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和老公重逢后he了 > 第7章 真相

回到别墅那夜,雨势彻夜未歇。
沈知意被陆承渊抱进主卧,自始至终都陷在一种近乎漠然的沉寂里。不再挣扎,不再冷言顶撞,也不再说那些伤人的话,只安静坐在床沿,垂着眼帘,长睫如蝶翼般覆下,将眼底所有情绪掩得严严实实,像一尊凝了寒气的玉像,清冷得没有半分波澜。
陆承渊望着他浑身湿透、额发黏在颊边的模样,胸腔里翻涌的滔天戾气,一点点被无力感压了下去。
他取来干净睡衣,放在沈知意面前,声音压得极低,褪去了雨巷里的狠戾,只剩疲惫:“去洗澡,换身衣服。”
沈知意纹丝不动,仿若未闻。
陆承渊在他面前蹲下身,仰头望他。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看清他微颤却强自克制的指尖,看清那层平静表象下,藏着的并非对他的畏惧,而是另一种更深的恐慌。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承渊心口便闷得发疼。
“我不碰你。”他放软语气,一字一句郑重保证,“你去洗,我在外面等。”
沈知意这才缓缓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底只有疏离的戒备,没有半分多余情绪。他沉默地拿起睡衣,起身走进浴室,反手将门合上,没有锁,却像隔了一道冰冷的墙。
水声很快从里面传来。
陆承渊独自坐在床边,抬手按住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气。
从重逢、挽留,到对方不顾一切逃跑,再到此刻死寂般的僵持,他快要被沈知意这种不吵不闹、却把心封得死死的态度逼到崩溃。
三年前也是如此。前一日还眉眼清淡,隔日便骤然冷淡疏远,最后一句“分手”,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如今旧事重演。
人是被他抓回来了,心却锁得更紧。
——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是助理的来电。陆承渊走到阳台,压低声音,语气冷冽:“说。”
“陆总,查到一部分线索。三年前沈先生辞职前一周,您二叔陆则谦的助理连续三天联系过他,通话时长都不长,但频率很高。另外,沈先生当时租住的房子,房东说那段时间常有陌生人在楼下徘徊,沈先生常常深夜才归,脸色一直很差。”
陆承渊指尖骤然收紧。
所有碎片瞬间拼凑成型,指向再清晰不过。
沈知意当年不是变心,不是不爱,是被人盯上,被逼着离开。
“继续查。”他声音冰寒刺骨,“把陆则谦三年前所有行程、接触的人、说过的话,全部挖出来。还有,最近联系过沈知意的陌生号码,越详细越好。”
“是。”
挂断电话,陆承渊回头望向浴室门。
水声依旧。
他忽然想起雨巷里,自已逼问“是不是有人威胁你”时,沈知意眼底一闪而逝的慌乱,即便那样,他依旧咬死了口,只说“没有”。
他到底在怕什么?
怕对方报复?
怕连累自已?
陆承渊心口一阵阵抽疼。
浴室门被推开。
沈知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色睡衣,发梢还在滴水,脸色比刚才稍缓,却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他没有看陆承渊,沉默地走到房间最角落的沙发上坐下,刻意与陆承渊保持着最远的距离。
陆承渊望着他滴水的发丝,眉头一蹙,起身拿了干毛巾,朝他走过去。
沈知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脊背绷得笔直,浑身都透着抗拒。
“别动。”陆承渊声音放得很轻,“我帮你擦头发。”
他没有给沈知意拒绝的余地,指尖轻轻按住他的头顶,动作算不上熟练,却异常小心地擦拭着湿发。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毛巾摩擦发丝的轻响。
沈知意始终僵着身体,从头到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也没有无谓挣扎,只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长睫一直极轻地颤动着,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清冷镇定。
陆承渊望着他颈后纤细却挺直的线条,心口酸涩得厉害。
人明明就在眼前,触手可及,却像隔着一层化不开的冰。
“以后,你就在这间房里。”陆承渊先打破沉默,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限制你在房里做什么,看书、休息、发呆,都可以。”
“但是,不准再试图逃跑。”
“一次都不行。”
沈知意指尖微微蜷缩,依旧沉默,不点头,不反驳,也不回应。
陆承渊放下毛巾,再次蹲在他面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沈知意,看着我。”
沈知意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
陆承渊眼底压着痛苦、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不想把你关起来,不想把你当犯人看守。”他声音压得很低,“可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一次。”
“你到底有什么苦衷,不能告诉我?”
沈知意喉结微滚,唇瓣动了动,最终只吐出两个字,淡得像水:“没有。”
简单两个字,硬生生堵死了陆承渊所有的温柔与试探。
陆承渊定定看了他几秒,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自嘲。
“好。”他站起身,语气淡了下来,“我不问了。”
“我在床上睡,你睡沙发。夜里我不会碰你,你也别再想偷偷跑出去。”
说完,他不再看沈知意,转身走到床边躺下,伸手关了主灯。
房间里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床头灯,一夜沉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陆承渊醒来时,沈知意已经醒了,依旧坐在沙发上,身姿挺直,神色清冷,一夜未眠似的,却不见半分狼狈。
两人没有任何交流。
陆承渊起床、洗漱、换西装,全程动作极轻,没有打扰他。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沈知意垂着眼,侧脸干净清冽,安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我今天去公司。”陆承渊开口,“中午会回来。佣人会把饭送进来,你……好好吃饭。”
沈知意没有应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承渊沉默片刻,轻轻带上了房门。
门外,他立刻对守在外面的佣人沉声道:“看好房门,不要让他离开房间,也不要让任何人打扰他。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
“是,陆总。”
陆承渊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门板,转身下楼。
他清楚,将沈知意软禁在房间里只能锁住他的心,将人推的更远。
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再失去沈知意了。
他没有选择。
昨日那一场逃跑,已经把他逼到了极限。他不敢赌,不敢再给沈知意离开的机会。
车子驶出别墅,陆承渊拿出手机,给助理发去消息:【今天之内,把所有联系过沈知意的陌生号码全部查清,定位源头,我要知道背后是谁在搞鬼。】
【是,陆总。】
别墅二楼,主卧内。
房门被轻轻合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地传入耳中。
沈知意缓缓抬起头,望向房门的方向,眼底一片沉寂淡漠,没有愤怒,没有崩溃,只有一片近乎死寂的清醒。
真的被软禁了。
从整栋别墅,缩小到一间卧室。
从相对的自由,变成彻底的寸步难行。
他慢慢站起身,在房间里缓步走了一圈。房间很大,设施齐全,落地窗能看见庭院的风景,精致舒适,却更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庭院里的保安比昨日多了数倍,戒备明显加强。
逃,已经彻底没有可能。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的手机轻轻亮了一下。
一条新短信弹出。
沈知意浑身骤然一僵,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他指尖微紧,平静地拿起手机。
陌生号码,熟悉的文字,冷得刺骨:
【你以为躲在陆承渊身边就安全?再不离开,下一个出事的,就是他。】
直白的威胁,不带半分掩饰。
沈知意指尖极轻地颤了一下,随即稳稳按灭屏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
还是来了。
对方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的余地。
不离开陆承渊,陆承渊就会被牵连。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滑坐下去,脊背依旧挺直,没有蜷缩,没有失态,只是安静地垂着眼,将所有恐惧与无力,死死压在清冷的表象之下。
三年了,他依旧谁都保护不了。
同一时间,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陆承渊刚坐下,助理便脸色凝重地推门进来,递上一份文件:“陆总,查到了。最近一周,有三个不同的陌生号码联系过沈先生,短信、电话都有,全部是一次性匿名卡,查不到实名,但信号源头,都指向您二叔名下的一栋老别墅。”
陆承渊翻开文件,指尖一点点收紧。
每一条记录,都对应着沈知意被威胁的时间,刚好与他把人带回别墅的时段完全重合。
“还有,当年沈先生提出分手前,您二叔亲口对身边的人说过:‘陆承渊身边那个不清不楚的人,我会帮他处理掉,不会影响家族。’”
“砰——”
陆承渊一拳砸在桌面上,杯盏震动,发出刺耳声响。
眼底戾气暴涨,几乎要溢出来。
他终于全都明白了。
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这三年,他恨错了人,怪错了人,重逢之后,还强行把人囚禁在身边,逼他逃跑,把他软禁在房间里。
陆承渊闭上眼,心口一阵尖锐的疼,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沈知意那一句句“没有苦衷”“就是不爱了”“讨厌你”,全是装的,全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不让他与家族反目,为了不让他被牵连。
“备车。”陆承渊猛地睁开眼,眸底猩红,翻涌着极致的心疼与戾气,“回别墅。”
“陆总,您上午还有……”
“推了。”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沈知意身边。
抱住他,跟他说对不起。
告诉他,以后有他。
车子飞速驶离地下车库,朝着别墅狂奔。
办公室窗风呼啸,吹散一室压抑。
而别墅的卧室里,那个被威胁逼到绝境的人,依旧维持着一身清冷,把所有绝望,都藏在了无人看见的地方。
陆承渊赶回别墅,一把推开主卧房门的那一刻。
映入眼帘的,不是平日里那个清冷倔强、寸步不让的沈知意。
他靠在墙角,坐姿端正,脊背依旧挺直,没有狼狈蜷缩,只是垂着眼,长睫覆下,眼底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恐慌,安静得像下一秒就会碎掉。
陆承渊脚步猛地顿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