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不问山海问长夜 > 第19章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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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远舟怔了怔。
他忽然想起,阮筝那支从不离身的簪子,素银无饰,确实太过素净。
“就当是朕,”盛牧渊的声音更低了,“给故人一份年礼。”
谢远舟看着那只锦盒,最终伸出手,接了过来。
“末将会带到。”
回北境的路上,雪越下越大。
谢远舟腊月二十三赶回镇国公府。
府里张灯结彩,老将军正指挥人贴窗花,看见他就瞪眼:
“还知道回来?”
阮筝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盘刚蒸好的年糕,看见他笑了:
“回来了?尝尝甜不甜。”
谢远舟接过咬了一口,烫得直哈气:“甜!阮姐姐做的最甜!”
夜里守岁,三人围炉而坐。老将军喝了酒,话多了起来:
“筝儿啊,义父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早点把你从京城接出来。”
阮筝替他斟茶:“现在也不晚。”
“不晚,不晚。”老将军红了眼眶。
窗外爆竹声声,烟花绽开。
阮筝看着那片光亮,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东宫的那个除夕。
盛牧渊陪赵清漪去了赵府,留她一人在宫中。
她坐在廊下看烟花,看得手脚冰凉。
知夏偷偷塞给她一个暖手炉,小声说:“娘娘,咱们自己守岁,也挺好。”
她那时觉得,这辈子大概就是这样了。
幸好,不是。
“义父,”她举起茶杯,“筝儿敬您。”
“好!”老将军一饮而尽。
谢远舟也举杯:“阮姐姐,我也敬你。”
三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过了正月,谢远舟才寻到机会,将那只锦盒交给阮筝。
“京城带来的。”他说得简单,“陛下说给你当个年礼。”
阮筝打开盒子,看见那块玉佩时,手指微微一顿。
玉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工精湛,价值不菲。
但真正让她怔住的,是玉上缠枝莲的纹样。
那是母亲生前最爱的花。
她拿起玉佩,触手温润。
“他还说了什么?”
谢远舟摇头:“只说玉能养人,你常碰药材,戴着或许能避避药气。”
阮筝沉默片刻,将玉佩收入怀中。
“替我谢谢他。”
她没有戴,但也没有退回去。
只是将它收在妆匣底层,和母亲那支素银簪子放在一处。
偶尔打开看见,会想起一些久远的事。
比如东宫书房里,他曾为她研墨;比如猎场归来,他给她带过一支梅花。
但也只是想起而已。
开春后,阮筝在伤兵营旁开了家小医馆,不只治军中的伤,也治百姓的病。
诊金随意,贫者分文不取。
来瞧病的人越来越多,她收了几个徒弟,将阮家祖传的医术,一点一点教下去。
谢远舟有时去医馆找她,总见她耐心教孩子认药材,声音温和,眉眼含笑。
有一回,他听见一个小孩问她:
“阮姑姑,你医术这么好,为什么不去京城啊?我娘说,京城的大夫可赚钱了。”
阮筝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说:
“因为这里需要我啊。”
窗外,北境的天空湛蓝如洗,远山绵延,绿意初萌。
谢远舟站在门口,看着她被阳光镀上金边的侧影,忽然明白了。
有些人,生来就该属于更广阔的天地。
比如鹰,比如风。
比如阮筝。
而有些人,注定要守着那座冰冷的宫城,用余生去偿还年少时的错。
比如盛牧渊。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