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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师爷跟着我出来。
他走得很慢,像散步,但一直跟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走到回廊拐角,四下没人,他忽然开口。
「你运气不错。」
我站住。
他站在三步开外,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我。
「老爷今天心情好。换个别的时候,你跪在那儿那几个问题,够死两回了。」
我没说话。
「不过——」他往前走了一步,「你这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奴婢愚笨,不知道师爷说什么。」
「不知道就算了。」他拍了拍袖子,「洗衣房那地方,没什么出息。要是有想法,可以来找我,我那儿缺个跑腿的。」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后背全是汗。
晚上,我把这事告诉老洗衣妇。
她正在缝一件破衣裳,针脚又密又齐。
听完我的话,她没抬头,针尖在油灯下闪了一下。
「他在试探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放下针,看着我,「他女儿也死了。去年。死在井里。」
我愣住。
「他女儿是穿越者?」
老洗衣妇没回答,但她那个表情,回答了。
「他知道?」
「他当然知道。他亲手把女儿送来的,想着在县衙里当差,能照应。」老洗衣妇低下头,继续缝衣裳,「结果女儿来了一趟书房,回去就变了。话多了,主意大了,看什么都不顺眼。后来——」
她顿了顿。
「后来她跟老爷说了一句话。说她知道一个地方,那里人人平等,没有贵贱。老爷笑了,说好,那你带我去看看。」
我听着,手攥紧了衣角。
「然后呢?」
「然后老爷问她,那个地方叫什么。她说,叫——」
老洗衣妇看着我。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那个名字,周师爷就冲进来,把她按在地上。他捂住她的嘴,一边捂一边求老爷——求老爷饶她一命。」
油灯的火苗晃了晃。
「老爷说,行。你亲自把她送走。」
「送走了?」
「送井里了。」
我闭上眼。
「周师爷亲自?」
「周师爷亲自。」
我睁开眼,看着老洗衣妇。
「那他为什么还要试探我?」
老洗衣妇把针扎进布里,扎得很深。
「因为他不确定。不确定你是不是。不确定该恨你,还是该救你。所以他等。等你犯错,等你露出破绽,等你自己证明自己该不该死。」
她把衣裳翻了个面,继续缝。
「别去找他。他是最危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