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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辞即刻传令,将将军府上的人等悉数召至正厅。
不多时,正厅内外站满了人,柳清鸢被两名侍卫拖拽着赶来,发髻散乱,衣衫不整,见到他便哭喊着扑上前:“将军,你怎能如此对我?我父亲为救你而死,阿昭是你的亲生骨肉,您难道忘了往日的情分了吗?”
萧砚辞坐在上首,冷冷看着她拙劣的表演,抬手将那封通敌的军报掷在她面前:“情分?柳章通敌叛国,死有余辜,何来救主一说?阿昭并非我子,你蛰伏多年,不过是借着谎言谋夺荣华,害死雪凝的孩子,折辱雪凝,桩桩件件,你还敢提情分?”
证据摆在眼前,柳清鸢脸色惨白,瘫软在地,再也无法狡辩,只能歇斯底里地咒骂:“萧砚辞,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苏雪凝那个贱人早就该死,我就是要让她不得好死!”
这番话彻底激怒了萧砚辞,他厉声下令:“柳清鸢心肠歹毒,构陷主母,草菅人命,废去其所有名分,与阿昭一同打入柴房,日日做最苦最累的活计,食馊食,穿破衣,让她亲身体验雪凝曾受过的苦楚,一日不得懈怠!”
侍卫应声上前,拖着柳清鸢便往柴房去,她的哭喊与咒骂声在回廊间回荡,却无一人心生怜悯。
处置完柳清鸢,他沉声道:“彩笺乃是被柳清鸢陷害致死,今日起,为彩笺平反,以将军府丫鬟最高规格厚葬,葬于苏家祖坟旁,追封彩笺为将军府义妹,赐百金抚恤其家人,为其家人置办田产,保他们一世安稳。”
柴房中,柳清鸢的日子过得生不如死。
昔日养尊处优的柳夫人,如今要挑水、劈柴、刷粪桶,干尽粗活重活,稍有懈怠,便会换来下人的呵斥与推搡。
她吃的是馊掉的饭菜,喝的是冰冷的井水,身上的衣衫破破烂烂,被柴屑、污垢沾满,手上磨出了血泡,肩上勒出了红痕,日日被苦累与屈辱裹挟。
阿昭的遗传病时好时坏,柴房阴冷潮湿,缺医少药,孩子整日哭闹不止,柳清鸢既要伺候病弱的孩子,又要干无尽的活计,往日的娇柔与傲气被磨得一干二净。
她起初还会咒萧砚辞,骂苏雪凝,可日子久了,看着自己满身伤痕,看着阿昭奄奄一息,想起自己昔日在将军府的荣华,想起被自己害死的六条小生命,想起彩笺惨死的模样,心中的恐惧与绝望渐渐将她吞噬。
府中下人奉命磋磨她,无人肯对她伸出援手,甚至故意将脏水泼在她身上,将重活堆给她。
她整日活在恐惧与痛苦中,渐渐变得神志不清,时而哭嚎着说自己没有错,时而又蜷缩在角落,喃喃自语着“饶命”“孩子对不起”。
不过半月,昔日容貌娇柔的柳清鸢,便变得形容枯槁,头发花白,眼神涣散,彻底精神失常。阿昭也因为得不到救治,在病痛中咽了气。
她整日抱着一块石头当作阿昭,在柴房里疯疯癫癫,见人就笑,转身又哭,再也没了往日的模样。
下人将柳清鸢的状况禀报给萧砚辞时,他正站在苏雪凝的空院,看着绣架上未绣完的荷花,指尖摩挲着同心镯。听闻柳清鸢疯了,他眼底无半分波澜,既无怜悯,也无快意,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于他而言,柳清鸢疯了,不过是罪有应得,这点苦楚,远不及雪凝所受的万分之一。
他欠雪凝的,欠孩子们的,纵使柳清鸢挫骨扬灰,也难以偿还。
萧砚辞抬眼望向窗外的远方,眼底满是坚定。
处置完府中所有事,他接下来的唯一目标,便是寻回苏雪凝。哪怕踏遍天涯海角,哪怕她恨他入骨,他也要找到她,用余生所有的时光,去弥补自己犯下的滔天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