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开进别墅区,张钧然的眼睛就没闲下来过。
这地方,怎么说呢,跟他平时住的地方完全是两个世界。路边的树都比学校的粗,房子一栋比一栋大,有的还带游泳池。他心想:这地方住的人,是不是上厕所都用金纸?
车停在一栋三层别墅门口。司机下车,帮他打开车门:“张先生,到了。”
张钧然拎着他那个破行李箱下车,站在门口,抬头看这栋房子。
白梦梦已经站在门口了,换了身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但气场还是两米八。她看了张钧然一眼,又看了一眼他手里那个拉链都快崩开的行李箱,嘴角抽了抽。
“就这点东西?”
张钧然低头看了看自已的箱子,有点尴尬:“嗯,就这些。”
白梦梦没说话,转身往里走:“进来吧,带你瞅瞅。”
张钧然跟进去,一脚踏进大门,直接愣住。
客厅大得能打篮球,落地窗外是个小花园,沙发看着就贵,电视墙比他们宿舍整面墙都大。他站在门口,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白梦梦回头看他:“愣着干啥?进来啊。”
张钧然这才迈步,小心得跟踩地雷似的。
白梦梦带着他一层一层转。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还有间保姆房。二楼有三个房间,白梦梦指着最里面那间:“这你屋。”
张钧然推门进去,房间比他想象的大多了,有床有柜子有书桌,还有独立卫生间。他看了看,又看了看自已那个破箱子,觉得把它放这儿有点侮辱这房间。
白梦梦靠在门口:“三楼是我地儿,没我允许不准上去。记住了?”
“记住了。”
“厨房你可以用,但我一般不在家吃饭。冰箱里有东西,想吃自已弄。”
“好。”
“阿姨在一楼,你有什么需要跟她说。”
“行。”
白梦梦交代完,看了他一眼,眼神跟看新来的员工似的:“还有啥想问的?”
张钧然想了想:“你……平时都几点回来?”
“不一定,看公司忙不忙。”
“那我需要干啥?”
“该干啥干啥,该上学上学,该训练训练。我需要你的时候会通知你。”白梦梦顿了顿,“对了,过几天我带你去见我爸,你准备准备。”
张钧然心里一紧:“见你爸?”
“嗯,他身体不好,但脑子清醒得很。到时候你给我好好表现,别露馅。”
“我……我咋表现?”
白梦梦看着他,眼神有点嫌弃:“就正常表现呗。问你啥你说啥,别紧张,别结巴,别东张西望。记住,你现在是我老公,不是服务员。”
张钧然点头,心想:这难度有点大啊。
白梦梦交代完,转身要走,走到楼梯口又回头:“对了,你那箱子……回头我给你买点衣服,你这穿得跟要饭似的,我爸看了不得起疑?”
张钧然低头看了看自已身上这件洗得发白的T恤,沉默了。
白梦梦走了,张钧然一个人在房间里站着,转了一圈,坐在床上。
床真软,软得他坐下去差点陷进去。
他躺下,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这就住进来了?
这房间,比他家整个都大。
他翻身,看到床头柜上有个相框,里面是张照片——白梦梦和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应该是她爸。照片里白梦梦笑得挺开心,跟现在这张冷脸完全不一样。
他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心想:这人到底是个啥脾气?
手机响了,是王磊打来的。
“喂,兄弟,安顿好没?那富婆家咋样?”
张钧然沉默了两秒:“大,很大,非常大。”
王磊在电话那头笑:“有多大?”
“客厅能打篮球。”
“卧槽!”
“房间比我全家都大。”
“卧槽卧槽!”
“床软得我躺下去差点起不来。”
“卧槽卧槽卧槽!”王磊声音都劈叉了,“你这是真发达了啊!”
张钧然苦笑:“发达啥,就是换个地方住。人家说了,分房睡,不准上三楼,有事随叫随到。跟住酒店差不多。”
“那也比我住宿舍强。”王磊羡慕得不行,“对了,她人咋样?凶不凶?”
张钧然想了想白梦梦那张冷脸,还有那口东北大碴子味:“凶,但不至于吃人。就是说话跟下命令似的,让人听着腿软。”
“那不挺好,省得你动歪心思。”
“我动啥歪心思?人家说了,就是交易,各取所需。”
王磊嘿嘿笑:“行,那你好好当你的工具人,以后发达了别忘了兄弟。”
“肯定忘不了你,学校里替我保密!”
“明白!”
挂了电话,张钧然躺了一会儿,然后起来收拾东西。
箱子打开,里面就几件衣服,两双鞋,几本书。
他把衣服挂进衣柜,衣柜大得能塞下十个他的衣服。
挂完,衣柜还是空荡荡的。
他站在衣柜前,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穷了二十一年,突然住进这种地方,跟做梦似的。
但梦醒了,还得面对现实。
他妈那边,还不知道这事呢。
他掏出手机,给妈打电话。
“喂,妈,咋样?”
电话那头张母的声音有点虚弱,但精神还行:“好多了,医院说费用有人交了,是你朋友吗?”
张钧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妈,我谈了个女朋友。”
“啥?”张母声音一下子高了,“女朋友?”
“嗯,她……挺有钱的,听说你病了,就帮忙把费用交了。”
张母沉默了几秒,然后问:“那姑娘人咋样?对你好不好?”
张钧然想起白梦梦那张冷脸,还有那句“你穿得跟要饭似的”,嘴角抽了抽:“还行吧,就是脾气有点大。”
“脾气大正常,有钱人家的姑娘都这样。”张母说,“你可要对人家好,别辜负了人家。”
张钧然心想:妈,你不知道,人家对我没兴趣,就是拿我当工具人。
但他嘴上说:“知道,妈你放心。”
挂了电话,他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个小花园,有花有草有树,还有个小喷泉。
他盯着那个喷泉看了半天,突然笑了。
这事,从头到尾都透着离谱。
但离谱归离谱,妈的命保住了,这就够了。
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张钧然,从小穷到大,什么苦没吃过?给人当工具人,总比在咖啡厅端盘子强。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
阳光挺好,风吹着树叶哗哗响。
他突然想起白梦梦说的话——“过两天我爸要见你,你准备准备。”
他琢磨了一下,啥叫准备准备?
要不要背个稿子?
正想着,楼下传来白梦梦的声音:“张钧然!下来吃饭!”
张钧然一愣。
不是说不在家吃饭吗?
他赶紧下楼,看到白梦梦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几个盒子,盒子上印着金色的饭店logo,一看就是大饭店订的。
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愣着干啥?过来吃。”
张钧然走过去,坐下,看着那几个盒子——锅包肉、地三鲜、猪肉血肠炖粉条,全是东北菜。
就这?我也能做!
白梦梦夹了一筷子,看他不动:“吃啊,看我干啥?我又不能吃。”
张钧然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锅包肉,放进嘴里。
别说,果然是大饭店手艺,还挺好吃。
他埋头吃,白梦梦在旁边刷手机,俩人谁也不说话。
吃了一会儿,白梦梦突然开口:“学校里没有人追你?”
张钧然呛了一下。
“没。没。”
“那就行。”她站起来,“吃完了碗放那儿,阿姨一会来收拾。”
说完,她上楼了。
张钧然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又看了看面前的外卖盒子。
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刚才那顿饭,算啥?算是老板娘请员工吃饭?
他摇了摇头,继续吃。
管他算啥,吃饱了再说。
吃完饭,他还是把碗筷收进厨房,他不会用洗碗机,就用手搓,习惯了。
然后上楼回自已房间。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浮现出苏薇的身影,既然是假结婚,我自已先谈个女朋友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