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和老公重逢后he了 > 第6章 逃跑

天未亮透,庄园仍浸在浅淡的黑暗里。
沈知意醒得极早,一夜浅眠,眉心只是淡淡蹙着,不见半分狼狈。他没有开灯,安静坐在床沿,指尖淡漠摩挲着手机边缘。
威胁短信已删,号码也已拉黑,可心底的不安并未翻涌,只凝成一片沉冷的死寂。对方既然能找上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拉黑不过是自欺欺人。
他轻手轻脚下床,走到窗边,掀开一丝窗帘,目光平静扫过庭院。天色微亮,草木寂静,保安定时巡逻,一切如常,也处处都是牢笼。
沈知意缓缓吐出口气,气息平稳,无波无澜。
再留在陆承渊身边,只有两条路:要么,陆承渊查到当年真相,与陆家彻底反目,所有人都被拖入漩涡;要么,暗处之人狗急跳墙,对他,甚至对陆承渊下手。
哪一种,都违背他当年离开的初衷。
当年他主动退场,本就是为了保陆承渊安稳。如今若因自已将人推入险境,这三年的伪装、隐忍、孤守,便全都成了笑话。
必须走。
不是赌气,不是反抗,是为了让陆承渊彻底安全。
他神色淡漠地检查房间,身无长物,只带上手机、钥匙和一点现金,不多带任何累赘。
房门虚掩,外头毫无动静。佣人尚在厨房,这是整栋别墅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沈知意轻握门把手,缓缓转动,动作轻得没有一丝声响。
门缝拉开,走廊空无一人,灯光昏沉。他贴着墙根缓步前行,脚步放得极轻,避开每一块会发出声响的地板,脊背挺直,不见半分慌乱,只有破釜沉舟的冷静。
一步,两步,三步……
终于落至一楼客厅。
玄关近在眼前,大门触手可及。
沈知意呼吸微平,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门把手——
口袋里的手机骤然疯狂震动。
来电,陌生号码。
他脸色微冷,指尖一顿,直接按断。可对方几乎是立刻再次拨入,一次,两次,三次,执拗得近乎挑衅。
沈知意眼底掠过一丝寒冽。
这不是骚扰,是警告。
厨房方向传来轻浅脚步声,佣人即将出来。
沈知意不再犹豫,指尖用力,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清晨凉风扑面,他快步穿过庭院,沿着别墅区小路沉稳前行,不跑不慌,却速度极快,始终保持冷静。
身后别墅并无动静,显然尚未被发现。
沈知意径直走出别墅区大门,在路边稍作喘息,气息微促,却依旧神色清冷。他抬手拦停一辆出租车,声音平静无波:“市中心老街区。”
他不回出租屋,陆承渊必定知晓,不联系朋友,怕连累无辜。唯有当年独自待过的老街区,巷子错综复杂,是最安全的藏身之处。
车子启动,沈知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心跳虽快,却未乱了分寸。
逃出来了。
从陆承渊的控制里,暂时脱身。
心底没有轻松,只有一片沉冷的清醒。
他又一次,不告而别。
又一次,亲手推开陆承渊。
睫毛轻垂,遮住所有情绪,面上依旧淡漠,不见半分外露的酸涩。
——
同一时间,别墅内。
佣人走出厨房,见玄关大门敞开,脸色骤变,慌忙上楼通报。
陆承渊刚洗漱完毕,听闻消息,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尽,周身戾气暴涨,却依旧沉稳,不见失态。
“人呢?”
声音冷如寒冰,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不、不知道,只看见门开着,沈先生不见了……”
陆承渊一言不发,抓起外套径直往外走,周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以为沈知意至少会安分几日,不会毫无预兆地逃离。
三年前,他这样不告而别。
三年后,一模一样。
“通知所有人,封锁所有出口,调监控。”陆承渊坐进车内,声音冷戾,“路口、车站、地铁站,全部盯死,他跑不远。”
司机不敢耽搁,立刻发车。
助理电话紧随而至:“陆总,监控查到,沈先生坐出租车往老街区去了。”
“定位车辆,追。”
陆承渊靠在后座,指尖死死攥起,指节泛白,胸口微起伏。愤怒、恐慌、被背叛的刺痛交织翻涌,却被他强行压在眼底。
他愿意等,愿意温柔,愿意退让,以为总有一天能融化沈知意的防备。
可他错了。
在沈知意心里,他始终是那个必须逃离的人。
车子飞速驶向老街区,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细雨淅淅沥沥落下,如同重逢那天。
——
沈知意在老街区路口下车,付钱后快步走入窄巷。巷弄纵横,老房密集,极易藏身。他寻了一条偏僻小巷,缩在屋檐下避雨,身姿依旧挺直,不见狼狈蜷缩。
雨势渐大,打湿发梢衣角,凉意入骨,他却神色淡然,仿佛毫无知觉。
手机依旧发烫,他干脆取出SIM卡,随手丢进下水道,断了所有联系,动作干脆利落。
做完这一切,他静静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身心虽疲,却依旧维持着清冷体面。
他不知道能躲多久,只知道,离陆承渊越远,陆承渊就越安全。
就在心神微松的刹那,巷口传来脚步声。
沉稳,急促,压迫感极强,一步一步,清晰入耳。
沈知意猛地睁眼,眼底寒光一闪,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冷透。
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撑着黑伞,立在巷口,居高临下望着他。雨幕朦胧,陆承渊的脸半隐在阴影里,唯有那双黑眸,冷冽骇人,死死锁住他,分毫不让。
他找到了。
快得超乎预料。
沈知意下意识后退一步,后背抵上冷墙,退无可退,却依旧脊背挺直,神色清冷,不见半分慌乱示弱。
陆承渊缓缓收伞,随手丢在一旁,一步步朝他走近。
雨水打湿头发与肩头,他浑然不觉,眼里只有这个逃离自已的人。
“沈知意。”
声音沙哑,压抑着滔天怒火,“你真行。我以为你至少安分一点,就算不爱,也不至于再这样耍我。”
沈知意脸色微白,唇线紧抿,强撑着一身清冷,语气平静:“我没有耍你,陆承渊,我们本就不该在一起。”
“不该在一起?”陆承渊冷笑,声音刺骨,“所以你就逃?三年前逃一次,三年后再逃一次?”
“你把我当成什么?”他已走到沈知意面前,高大身影笼罩而下,将人困在墙壁与自已之间。
沈知意仰头看他,眼底第一次掠过一丝极淡的慌乱,却转瞬即逝,依旧语气冷淡:“你别乱来。”
“不乱来,那眼睁睁看着你走?”陆承渊伸手,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让你再消失三年?让我再疯三年?”
“沈知意,你做梦。”他不由分说,拽着沈知意往外走。
沈知意平静挣扎,雨水与冷风打在身上,他只是微微蹙眉,不喊不闹,声音清冷:“我不跟你回去,你放开。”
“不回也得回。”
陆承渊根本不理,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牢牢锢在怀里。
沈知意在他怀中,不再无谓挣扎,只是沉默着。
陆承渊低头看着他,声音狠戾又带着一丝压抑的痛楚:“从你三年前转身走的那一刻,我就疯了。”
“你以为我想这样?”
最后一句,压得极低,混在雨声里,几不可闻。
沈知意挣扎的动作,骤然一顿。心底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一丝极淡的酸涩掠过,快得抓不住。他别开脸,唇线紧抿,不发一言,不让任何情绪外露。
陆承渊抱着他大步走出小巷,将人塞进车里,关门声沉闷响亮。
再次,将他锁入牢笼。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
陆承渊坐在他身旁,呼吸微促,扣着他手腕的手却松了几分力道。
沈知意偏头望向窗外,肩膀微微绷紧,脸上沾着雨水,却依旧神色淡漠,不见眼泪,不见崩溃。
他逃不掉。
无论跑多远,躲多深,只要陆承渊想找,他就永远无处可逃。
——
车子径直开回别墅,一路无话。
进门时,佣人全都垂首噤声,不敢抬头。
陆承渊一言不发,抱着浑身湿透的沈知意直接上楼,走进主卧。
他将沈知意放在床上,转身取来干净毛巾,动作略显粗鲁,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急切。
“把湿衣服换了。”
沈知意端坐床上,一动不动,神色平静如止水。
陆承渊看着他这副模样,火气上涌,却终究舍不得骂,舍不得凶。他蹲在床边,伸手轻轻擦去他脸上的雨水,指尖微颤。
“为什么逃?”声音沙哑,“是不是有人逼你,有人威胁你?”
沈知意猛地回神,眼底极快掠过一丝慌乱,立刻闭目摇头,语气淡漠:“没有。”
“你还在骗我。”陆承渊盯着他,一字一顿,“你今天的反应,根本不是不想见我,是怕我查到什么,对不对?”
“沈知意,看着我。”
他伸手,捏住沈知意的下巴,强迫他抬头。
沈知意被迫睁眼,眸底极淡水光一闪而逝,依旧嘴硬,语气冷而平静:“没有威胁,没有苦衷,我只是不想待在你身边,讨厌这里,讨厌你……”
最后几个字尚未说完。
陆承渊猛地低头,吻了下去。
唇瓣狠狠相撞,带着雨水的凉意与彼此滚烫的温度。
沈知意僵在原地,没有挣扎,没有反抗,只是安静承受,眼底一片死寂的无力,依旧维持着清冷模样。
良久,陆承渊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滚烫。
“你再说一次讨厌我。”声音低沉,带着破釜沉舟的狠戾,“你再说一次,我就让你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房间。”
沈知意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张了张嘴,最终沉默无言。
窗外雨还在下。
房间内一片安静。
陆承渊缓缓抬手,将沈知意紧紧抱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嵌进骨血。
“知意,别再逃了。”
“我怕我真的撑不住。”
沈知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睫毛轻轻颤动,眼泪无声滑落,悄无声息浸湿陆承渊的衬衫。
他没有哭出声,甚至没有发抖,只是安静地靠着。
心底一遍又一遍,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