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开局好感系统逼我攻略比比东 > 第7章 夜巡惊变与邪神低语

邪异气息带来的惊悸,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在之后几日缓缓平复,却又在更深的水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林烈依旧扮演着那个沉默、高效、近乎透明的园丁,只是每次在鸢尾花丛附近劳作,或者经过那片竹林时,后背总会下意识地绷紧,感官提升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然而,那种被冰冷邪异目光注视的感觉,再未出现。仿佛那日的遭遇,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幻觉,或是那位不知名的存在,仅仅是对他这个“新玩具”投来了一瞥,随即失去了兴趣。
但林烈知道,那不是幻觉。系统的警告清晰地烙印在脑海。罗刹侵蚀……那绝不仅仅是比比东个人的问题,更像是一种无形的、弥漫在武魂殿深处、尤其可能萦绕在教皇寝殿周围的“场”。他必须更加小心,任何看似寻常的举动,都可能触动某些不可知的、危险的弦。
他变得更加谨慎。不仅严格按照苏嬷嬷的要求和养护要则行事,甚至开始有意无意地模仿那些在花园工作多年的老园丁们的习惯性小动作——比如修剪枝条时特定的发力角度,清扫落叶时独特的韵律,甚至休息时靠坐在回廊角落石墩上、望着远处发呆的姿势。他要让自已从里到外,都像一个真正的、在此地服役多年的、毫无特色的普通园丁。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规律劳作中流逝。寝殿的大门依旧紧闭,只有那扇通风小窗,偶尔会在午后准时开启小半扇,透出些许殿内清冷的空气和若有若无的、混合了名贵熏香的、属于比比东的独特冷香。金甲侍卫如同亘古不变的雕塑,苏嬷嬷每隔几日会来巡视一次,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角落,对林烈那无可挑剔的工作,也只是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评价。
平静,压抑,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直到一个无星无月的深夜。
按照规矩,林烈只需在酉时(下午五点至七点)完成最后一次巡视即可。但今夜不知为何,他在石屋内那简陋的木板床上翻来覆去,总觉得心神不宁。窗外风声比往日更紧,吹拂着竹林,发出呜呜的、如同低泣般的声响。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极其淡薄的、难以言喻的压抑感,让他的胸口有些发闷。
是错觉吗?还是那“罗刹侵蚀”带来的无形影响?
他本可以不去理会,毕竟夜间的花园,理论上不归他管辖,有专门的守夜侍卫负责。但那股莫名的不安,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驱使着他悄悄起了身。
他没有点灯,摸索着穿上外袍,轻轻推开石屋的门。冰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湿气和竹叶的沙沙声。花园笼罩在浓重的黑暗里,只有远处回廊拐角悬挂的、蒙着纱罩的魂导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芒,勉强勾勒出一些模糊的轮廓。
林烈放轻脚步,如同幽灵般融入黑暗。他没有走通常巡视的路径,而是凭借着这些日子对地形的熟悉,沿着回廊外侧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寝殿正门方向迂回靠近。他并非想要违反禁令靠近十丈之内,只是想从更近一些、更隐蔽的角度,观察一下。
离寝殿越近,空气中那股压抑感似乎越发明显。并非魂力威压,而是一种更飘忽、更阴冷的精神层面的不适,仿佛有无形的丝线缠绕上来,带着恶意与烦躁。林烈甚至能听到自已心脏在胸腔里,比平时更有力地搏动。
他屏住呼吸,在距离寝殿正门大约十五六丈的一处高大柏树阴影后停下,将自已完全隐藏在树干与墙壁形成的夹角里。从这个角度,可以勉强看到寝殿大门紧闭的轮廓,以及门旁那两名金甲侍卫如同磐石般的身影。一切似乎如常。
但就在他准备悄悄退去时,异变陡生!
没有任何征兆,那扇巨大的、雕刻着天使图案的殿门,内部似乎传来一声极其沉闷、仿佛重物倒地的巨响!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扉传来,已然模糊,但在这死寂的深夜里,却清晰得如同敲在人心上!
门外的两名金甲侍卫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却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交流,依旧如同铁铸般屹立不动,只是握紧了手中的长戟,魂力波动似乎更加凝实了几分,显然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
紧接着,殿内隐隐传出了打斗声!不,与其说是打斗,不如说是某种东西被疯狂撞击、撕裂、摔碎的声音!夹杂着瓷器玉器碎裂的脆响,家具倾倒的闷响,甚至……似乎还有一声极短促、极压抑、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苦到极致的闷哼!
那声音……虽然模糊扭曲,但林烈瞬间辨认出,是属于比比东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褪去了平日的冰冷威严,充满了某种原始的、暴戾的、几乎不似人声的痛苦与狂乱!
是罗刹神考的反噬?!还是旧伤发作?抑或是……别的什么?
林烈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极点。他想冲进去,理智告诉他那是找死;他想逃离,双腿却如同灌了铅。更重要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震惊、担忧(尽管他知道这很荒谬)和强烈探究欲的情绪,攫住了他。
就在他心念电转,僵立原地之时,更加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扇紧闭的殿门,靠近地面的门缝处,以及门扉边缘那些繁复雕刻的细微缝隙里,开始丝丝缕缕地,逸散出一种……颜色。
那不是光,也不是烟雾,而是一种粘稠、深沉、仿佛拥有生命般的暗紫色气流!这气流如同拥有实质,缓缓地从门内渗出,贴着地面流淌、蔓延,所过之处,连青黑色的石板地面,似乎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仿佛污血干涸后的暗沉色泽!
与此同时,一股远比林烈之前感受到的、更加浓郁、更加邪异、更加令人作呕的冰冷气息,如同无形的潮水,轰然从殿门内爆发出来!那气息充满了暴戾、憎恨、毁灭、疯狂……以及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一切的邪神威严!
罗刹神力!而且是失控外泄的罗刹神力!
“嗡——!”
殿门外,两名金甲侍卫身上同时爆发出璀璨的金色魂力光芒,形成一道厚实的光幕,试图阻挡那逸散的暗紫色气流。光幕与暗紫气流接触,发出“嗤嗤”的、如同冷水滴入热油的声响,光幕剧烈波动,颜色迅速黯淡下去,两名侍卫的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而距离更远、隐藏在树影后的林烈,虽然未被那实质性的暗紫气流直接波及,但那股邪异冰冷的精神冲击,却如同无数根冰针,狠狠刺入他的脑海!
“啊——!”
他闷哼一声,双手死死抱住头颅,感觉自已的意识仿佛要被撕裂、被冻结、被那无尽的负面情绪吞噬!无数疯狂、混乱、充满恶意的低语,如同潮水般在他耳边炸响,却又听不真切具体内容,只留下尖锐的嘶鸣和灵魂被玷污的颤栗!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罗刹神力侵蚀!宿主精神屏障过载!”
“系统紧急启动临时防护!消耗好感积分100点!”
“防护开启!持续时间:30秒!”
系统尖锐的警报声在脑海中疯狂响起,一道微弱但清凉的能量瞬间从脑海深处涌出,勉强护住了他意识的核心,将最猛烈的精神冲击隔绝在外。但即便如此,那无孔不入的邪恶意念和冰冷气息,依旧让他如坠冰窟,浑身僵硬,思维几乎停滞,只有求生的本能和灵魂深处属于“血狼”的、历经生死磨砺出的坚韧意志,在死死支撑。
他瞪大眼睛,透过因为痛苦而模糊的视线,死死盯着那扇仿佛通向地狱的殿门。暗紫色的气流依旧在丝丝缕缕地渗出,两名金甲侍卫的金色光幕已经摇摇欲坠,颜色黯淡到了极点。
就在林烈以为自已要么被这逸散的神力余波彻底冲垮,要么被即将崩溃的侍卫发现,然后被当成窥伺教皇隐秘的奸细当场格杀时——
殿门内,那疯狂的打砸声和压抑的痛哼声,戛然而止。
一切声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然掐断。
紧接着,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凝练、也更加冰冷霸道,但少了那份疯狂邪异,多了几分属于比比东本人的、深沉的威严与某种强行镇压后的疲惫感的气息,从殿内升腾而起!
那逸散的暗紫色气流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猛地一顿,然后如同退潮般,疯狂地倒卷而回,重新缩回了殿门之内,消失不见。空气中残留的那股邪异冰冷的气息,也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只留下淡淡的、属于名贵熏香的清冷余韵,以及一种大战过后、万物死寂般的沉重压抑。
殿门外,两名金甲侍卫身上的金色光幕“噗”地一声消散,两人身体同时一晃,用长戟支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面具下的呼吸声变得粗重无比,显然刚才的对抗消耗巨大。
一切,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夜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以及林烈自已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剧烈的心跳声,和粗重压抑的喘息。
他依旧瘫在树影下的墙角,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四肢百骸没有一处不疼,尤其是脑袋,像被无数根针扎过,又像是被重锤狠狠砸过,嗡嗡作响,意识一片混沌。系统的临时防护已经结束,那清凉感消失,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
刚才那是什么?比比东在神考中失控了?罗刹神力的暴走?看那两名侍卫的反应,以及他们只是固守门外、并未惊慌失措或试图入内,显然,这种情况并非第一次发生,甚至可能……是某种“常态”?只是今夜似乎格外严重?
教皇冕下……她每晚,都在独自承受着这样的折磨吗?在那空旷冰冷的寝殿里,与那侵蚀身心的邪神之力对抗?
这个念头莫名地闪过林烈的脑海,让他心头微微一颤。但随即,更强烈的警惕涌了上来。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感受到了不该感受的力量。这是足以让他死上一万次的秘密!
必须立刻离开!在任何人发现他之前!
他强忍着剧烈的头痛和身体的虚软,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手脚并用地从阴影中爬起来。视线还有些模糊,他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弓着腰,如同受伤的野兽,沿着来时的阴影,跌跌撞撞、却又尽可能不发出声音地,朝着自已那间偏僻石屋的方向摸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耳边仿佛还残留着那邪神低语般的嘶鸣。他不敢回头,不敢停留,直到重新摸回石屋,反手死死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门滑坐在地上,他才敢大口大口地喘息,浑身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黑暗的屋内,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颤抖才慢慢平息。头痛依旧,但已不再那么尖锐。他摸索着爬到床边,没有点灯,就这么和衣躺在冰冷的木板床上,睁大眼睛,望着头顶一片模糊的黑暗。
今夜所见,彻底颠覆了他对“攻略教皇”这件事的认知。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位高权重、心思难测的强势女人,更是一个正在与邪神之力进行着凶险搏斗、随时可能被吞噬或彻底堕落的“病人”!
那失控的罗刹神力,那疯狂的打砸声,那痛苦的闷哼……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比比东的内心,远比他想象的更加痛苦、更加挣扎、也更加……脆弱。
虽然这份“脆弱”,被包裹在足以毁灭城池的恐怖力量和最坚硬冰冷的外壳之下。
他之前的那些小动作、小算计,在这样宏大而悲惨的背景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一碗打翻的安神汤?几句关于口红的蠢话?在这些每晚都可能上演的神力暴走、灵魂撕扯面前,算得了什么?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感,压在了林烈心头。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已要完成的,是何等艰难、何等疯狂、甚至何等……不可能的任务。
让一个被邪神侵蚀、内心充满憎恨与创伤、手握至高权柄、性格偏执孤高的女人,对自已产生“生死相依”的100%好感度?
这听起来,比让他单枪匹马去屠神还要荒谬。
黑暗中,林烈缓缓闭上了眼睛。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冲击,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但就在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深渊时,那双属于“血狼”的、即便在最深的绝望中也不曾熄灭的眼睛,却仿佛在他灵魂深处,猛地睁开。
不,不能放弃。
正因为看到了她的“脆弱”,看到了那深藏于冰冷威严和恐怖力量之下的、真实的痛苦与挣扎,他才更应该继续。
攻略,或许不仅仅是刷好感度。或许,也可以是一种……救赎?或者,至少,是提供一点点,与那无边黑暗和冰冷不同的东西?
哪怕只是一碗打翻的、可笑的汤,一句不合时宜的、莽撞的关心,一个沉默但尽职的、存在于她视野边缘的园丁身影……
这些东西,在罗刹神那充满毁灭与憎恨的低语面前,或许微弱如萤火。但萤火,未必不能照亮一小片黑暗,哪怕只有一瞬间。
疲惫如潮水般彻底将他淹没,林烈沉沉睡去。但在梦境边缘,他似乎又听到了那邪异的低语,看到了那逸散的暗紫气流,也看到了气流尽头,那扇紧闭的、孤寂的殿门。
以及,门内那个独自与神魔搏斗的、绝美而痛苦的身影。
第二天,天色微明。林烈准时醒来,头痛减轻了许多,但精神依旧有些萎靡。他如同往常一样,起身,洗漱,拿起工具,推开石屋的门。
花园里,晨雾尚未散尽,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一切都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回廊地面光洁如新,鸢尾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竹林沙沙作响。寝殿的大门依旧紧闭,门前两名金甲侍卫如同从未移动过,连站姿都与昨夜一模一样,只是细看之下,他们的铠甲上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磨损痕迹。
苏嬷嬷在辰时三刻准时出现,进行例行的巡视。她的目光依旧锐利,扫过林烈负责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了林烈的脸上,停留了大约一秒钟。
林烈的心瞬间提了起来。难道昨夜留下了什么破绽?被发现了?
但苏嬷嬷只是淡淡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夜未曾休息好?此地的夜风湿冷,你需多注意些,莫要病了,耽误了差事。”
是关心?还是试探?
林烈连忙低头,做出疲惫但强打精神的模样:“谢苏嬷嬷关心,属下…属下昨夜确实有些着凉,不妨事,不妨事的。”
苏嬷嬷“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林烈才缓缓直起身,望着那扇紧闭的寝殿大门,眼神复杂。
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变故,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噩梦,了无痕迹。但林烈知道,那不是梦。有些东西,一旦看见,就再也无法假装不存在。
他弯下腰,开始今日的清扫工作。动作依旧稳定、精准、安静。
只是,当他再次经过那片鸢尾花丛,看向那扇偶尔开启的通风小窗时,心中所想的,已不再是简单的“如何刷存在感”。
他在想,昨夜之后,那位教皇冕下,此刻是怎样的状态?是疲惫虚弱?是更加冰冷封闭?还是……别的什么?
他也在想,自已接下来,该怎么做。
直接关怀?找死。假装不知?或许是最安全的选择,但也意味着放弃。
或许……可以换一种更隐晦、更持久的方式?
林烈抬起头,看向花园中那些在晨光下舒展枝叶的花草,一个模糊的念头,悄然浮现。
既然她是教皇,是这片花园名义上的主人,是那孤高殿宇内的囚徒与斗士……
那么,作为一个园丁,或许,他可以先试着,照顾好这片属于她的、冰冷花园里的,一草一木。
以一种,她或许永远也不会察觉,但确实存在的方式。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