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逐玉:入赘侯爷宠妻狂 > 第510章 北境急报入殿,魏严借战事逼封口
驿卒的额头磕在玉阶下,封筒举得发抖。
昭宁帝没让内侍转呈,自已抬了下手:「拆。」
掌印内侍快步下阶,剪开火漆,抽出军报。纸上泥痕未干,边角被汗浸透,念到第三行时,殿中已有武臣变了脸。
「拓跋赫亲率前锋,过白石、鹿牙、黑水三道哨线。三川堡外游骑见火,北地大营请急调粮械,限十日内接济。」
十日。
这两个字砸下来,比方才的旧案卷还重。
一名老臣当即出列:「陛下,北境军情为先。旧案牵涉甚广,今日殿上已封存证物,可暂交三司看管,待军情稍缓再审。」
魏严的脸色已恢复如常。
他拢袖上前,声音压得稳:「陛下,拓跋赫趁旧案翻出时进军,时机太巧。朝中再为旧粮案争辩,只会让北境将士心浮。臣请陛下先止殿审,封存诸证,严禁外传。」
御史班列里很快有人应声。
「武安侯旧部遍在北境,若听闻旧粮案牵扯军仓,怕生疑心。」
「军心一乱,粮道再乱,拓跋赫便占了便宜。」
樊长玉站在证箱旁,指腹上的焦灰还没擦净。
她看向谢征。
谢征脸白得厉害,唇上没血色,方才压着内息的那股劲儿还未全散。他的手按在侯印上,指节发青。
魏严转向御座:「新粮需有人督运。臣门下祝廷礼多年经手军需,熟稔仓路,臣请陛下命祝廷礼统筹新粮,沿路复核仓册,尽快发往北境。」
这话一出,殿里有人看向刚封好的祝府纸样匣。
樊长玉冷笑出声。
声音不大,够近前几排听见。
魏严侧目:「樊长玉,军情当前,你笑什么?」
「笑魏相手快。」
她抬手指向那几只封匣,「祝府纸样刚入证匣,祝廷礼转头就要管新粮。旧账缺页,旧粮有毒,新粮还往通一条手里送。魏相是真怕北境没粮,还是怕这条粮道换个人查?」
「放肆!」
一名御史刚喝出声,谢征已往前一步。
他动作不大,站稳时肩背绷直,连内侍都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尺。
「陛下,臣请回北境。」
殿中嗡声又起。
昭宁帝盯着他:「你旧毒未清,方才太医刚验过脉。」
谢征跪下去。
膝盖撞在金砖上,声音闷得人牙根发紧。
「北境兵马认军令,也认粮到不到。拓跋赫过三道哨线,北地大营必已抽骑查路。臣在那边打过仗,知道哪条道可行,哪处仓不能信。」
魏严不急不慢:「武安侯这身子,连殿上站久都撑不住。前线刀箭无眼,陛下岂可让病L掌军?」
御史接上:「且旧案牵涉武安侯本身,若他携证回营,难保营中旧部借此生事。」
谢征抬眼:「魏相放心,臣带军令回去,不带殿前证匣。证匣留京,三司封存。北境粮道另行开册,沿途每仓签押,谁经手谁留名。」
魏严的眉骨压了压。
谢征咳了一声,喉间有腥气,他硬压下去:「拓跋赫想打,臣去接。旧粮案想拖,战场上也拖不住。新粮每过一仓,都能照出旧仓亏空。魏相既说军心为先,那就让粮先到军中,让账跟在粮后头。」
这句戳得狠。
几个先前附和的朝臣闭了嘴。
樊长玉忽然跪在谢征身侧。
谢征偏头看她,眼神里压着一句别闹。
樊长玉没躲。
她从怀里取出一枚旧印,双手托起:「陛下,臣女请为前锋押粮官。」
殿里有人吸气。
女子领押粮?
魏严这回真笑了:「你?樊长玉,押粮过境,需调车、调夫、过哨、验仓。你凭什么?」
「凭樊氏旧印。」
樊长玉把旧印举高,「我爹樊毅押过粮,我娘姜婉娘亲自押账押粮。旧粮案里,被撕掉的是樊氏捐粮名录。今日我拿旧印担保,前锋粮车若失一车,陛下可问我的罪。」
她顿了顿,又补一句:「我截过毒粮,也查过假账。谁在路上换袋、掺霉谷、改封条,我比坐在堂上的人更容易看出来。」
一名文臣皱眉:「军中岂能儿戏!」
樊长玉看过去:「三川堡阵亡九百四十三,伤残四百一十九,抚恤实发两成七厘。这账儿戏吗?」
那文臣张口,又咽了回去。
樊长玉把旧印压在掌心,指腹被印角硌出白痕:「陛下,我不要空名。给我一队人,一道押粮令,沿途仓房、驿站、车队,都在令下签押。谁敢少粮,我当场扣人。谁敢拦路,我拿樊氏旧印和截粮功担责。」
谢征看着她的侧脸。
从临安镇肉案前那把刀,到北地大营军令台,再到今日金殿,她从来都这样。怕归怕,往前站时一步也没少过。
他伸手,按住她托印的手背。
殿上许多人都看见了。
樊长玉手指收紧,却没撤。
谢征低声:「粮道凶险。」
樊长玉也压低声音:「你身上毒还没清。」
两句话都轻,近旁内侍听得耳根发烫,赶紧低头。
昭宁帝看着殿中跪着的两人,又看向封匣。
良久,他开口:「三司继续看守旧案诸证。今日殿上签名照旧,不得撤。」
魏严眼皮一抬。
昭宁帝的声音冷了些:「北境军情,另议即行。武安侯谢征,准回北境督战。旧毒未清,随军太医通行,每日记脉案送回。」
谢征叩首:「臣领旨。」
「樊长玉。」
「臣女在。」
「准你以前锋押粮官随行。樊氏旧印入随粮册,沿途仓驿见印签押。若粮车有失,按军法问责;若查出换粮改账之人,就地锁拿,送三司并案。」
樊长玉叩首:「臣女领旨。」
殿里一阵压低的议论。
魏严上前半步:「陛下,祝廷礼督粮之事……」
昭宁帝看向他:「魏卿留京协理粮草调拨。祝廷礼暂不得离京,三司若要问纸样和府中账册,随传随到。」
魏严的手在袖中攥住,又松开。
「臣遵旨。」
这四个字落得平稳,听不出半点乱。
内侍很快取来空白令轴,掌印官当殿记名。谢征、樊长玉、三司官、几名主事朝臣依次签押。旧案证匣被抬到御案侧后方,封条上又加了御前红印。
樊长玉起身时,膝盖有些麻。
谢征伸手扶了她一下,只扶到手腕,立刻放开。可那一下力道很稳,替她挡住了半边殿中视线。
樊长玉把旧印收回布袋,系绳打了个死结。
「疼吗?」谢征问。
她没好气:「问你自已。」
谢征低笑了一声,喉口又闷咳。樊长玉脸色一变,手已经摸到他袖口,硬生生停住。
这是金殿。
她把药囊塞到他掌心:「出殿再吃。敢逞强,我把你绑粮车上。」
谢征握住药囊,掌心贴着粗布,低声应:「听押粮官的。」
前头已有内侍唱退。
朝臣分列让路,谁也没再敢把樊长玉当成只会拿刀的市井妇人。她抱着证箱残灰沾过的手,跟谢征并肩往殿外走。
行到殿门内侧,魏严从柱影边过来。
他没拦路,只在谢征经过时侧了侧身,声音低到只有三人能听见。
「武安侯,八万人能死一次,也能死第二次。」
谢征脚步停住。
樊长玉的手已经按上旧印布袋。
谢征没回头,只把药囊攥进掌中:「魏相最好在京里把粮草看牢。」
他往外走。
殿门外,传令内侍已捧着两道新令侯着,令轴红绳垂下,正落在樊长玉那枚旧印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