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队越来越近。
三辆重型卡车，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顶架着探照灯和天线，这不是普通的幸存者，是训练有素的武装力量。
林知序的心提到嗓子眼。
周明远把妻女护在身后，两个员工握紧钢管，手在发抖。
车队在五十米外停下，越野车门打开，跳下来两个人，穿着军大衣，腰里别着枪。他们走近，眼神锐利地扫视每一个人。
“幸存者？”其中一个问。
“是，是！”周明远赶紧说，“我们从市区逃出来的，我老婆病了，求求你们——”
那人看了女人一眼，回头对同伴点了点头，同伴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上车吧。”那人说，“我们的基地在前面，有医生。”
周明远喜极而泣，连连道谢。
林知序没有动。
“你呢，小姑娘？”那人看她，“跟上，还是等死？”
“我要去一趟学校。”林知序说，“我的导师还在那里。”
“一个人？”
“一个人。”
那人看了她三秒：“疯了吧，那地方早空了，冻死的、饿死的，到处都是尸体，你去就是送死。”
林知序没有说话，攥紧背包带子。
“算了，随你。”那人转身，“有命的话，以后来曙光基地找我们。”
周明远走到林知序面前，压低声音：“丫头，你真要去？”
“我必须去。”
周明远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把折叠刀：“拿着，路上小心。”
林知序接过刀：“周哥，你妻子会没事的。”
周明远点点头，转身走向车队。
卡车启动，缓缓消失在风雪中。
林知序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两个小时后，她站在学校门口。
门卫室里躺着三具尸体，冻得僵硬，校园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呼啸。实验楼的灯还亮着，像黑暗中唯一的灯塔。
她快步跑过去。
门被锁住了，她透过玻璃往里看，大厅里没有人，但楼梯口有微弱的灯光。
她从空间里取出一根铁管（从超市顺的），撬开门锁。
楼梯上到处是血迹和脚印，她一层一层往上爬，心越来越沉。
五楼，实验室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
张教授坐在椅子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
“老师……”
林知序的声音在颤抖，她绕到前面，看到张教授的脸安详，平静，像睡着了一样。手边放着一个笔记本，摊开着。
她颤抖着拿起笔记本。
扉页上，是张教授熟悉的笔迹：
“小序，当你看到这些的时候，我已经走了，别难过，人终有一死，重要的是死得其所。这些天我一直在观察窗外的植物，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有些草在零下三十度的环境里依然存活，我记录了一些数据，也许对你有用，记住种子在，文明就在。这个吊坠的主人托付给我，我现在托付给你，好好活下去，替我看看，这个世界会不会好起来。”
林知序跪在地上，抱着笔记本，泪如雨下。
老师，我不会让你白死。
她擦干眼泪，开始收集实验室里的所有资料、样本、工具，只要有价值的，全部扔进空间。这里很快就会被风雪掩埋，但这些东西，会成为她活下去的资本。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窗外突然传来轰鸣声。
她冲到窗边广场上，一支武装车队正在驶入，三辆重型卡车，一辆改装越野车，和之前遇到的那支队伍一模一样。
车门打开，跳下来十几个人，领头的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寸头，眉骨有一道浅疤，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拎着一把步枪。
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实验楼上。
然后，他看到了她。
林知序站在五楼的窗前，隔着风雪和他对视。
男人的眼睛很锐利，像鹰，但不知道为什么，林知序没有感到害怕。
“陆队，楼里有人！”有人喊。
“看到了。”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磁性，“所有人警戒，跟我上去。”
林知序没有跑。
她看着那个男人带着人走进实验楼，听着楼梯上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门被推开。
男人站在门口，看着她，还有她身后张教授的遗体。
“你是谁？”他问。
“林知序。”她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清明，“植物学博士在读，这是我的导师，他死了，我要活下去，你们能收留我吗？”
男人盯着她看了三秒。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边的笔记本上，落在扉页上的那行字上。
种子在，文明就在。
他的眼神变了。
“我叫陆铮。”他说，“你刚才说，你是植物学博士？”
“在读。”
陆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然后对她伸出手。
“走吧。我们正好需要一个懂植物的。”
林知序握住他的手。
粗糙，温热，有力。
林知序跟着陆铮走出实验楼，雪越下越大，几乎看不清路，就在她要上车的那一刻，吊坠突然剧烈发烫，烫到她几乎握不住。她下意识回头，看到实验楼五楼的窗户里，张教授的遗体依然坐在那里。
而在那扇窗户的玻璃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光，不是雪，不是冰，而是一行用血写成的字：“小序，吊坠的秘密，不止于此。”林知序的血液瞬间冻结，老师……是死前写的，还是……死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