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都市仙帝从摆摊算命开始 > 第10章 井底邪胎

东海市老城区的拆迁工地,像一块被啃了一半的饼。
从高处看,整片区域已经被推土机夷为平地,只剩下零星的几栋钉子户楼房孤零零地立着,窗户全被拆了,黑洞洞的,像骷髅的眼眶。
地面上的碎砖瓦砾被推成一座座小山,杂草从缝隙里疯长,最高的已经齐腰。
工地的四周被铁皮围挡封住,围挡上贴着“旧城改造,造福百姓”的红色标语,标语下面是一排丧葬用品店的广告,不知道是谁贴的,在这个地方看到寿衣店的广告,总觉得格外应景。
沈雨晴的车停在工地东侧的入口处。
她今天换了一辆越野车,底盘很高,轮胎上沾满了泥。
“昨晚下了雨,里面路不好走。”她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两双雨靴,扔了一双给陈玄。
“穿上。”
陈玄看了看雨靴,军绿色的,尺码偏大,看起来是从后勤处领的。
他脱掉运动鞋,换上雨靴,跟着沈雨晴走进工地。
地面坑坑洼洼,积水混杂着泥浆,踩上去发出“呱唧呱唧”的声音。
几台挖掘机停在远处,履带上全是泥,驾驶室里空无一人。
“报案的是谁?”陈玄问。
“拆迁队的工头,姓马。”沈雨晴翻开笔记本。
“昨天早上,挖掘机在那边…”她指了指东南方向,“挖到了一块石板,工人们把石板撬开,发现下面是一口井。井很深,往里看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到声音。”
“什么声音?”
“工头的原话是…‘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叫人的名字’。”沈雨晴合上笔记本。“今天早上,工头打电话到局里,说工人不敢干了。有两个工人昨晚发了高烧,在医院说胡话。”
陈玄的脚步停了一下。
“说胡话?说什么?”
“跟金茂大厦那三个死者一样……‘有人在叫我’。”沈雨晴看着他。
“你说过,这是气运被吸走的症状。”
陈玄没有回答,他加快了脚步,往挖掘机的方向走。
那口井在工地的中央偏东位置,周围拉起了警戒线。
井口大约直径一米五,比普通的井大了一圈,井沿是用青砖砌的,砖缝里长着青苔,看起来很旧了,至少是上百年的东西。
但让陈玄注意的是,井沿下面的石板上,刻着一些东西。
他蹲下来,用手拨开石板上的泥土。
是符纹。
不是普通的符纹,是昆仑仙宗的封印符。
和他在金茂大厦地下看到的封印符是同一脉,但更加古老,更加复杂。
他的天机眼自动亮了起来,金色光芒在瞳孔中一闪而过。
封印符是完整的,没有被破坏,但符纹的颜色变了,从正常的暗红色变成了灰黑色,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粉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腐蚀了。
“里面有东西在往外冲。”陈玄说,“封印在被腐蚀。”
“什么东西?”
“还不知道。”陈玄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老王给的铜镜。“王叔说,如果是‘那种’井,这面镜子会告诉我。”
他把铜镜举到井口上方,镜面朝下。
铜镜的表面立刻起了变化,原本模糊的镜面变得清晰了,但不是映出陈玄的脸,而是映出了一团黑色的雾气,雾气在镜面上翻滚、旋转,像是有生命的东西。
然后,镜面上出现了一个图案……
一个婴儿的轮廓。
蜷缩着的,双手抱膝的,像是在子宫里的姿势。
沈雨晴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什么?”
陈玄没有回答。他的天机眼透过铜镜,看到了井底的真相。
井很深,大约四十米,井壁是青砖砌的,砖面上刻满了符纹。
从上到下,密密麻麻,没有一寸空白。那些符纹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封印阵,把整个井筒变成了一个封印容器。
井底有积水,大约半米深,不是普通的雨水。
是黑色的,黏稠的,散发着浓烈的煞气,积水的表面有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移动。
而在积水下面……
陈玄的天机眼穿透了水面,看到了井底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个洞,大约一米见方,洞口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撞开的。
洞口下面是一片黑暗,天机眼也看不透,但那片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搏动。
和金茂大厦地下的魔种一样的搏动。
但更强,更大,更成熟。
“不是一口井。”陈玄收回天机眼,揉了揉太阳穴。“这是一个封印,井只是入口,真正的东西在井底下面的一个空间里。”
“多大的空间?”
“天机眼看不清,但搏动的强度,比金茂大厦地下的魔种大十倍。”
沈雨晴的嘴唇抿紧了。
“要下去吗?”她问。
“我先下去看看。”陈玄从背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手电筒、绷带、创可贴、几张符纸、朱砂、毛笔。他把这些东西装进一个防水袋里,塞进背包。
“我跟你一起下去。”沈雨晴说。
“不行。下面可能有煞气,你没有修为,下去了会受影响。”
“那你一个人下去,万一出事……”
“所以你在上面守着。”陈玄看着她,“如果我在下面超过一个小时没上来,你就打电话给老王,他会处理。”
沈雨晴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小心。”她说。
陈玄把绳子系在井沿上,绳子是沈雨晴带来的,攀岩用的动力绳,承重三百公斤,他把另一头系在自已腰上,打了一个双八结。
“我下去了。”
他双手撑住井沿,把身体放进井口。
井壁很湿,青苔滑腻,脚踩在砖缝上需要格外小心。
他一点一点地往下挪,手电筒咬在嘴里,光束在井壁上晃来晃去。
每下降一米,温度就降低一度,到十米的时候,他呼出的气已经变成了白雾。
到二十米的时候,井壁上的符纹开始发光,微弱的暗红色光芒,和封印被腐蚀的颜色一样。
到三十米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井底传来的,是从井壁里面传来的,像是有无数个人在低声耳语。
声音重叠在一起,分不清男女老少,分不清在说什么,但每一个音节都像针一样刺进他的耳膜。
陈玄咬紧牙关,继续下降。
三十五米!声音更大了,耳语变成了嘶吼,但依然听不清内容。
井壁上的符纹开始剧烈闪烁,暗红色和金色交替出现,封印在和腐蚀它的力量对抗。
四十米!他的脚触到了水面。
黑色的积水没过了他的脚踝,冰冷刺骨。
他站稳了,松开绳子,取下手电筒,照向井底。
积水是黑色的,完全不透明,手电筒的光束只能穿透表面几厘米,再往下就是一片漆黑。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摸井底的地面。
和在上面用天机眼看到的一样,中间有一个洞,大约一米见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撞开的。
洞口的边缘有一层黑色的黏液,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陈玄把手伸进洞里。
天机眼全力开启。
他的意识顺着洞口向下延伸,穿透了黑暗,穿透了泥土和岩石……
下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比金茂大厦地下的空间大十倍,高度至少有五十米,宽度和深度看不清边界。
空间的顶部是天然的岩层,地面上是……战场。
一片古老的战场。
地面上散落着无数的骸骨,人的、妖兽的、还有他认不出种族的。
骸骨之间是断裂的兵器、破碎的盔甲、碎裂的旗帜…那些旗帜上的纹章,陈玄认识。
是昆仑仙宗的战旗。
三千年前,魔宗大战的战场。
而战场的中央,有一个祭坛。
祭坛是用黑色的石头砌成的,大约十米见方,高度三米,四面刻满了符纹。
不是封印符,是召唤符。
召唤符的中央,有一个凹陷的槽,槽的形状像是一个蜷缩的婴儿。
槽里,有东西。
一团黑色的、黏稠的、不断蠕动的物质。
它的大小像是一个足月的胎儿,形状也在不断变化,有时像人,有时像兽,有时像一团没有形状的烂泥。
但它有一个东西是固定的,那就是…心脏。
一颗黑色的、拳头大小的心脏,在物质的中央搏动,每搏动一次,那团物质就膨胀一分,祭坛上的符纹就亮一分,战场上的骸骨就震颤一分。
邪胎。
这不是魔种,魔种是死的,是种子,需要孵化。
这是邪胎!活的,已经孵化了,正在成长。
它快成熟了。
陈玄的天机眼在邪胎上停留了三秒,然后被迫关闭。
不是因为精神力不够,是因为邪胎感应到了他的窥视,正在反向追踪他的位置。
他猛地缩回手,一屁股坐在了积水里。
“陈玄!”沈雨晴的声音从井口传下来,带着回音。“你没事吧?”
“没事!”他喊了一声,声音在井筒里回荡。
他站起来,深呼吸了几次,平复了一下心跳。
邪胎,成熟的邪胎。
金茂大厦地下的魔种是“种子”,这口井下面的邪胎是“果实”。
归墟会竟不只是在一个地方布阵。
金茂大厦培育魔种,老城区孵化邪胎……
而且,从邪胎的大小和搏动频率来看,它比魔种成熟得多,可能只需要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就会完全成形。
到那时候……
陈玄不敢想。
他必须下去,必须在那东西成熟之前,把它处理掉。
他看向井壁上的封印符,符纹还在发光,但暗红色的部分越来越多,金色的部分越来越少。
封印撑不了太久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绳子从腰上解下来。
下面的空间太深,绳子不够长,他需要自已下去。
“沈队长!”他朝井口喊。
“在!”
“我要下去了!你把绳子拉上去!”
“什么?你疯了?”
“听我的!绳子不够长,我需要在下面自由活动!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我没上来,打电话给老王!”
上面沉默了几秒。
“陈玄……”
“一个小时!”
他没有再等沈雨晴的回答,纵身跳进了井底的石洞。
坠落的感觉,和从金茂大厦三十八楼跳下去一样,但这次是黑暗。
纯粹的、绝对的黑暗,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像一根针,刺不穿任何东西。
他坠落了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他的脚触到了地面。
不是硬着陆,是柔软的、泥泞的地面,像是踩在了腐烂的树叶堆上。
他站稳了,举起手电筒。
战场的全貌在他眼前展开。
骸骨……无边无际的骸骨!有的完整,有的碎裂,有的被什么东西压扁了。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朽气息,和一种他说不上来的味道,像是烧焦的金属。
他踩到了一根骨头,骨头在他脚下碎裂,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传得很远很远。
陈玄放下手电筒,看向战场的中央。
祭坛在那里。
邪胎在那里。
他迈开步子,走向祭坛。
每走一步,他都能感觉到脚下的骸骨在碎裂。
每一声碎裂,都像是一个三千年前的灵魂在叹息。
走了大约五分钟,才到祭坛下面。
近距离看,祭坛比他想象的更大,黑色的石块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他的倒影……一个穿着一身地摊货的年轻人,站在三千年前的战场上,面前是一个快要成熟的怪物。
他抬头看向祭坛顶部。
邪胎就在上面,他能听到它的搏动声…咚…咚…咚…越来越快,越来越强。
他需要上去。
祭坛没有台阶,四面都是垂直的墙面,石块之间的缝隙只有几毫米,连手指都塞不进去。
要爬上去只能用灵力。
陈玄催动体内的灵力,集中在双手和双脚上。
筑基期的修为让他的身体轻盈了很多,他双手扣住石块表面的微小凸起,开始攀爬。
三米的高度,他爬了三十秒。
翻上祭坛顶部的瞬间,邪胎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那团黑色的物质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像受惊的蛇一样,迅速向祭坛的边缘扩散。
心脏的搏动频率骤然加快,咚咚咚咚咚……像是一面被疯狂敲击的鼓。
陈玄没有犹豫。
他从背包里掏出三张符纸,镇魂符,封灵符,净心符,和金茂大厦地下用的一样。
但这次的邪胎比魔种强十倍,这三道符不够。
他又掏出三张——他昨晚在老王的建议下多画了三道,以防万一。
六道符纸在他手中展开,金光闪烁。
他把第一道镇魂符贴在邪胎上。
符纸接触黑色物质的瞬间,发出了“嗤”的一声,像是烧红的铁扔进了水里。
邪胎剧烈收缩了一下,搏动频率稍微慢了一些。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贴一张,邪胎就缩小一分,搏动就慢一分。
到第五张的时候,那团黑色的物质已经缩到了篮球大小,心脏的搏动频率降到了正常水平。
第六张……
陈玄的手停住了。
邪胎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