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篮球馆。
张钧然正在打练习赛。
汗水顺着脊背流下来，洗得发白的背心贴在身上，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篮球馆人不多，十几个看热闹的女生坐在看台上。
半场休息。
“张钧然！”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张钧然下意识回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看台边上，苏薇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条毛巾。
阳光下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偶像剧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卧槽。”旁边的王磊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她怎么来了？”
张钧然也懵了。
苏薇已经朝他走过来，步子轻盈，裙摆微微飘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有男生手里的球都掉了。
“给你。”苏薇走到张钧然面前，把矿泉水和毛巾递过去，笑得温柔，“擦擦汗吧。”
张钧然愣了两秒才接过来：“谢、谢谢。”
苏薇看着他，眼睛弯成月牙：“你打球的样子真帅。”
旁边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女生小声嘀咕：“苏薇这是干啥？看上那个穷体育生了？”
“不可能吧，追她的人那么多……”
苏薇仿佛没听到，转头对着看台方向，声音提高了几度：“对了，跟大家说一下——”
她顿了顿，挽住张钧然的胳膊：“这就是我的男朋友。”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卧槽！！！”
“真的假的？！”
“苏薇谈恋爱了？？？”
“跟那个穷逼？？”
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张钧然脑子里嗡嗡的。
他低头看着苏薇挽着自已的手，那只手白白嫩嫩的，指甲涂着淡粉色。
他像做梦一样。
苏薇仰头看他，笑得甜：“怎么，不开心？”
“开心。”张钧然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这也太傻了吧。
苏薇笑出声，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就好。”
这下操场彻底沸腾了。
有人吹口哨，有人起哄，有人默默掏出手机拍照发朋友圈。
标题都差不多：【震惊！校园女神苏薇名花有主！对象竟然是……】
张钧然站在人群中心，感受着无数道目光扎在身上。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不解的，还有那种“这他妈也行”的。
他第一次被人这样注视着。
不是嘲笑，不是可怜，是羡慕。
苏薇拉了拉他的手：“走，陪我吃饭去？”
张钧然这才回过神来：“我、我一会儿还要打工……”
“请假嘛。”苏薇撒娇，“今天我生日前夜，提前庆祝一下。”
张钧然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晚上，学校后门小吃街。
苏薇拉着张钧然逛了一家又一家，最后在一家麻辣烫门口停下：“就吃这个吧。”
张钧然挺高兴。
麻辣烫便宜，俩人吃撑也就五六十。
结果苏薇一拿拿了一堆，结账的时候老板说：“九十块。”
张钧然扫码的动作顿了一下。
九十块，够他吃三天。
但他还是扫了码。
看到自已的银行卡余额，他呆住了，我他妈现在是有钱人啊！
但转念又想，不行，不能暴露！
苏薇端着碗坐下，吃得开心：“这家好吃！”
“你喜欢就好。”他说。
苏薇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吃完送她回宿舍楼下，苏薇又亲了他一下：“明天我生日，你陪我逛街吧？”
张钧然点头：“嗯。”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他才转身往回走。
手机响了，是王磊打来的：“兄弟？进展咋样？”
“还好。”张钧然嘴角忍不住上扬。
王磊沉默两秒：“我说句话你别不爱听——她不会是图你的钱吧？”
张钧然脚步顿了顿。
“我的事你没跟任何人说吧？”他说。
“没有！我拿我的项上人头担保！”
“那就不是。”
王磊叹气：“行吧，你自已心里有数就行。反正我觉得这事儿有点玄，天上掉馅饼的事，你得掂量掂量自已接不接得住。”
挂了电话，张钧然站在路灯下发呆。
王磊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是啊，苏薇图他啥？
他在学校的人设：穷得叮当响的体育生，也就打篮球好点，但也入选不了省队，毫无前途。
她一个校园女神，追她的人哪个不比他有出息？
就图他这张脸？
回到宿舍，就王磊一人在打游戏，其他舍友去网吧通宵了。
见他进来，头也不回：“咋样，想明白没？”
张钧然躺床上，盯着天花板：“想不明白。”
“那就别想了。”王磊转过身说，“谈了再说，反正你也不吃亏，就是包养你的富婆不会介意吧？”
“别说包养好不好，我那是陪她演戏，真领证但是假结婚！”
“得，你说怎样就怎样，你可别让富婆知道，到时给你穿小鞋！”
“玩你的吧，队友都刷屏骂你了！”
“卧槽！互喷我最拿手！”王磊忙转身敲键盘。
第二天下午，张钧然翘了训练。
王磊发消息：【你疯了？教练点名了你知不知道？】
张钧然回：【陪女朋友。】
王磊发了一串省略号，最后来一句：【恋爱脑，没救了。】
张钧然把手机揣兜里，抬头看向商场门口。
苏薇穿着一件碎花裙站在那里，看到他来，眼睛一亮：“等你好久了！”
张钧然小跑过去：“路上堵车。”
其实没堵车，虽然卡里有五十万，他还是舍不得打车，骑共享单车来的。
穷习惯了，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但这些不能说。
苏薇挽住他的胳膊，兴奋地往商场里走：“走，陪我逛逛。”
商场里冷气很足，跟外面是两个世界。
张钧然平时很少来这种地方，偶尔路过也是隔着玻璃看看。
一瓶水都比外面贵三块，他舍不得。
苏薇拉着他进了一家又一家店，试了一件又一件。
“这件好看吗？”
“好看。”
“这件呢？”
“也好看。”
“那件红色的你觉得怎么样？”
张钧然看着标签上的数字，默默移开目光：“都挺好。”
苏薇对着镜子转了几圈，最后把衣服还给导购：“我再看看。”
从第三家店出来，张钧然忍不住问：“刚才那件不是挺合适吗？怎么不买？”
苏薇撇撇嘴：“太贵了，三千五呢。”
张钧然沉默了。
三千五，够他半年伙食费。
苏薇看他脸色，挽紧他的胳膊：“没事，我就是想让你帮我看看，又不是非要买。咱们逛着玩儿呗。”
张钧然心里不是滋味。
他虽然装穷，可听到女朋友说“太贵了”的时候，还是觉得扎心，苏薇真是个好女孩，他感叹。
逛了两个小时，苏薇什么都没买。
最后她拉着张钧然出了商场，走到旁边一条小巷子里：“饿了，吃点东西吧。”
巷子里全是路边摊，麻辣烫、烤串、凉皮、臭豆腐，烟火气十足。
张钧然松了口气。
这地方他熟，经常来，一顿下来二三十搞定。
苏薇选了一家麻辣烫，轻车熟路拿了一堆。
张钧然去结账，老板说：“六十八。”
苏薇吃得开心，一边吃一边说：“这家比学校后门那家还好吃！你怎么找到的？”
张钧然笑：“以前打工的时候路过，吃过一次。”
吃完送苏薇回学校，她在宿舍楼下亲了他一口：“今天开心，谢谢你陪我。”
张钧然摸着被亲的地方，傻笑了一路。
这就是爱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