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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属下查探清楚了,带了当年边境军营的老军医与实证回来。”暗卫风尘仆仆,躬身将一叠泛黄的军报与信物呈在案上。
萧砚辞抬手翻开军报,是当年镇守雁门关的主将亲笔所书:“柳章私通北狄,传布军情致我军折损惨重,事败后被敌军乱箭斩杀,死有余辜。”
老军医颤巍巍上前,叩首道:“将军,当年您遇袭本就是柳章引敌所致,何来舍命相救?柳小姐彼时就在军营,柳章通敌之事她早已知晓,却在柳章死后哭求到您面前,编造了救主的谎言。”
闻言,萧砚辞捏着军报的手青筋暴起。
他以为的救命之恩,竟是通敌叛国之徒的女儿精心编织的骗局,他竟为了这莫须有的愧疚,辜负自己心爱之人,害死六个亲生骨肉,让她受尽折辱。
“另外,下人来报”暗卫有些犹豫,“太医反复会诊,小公子此次发病并非中毒,其抽搐昏迷乃是先天遗传病,而将军并无遗传病史。属下疑心去查,得知阿昭并非将军骨肉,是柳夫人入府后,与一名落魄书生苟合怀孕,隐瞒他的身份,谋夺荣华。”
一字一句,如惊雷在书房炸响,将萧砚辞最后一丝心软碾得粉碎。
恩情是假的,可怜是装的,就连朝夕相处的孩子,都与他毫无关系。
这么多年,柳清鸢利用他的重情,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他,就是个蠢货,亲手将挚爱推入深渊,双手沾满了骨肉的鲜血。
书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寂。萧砚辞缓缓抬眼,眼底的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周身的气压极低。
他缓缓站起身,没有半分声响,却让一旁的暗卫心头一颤。
下一秒,他抬手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去!“啪”的一声脆响,在空荡的书房中回荡,力道之大,让他的脸颊瞬间泛起红肿,唇角很快渗出血丝。
一下,又一下!
他丝毫没有留情,手掌落下的速度越来越快,脸颊肿得老高,血珠顺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红色。
他像疯了一般,一边扇着自己,一边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嘶吼:“我瞎了眼!我枉为人夫!枉为人父!”
暗卫想要上前阻拦,却被他眼中的疯魔慑住,不敢近前。
扇到最后,他的手臂止不住地颤抖,掌心麻木,脸颊早已血肉模糊,可这痛,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他猛地转身,朝着身旁的青玉石柱狠狠撞去!“咚”的一声闷响,额头瞬间磕出一道血口,鲜血顺着眉眼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
“将军!”暗卫惊呼,连忙上前死死拉住他,生怕他再做出傻事。
萧砚辞被架着,拼命挣扎,状若癫狂,他哭喊着,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让我死!让我死!我对不起雪凝!对不起我的孩子!我罪该万死!”
他的额头血流不止,脸上掌印与血污交错,昔日鲜衣怒马、威震京城的云麾将军,此刻狼狈得如同丧家之犬,瘫坐在地上,任由鲜血浸透衣衫。
他将那只同心镯紧紧贴在胸口,脑海中一遍遍闪过苏雪凝的模样;杏花树下的浅笑,守府盼归的眉眼,失去孩子时的撕心裂肺,被拔指甲时的倔强,火海中那声恨入骨髓的“萧砚辞,我恨你”。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淬毒的尖刀,凌迟着他的五脏六腑。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一遍遍地呢喃,声音卑微又绝望:“雪凝,对不起我错了真的错了”
悔恨如同潮水,将他彻底淹没,他恨不得立刻以死谢罪,可在看到同心镯的瞬间,他猛地清醒。
雪凝还不知所踪,柳清鸢的罪孽还未清算,他不能死。
哪怕雪凝恨他入骨,哪怕余生都活在悔恨之中,他也要活着,找到她,用余生去赎罪,哪怕只是换她一句冷眼,一个唾弃。
他抬手擦去脸上的血污,眼底的疯魔渐渐褪去,只剩死寂的坚定,沉声道:“将老军医安置好,军报收好,再派人严加看守柳清鸢,不许她寻死,也不许她逃。”
他要让柳清鸢,尝遍雪凝所受的苦,要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最惨烈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