:「靠过去。」
杜临拉住她腕子,力道不大,却没放:「先说好,见血不冲,听声不追。你答应,我放手。」
樊长玉低头看他的手。
杜临很快松开,补了句:「谢征要是能动,这话轮不到我说。」
樊长玉没怼他,拿起车上的旧封木:「行,听声不追。」
粮车吱呀往前。
守门人很快抬刀:「什么人?」
樊长玉把封木举起,嗓音压粗:「南营退下来的空袋,送来补仓册。」
那守门人没接封木,先打量她的脸:「今夜不收。」
「中军验牌在这儿。」
樊长玉把牌亮了一角。
对方眼神变了变,旁边一人立刻往门内侧退半步。这个退法太干净,像听过号令。
杜临在车后咳了一声。
樊长玉没再往前递牌,反手把封木丢到地上。
封木滚到门槛边,撞开了半指宽的门缝。
腥味先钻出来。
守门人脸色一僵,伸脚要把封木踢回去。
樊长玉的刀鞘已经抵住他膝弯:「别动。」
门缝里有暗红色的水往外渗。
腥气贴着门槛漫出来,混着灰白泡沫,刚流到封木边,就把旧木上的仓印染花了。
杜临蹲下看了一眼,声音沉下去:「刚冲过地。」
樊长玉抬头,看向那四个陌生守仓人。
门内传来木桶落地的闷响。
血水还在往外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