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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砚辞不断的祈求着,苏雪凝眼底却未泛起一丝波澜。
过了良久,苏雪凝缓缓开口:“萧砚辞,你说你错了,可你错的,岂止是被柳清鸢蒙蔽那么简单。”
她抬眸,目光掠过他惨白的脸色,眼底无恨无怒,只有漠然:“你亲手改了六个孩子的卦象,将他们一个个溺死在凶子井中,他们皆是你的亲生骨肉,你下手时,可有半分犹豫?彩笺陪我长大,情同姐妹,不过是因你不分青红皂白的猜忌,便被活活打死在院中,你看着她血肉模糊,可有半分不忍?”
“祠堂里,你下令将我罚跪,默许嬷嬷拔去我十指指甲,那钻心的疼,我至今记得,你可知十指连心,那疼,比死更甚?打铁花那日,你将我推在柳清鸢身前,滚烫的铁水灼穿我的后背,你眼中只有她的安危,何曾回头看我一眼?还有那火场,你任由道士将我绑在柱上,灌符水、施鞭刑,最后纵火烧我,那时候,你可曾想起过杏花树下的誓言,想起过你说要护我一生一世?”
苏雪凝一件件细数着过往的苦楚,那些曾让她痛不欲生的画面,此刻从她口中平静道出,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般砸在萧砚辞心上,让他浑身颤抖,面无血色。
“你说柳清鸢设计陷害,可若不是你心中偏私,若不是你视我的孩子如草芥,若不是你从未真正信过我,她又怎能次次得手?”苏雪凝的声音微微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悲凉,转瞬即逝,“萧砚辞,我的心,早在第六个孩子被你扔进凶子井的那一刻,就已经死了。那口井,淹了我的孩子,也淹了我对你所有的情意。”
“此生,永不原谅。”
六个字,轻飘飘的,却如惊雷在萧砚辞耳边炸响,让他瞬间僵在原地,眼中的希冀与悔恨尽数化作绝望,血色从脸上褪尽,只剩一片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喉咙里像是被堵住了一团棉絮,疼得喘不过气。
“我与你,早已和离,你我之间,再无半分牵扯。”苏雪凝冷冷抬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北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滚出北狄,从今往后,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休怪我不念往日情分。”
萧砚辞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泪水汹涌而出,他想伸手去拉她,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止不住的呢喃:“雪凝,再给我一次机会,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放肆!”一旁的慕容珩早已按捺不住,上前一步将苏雪凝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盯着萧砚辞,周身散发出北狄靖王的威压,“萧将军,雪凝如今是本王的王妃,北狄靖王府的女主人,容不得你在此撒野。她既已表明心意,你便该知趣离开,莫要逼本王动手。”
慕容珩抬手,朝身后的侍卫沉声道:“将此人赶出王府,从今往后,不许他踏入靖王府半步,若敢再犯,格杀勿论!”
侍卫们应声上前,架起瘫软在地的萧砚辞,便要将他拖走。萧砚辞拼命挣扎,嘶吼着:“雪凝!我不走!我要留在你身边赎罪!雪凝——”
他的呼喊声凄厉又绝望,在花园的桃花林间回荡,却始终未能让苏雪凝回头看他一眼。苏雪凝靠在慕容珩身侧,望着萧砚辞被拖走的狼狈背影,眼底依旧平静无波,仿佛那声嘶力竭的呼喊,不过是耳边的一阵风。
慕容珩轻轻揽住她的肩,声音温柔,带着安抚:“别怕,有我在,今后再也无人敢欺你,无人敢来扰你。”
苏雪凝微微颔首,靠在他温暖的肩头,望着漫天飘落的桃花瓣,心中终是彻底放下。
被拖出靖王府的萧砚辞,瘫坐在王府门外的石阶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心脏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一样疼。
他终究是失去了她,失去了那个曾在杏花树下对他笑,曾满心欢喜盼他归的苏雪凝,而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余生漫漫,他只能在无尽的悔恨中,守着这份错失,直到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