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天牢深处,刑室阴冷。
赵清漪被绑在刑架上,头发凌乱,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泪痕。
狱吏看见两人走进来,恭敬行礼。
皇帝没说话,只是抬了抬手。
赵清漪看见盛牧渊,眼中瞬间燃起希望,凄声哭喊:
“殿下!殿下救我!他们要屈打成招,妾身是冤枉的——唔!”
话没说完,一个狱吏拿起布团塞进她嘴里。
赵清漪瞪大眼睛,拼命挣扎。
另一个狱吏拿起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掂了掂,声音阴冷:
“听说太子妃娘娘在东宫,也受过棍刑、鞭刑、十指穿心。侧妃娘娘想必也受得住吧?”
话音未落,棍子狠狠落在赵清漪背上!
“唔——!”
她身体猛地弓起,眼睛瞪得极大,喉咙里发出沉闷的痛呼。
一棍,两棍,三棍
皮开肉绽的声音在刑室里格外清晰。
二十棍后,狱吏停了手。
赵清漪已经瘫软在刑架上,背上血肉模糊。狱吏扯出她嘴里的布团,她立刻哀嚎出声:
“殿下救救妾身妾身疼”
盛牧渊手指蜷了蜷。
狱吏却已经换上了鞭子。
沾了盐水的鞭子抽在绽开的皮肉上,赵清漪的惨叫声几乎掀翻屋顶。
她哭喊着,求饶着,说愿意招,什么都招。
可狱吏没停。
他们像没听见一样,一鞭又一鞭,直到她背上再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然后,他们拿出了铁钳。
——那是慎刑司的刑具。
盛牧渊认得。不久前,阮筝的十指就是被这铁钳夹得血肉模糊。
他下意识移开视线。
皇帝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怎么?这就看不下去了?”
盛牧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阮筝受这刑时,你在想什么?”皇帝一字一句,如刀刺心,“是不是在想,她是太子妃,受些刑罚也是应当?”
“是不是在想,她若肯服软认错,你便饶了她?”
盛牧渊浑身发冷。
皇帝没再看他,对狱吏道:“继续。”
铁钳夹住赵清漪的手指,缓缓收紧。
“啊——!!!”她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嘴里胡乱喊着:
“我说!我都说!是我买通山贼害阮筝!是我纵火烧死知夏!是我故意在殿下面前装可怜!是我爹害阮家军——啊!!!”
铁钳猛地收紧。
十指连心的剧痛让她几乎昏死过去。
狱吏松开钳子,她的手指已经变形,指甲脱落,血淋淋的一片。
狱吏这才冷冷开口:
“一桩桩,说清楚。若有半句假话,接下来还有更‘贴心’的,等着娘娘。”
赵清漪抖如筛糠,断断续续地开始招供。
她说她如何嫉妒阮筝的太子妃之位,如何设计在天牢与盛牧渊“偶遇”,如何哭诉家族蒙冤、孤苦无依。
她说她如何在猎场陷害阮筝,如何买通山贼毁她清白,如何纵火烧死知夏却装无辜。
她说她父亲如何与敌国勾结,故意扣下援军粮草,延误军情三日,导致阮家父子孤立无援,战死沙场。
最后,她瘫在刑架上,气若游丝:
“孩子,也不是殿下的。”
“是、是与侍卫私通本想借这孩子,稳固地位”
盛牧渊脸色苍白如纸,静静听着所有真相。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将他过去三年的信任与偏爱,割得粉碎。
赵清漪说完,只剩一口气。
皇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剩下的,你自己处理。”
盛牧渊一步步走过去。
赵清漪挣扎着抬起头,脸上血泪模糊,声音破碎:
“殿下您还是心疼妾身的,对不对”
“妾身知道错了,往后、往后一定好好伺候您”
盛牧渊停在她面前。
他看了她很久,久到赵清漪脸上的希望,渐渐变成恐惧。
然后,他抬手抽出了鞭子。
“殿、殿下——!”
鞭子狠狠抽在她身上!
这一鞭用了十成的力,抽得她腹部剧痛,瞬间流出血来。
她惨叫一声,瘫软下去。
盛牧渊扔下鞭子,声音冰冷如铁:
“传本宫令——”
“赵清漪谋害太子妃,构陷忠良,通敌叛国,罪无可赦。”
“即日起,削去侧妃之位,关入水牢,犒赏三军。”
狱吏一愣。
犒赏三军——这是对待战俘或军妓的刑罚。
“赵家上下,抄没家产,男丁流放边疆,女眷充入官奴。赵父通敌之罪,五马分尸,悬首城门。”
盛牧渊一字一句,如判官落笔:
“另,为阮家父子平反昭雪,追封镇国公,立忠烈祠,世代享朝廷香火。”
他最后看了一眼刑架上那个血肉模糊的女人,眼中再无半分波澜:
“带下去。”
赵清漪惊恐地瞪大眼睛,还想求饶,却被狱吏粗暴地拖了下去。
惨叫声渐渐远去。
盛牧渊独自站在刑室中,看着地上那摊暗红的血。
忽然想起阮筝离开那日,她策马远去的背影。
那么决绝,那么自由。
而他,终于亲手斩断了这三年荒唐的偏宠,也斩断了
最后一丝挽回她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