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东市是这方圆百里有名的免税商业街。
街道两旁挂着流光溢彩的琉璃灯笼,散修的叫卖声混着仙兽的嘶鸣声不绝于耳。
白知微戴着一顶遮掩妖气的帷帽跟在陆长渊身后。
“老板,前面那家霓裳阁看着气派,进去挑两件?”
陆长渊指着一座三层高的雕花阁楼,门口还站着两个穿着金甲的力士当保安。
白知微掀开帷帽的一角看着那块闪着金光的牌匾。
“这招牌上印着天庭织造局的暗纹。东西好是好,但这帮家伙做生意心黑手狠。”
“怕什么,咱们今天主打一个整顿市场环境。”
陆长渊双手插在袖子里大摇大摆地跨过高高的门槛。
刚进门一股甜腻的熏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面站着个大腹便便的胖掌柜,正拨弄着一把金算盘。
他抬起眼皮扫了两人一眼,视线落在陆长渊那身破烂的粗布衣服上,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
“客官,我们霓裳阁只接待有仙籍的贵人,您二位走错门了吧?”
掌柜连柜台都没出,手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陆长渊也不恼,径直走到大堂中央的衣架前,伸手摸了一把那件挂在最显眼位置的云霞广袖裙。
“布料凑合,就是这绣工太糙配不上我家老板的气质。”
掌柜脸色一沉从柜台后头绕了出来。
他刚想开口赶人,目光却突然死死黏在了白知微的身上。
哪怕有帷帽遮挡,白知微那浑然天成的身段和隐隐散发的幽香,依然像钩子一样勾住了胖掌柜的魂。
掌柜吸了吸鼻子,绿豆大小的眼睛里冒出贪婪的精光。
“原来是个妖修啊。没仙籍的小妖敢来这儿逛,胆子不小。”
掌柜搓着粗短的手指,脸上堆起油腻的笑。
“不过小娘子要是愿意陪老夫喝杯茶,这店里的衣裳老夫做主给你挑一件。”
说着他竟然伸出那只戴满玉扳指的胖手直直地朝白知微的帷帽抓过去。
白知微眼神一冷,指尖的狐火刚要腾起,陆长渊的手先动了。
啪的一声脆响,陆长渊用不知哪捡来的鸡毛掸子狠狠抽在掌柜的手背上。
掌柜疼得嗷了一嗓子,手背瞬间肿起一条血红的印子。
“你这爪子沾了茅坑的屎没洗干净吧?瞎伸什么。”
陆长渊把鸡毛掸子扛在肩膀上冷笑一声。
掌柜捂着手退后两步,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着。
“来人!把这不长眼的野小子给我拿下!”
门口的两个金甲力士听到动静立刻抽出腰间的佩刀冲了进来。
“在天庭织造局的产业闹事你们活腻了!”
掌柜有了底气,指着白知微冷笑。
“这妖女今天必须留下,那件被你摸脏的裙子算你三千中品灵石!”
“强买强卖加调戏妇女,这罪名在咱们那够判好几年了。”
陆长渊没看那两个冲过来的力士,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明黄色的传音符。
“不过既然到了这没王法的地界,那咱们就按这里的规矩办。”
他双指一捻传音符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喂,梅山拆迁办吗?灌江口东市霓裳阁有人砸场子。”
传音符刚发出去不到三个呼吸的功夫。
门外的大街上突然卷起一阵狂风,吹得两旁的摊位东倒西歪。
“谁他娘的敢动我们老大!”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炸响,霓裳阁那两扇上好的金丝楠木大门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横飞中,康安裕光着膀子提着一把开山大斧冲了进来。
紧跟在他身后的是张伯时李焕章等六个杀气腾腾的壮汉。
这梅山七圣刚才在营帐里拉肚子拉得腿脚发软,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
听到陆长渊召唤,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一样全窜了出来。
那两个金甲力士还没看清来人,就被直健和郭申一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胖掌柜吓得一哆嗦,满脸的横肉挤在一起。
“你们……你们是灌江口杨戬手下的兵?你们敢砸天庭的铺子!”
“去你大爷的天庭!”
康安裕一把揪住掌柜的衣领,单手将这三百多斤的胖子提到了半空。
他满嘴的唾沫星子全喷在掌柜脸上。
“老子今天不仅要砸还要拆了你这破楼!”
陆长渊找了把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
“弟兄们干活了。凡是带响的全给我砸碎,带光的全装进储物袋。”
“得令!”
梅山七圣得到首肯瞬间化身最专业的拆迁队。
姚公麟抡起大铁锤一锤子把那柜台砸成了一地木渣。
张伯时手起刀落把店里挂着的那些名贵仙裙砍成了拖把布。
整个霓裳阁里顿时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破碎声。
掌柜被康安裕捏着脖子,看着自已大半辈子的心血毁于一旦心疼得直翻白眼。
“别砸了!几位爷爷手下留情啊!”
陆长渊磕着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瓜子冲白知微扬了扬下巴。
“老板去后院仓库挑。前面的都是地摊货,好东西肯定藏在里面。”
白知微嘴角微扬,莲步轻移直接越过满地狼藉朝后院走去。
没过一会她就换上了一身流光溢彩的冰丝月影裙走了出来。
冰蓝色的布料贴合着曲线,裙摆上绣着的暗纹随着走动泛起点点星光。
她伸手摘下帷帽。那张倾国倾城的脸配上这身行头,连正在砸墙的李焕章都看直了眼。
“眼珠子还要不要了?”陆长渊咳了一声。
李焕章赶紧低下头抡起锄头对着地板猛挖。
陆长渊站起身走到胖掌柜面前。
“衣服我们拿走了。不过咱们刚才受了惊吓这精神损失费你打算怎么算?”
掌柜气得眼冒金星。
你们把我的店砸成这副鬼样子还找我要精神损失费?
但看着康安裕那明晃晃的斧头刃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赔……柜台下面有个暗格,里面有两千块极品灵石。”
姚公麟听到这话一脚踢飞残存的木板,果然找出一个紫檀木箱子。
陆长渊把箱子收进系统空间满意地拍了拍掌柜的脸。
“早点这么配合不就好了,做生意和气生财嘛。”
他转身冲着梅山七圣招了招手。
“撤。今天兄弟们表现不错回去加餐。”
康安裕随手把掌柜扔在烂木头堆里跟在陆长渊身后大步往外走。
就在他们一行人刚跨出霓裳阁大门的时候。
街面的青石板突然震动起来。
一股刺鼻的白烟从地下喷涌而出将他们几人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白烟散去,一个身高不足四尺拄着桃木拐杖的小老头钻了出来。
他头顶着个皱巴巴的官帽手里捏着一沓长长的黄色罚单。
老头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用拐杖重重敲击着地面。
陆长渊挑了挑眉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土地公。
土地公翻开手里的罚单扯着破锣嗓子念了起来。
“破坏天庭直辖商业街建筑,罚款五万灵石。”
“殴打在编仙籍商户,罚款三万灵石。”
“制造大规模噪音污染扰乱地气,加罚两万灵石。”
老头念完把那一沓罚单直接怼到陆长渊脸前。
康安裕眼睛一瞪提着斧头就要上前砍人。
“哪来的矮冬瓜敢挡咱们的道!”
土地公冷哼一声腰杆挺得笔直,指着自已帽子上的天庭印记。
“老朽乃是这东市的土地。吃的是天庭的俸禄管的是这一方安宁。”
“你们今天要是交不出罚款谁也别想踏出这东市半步!”
陆长渊拦住要动手的康安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敬业的老头。
他脑海里的系统面板一闪,瞬间读取了这土地公的预制剧本。
陆长渊突然笑了。
白知微扯了扯陆长渊的衣袖。
“你笑什么?这老头虽然修为不高但动了他就是打天庭的脸。”
陆长渊摸了摸下巴弯下腰看着土地公。
“老头,你天天这么为了天庭的KPI卖命加班连个双休都没有吧?”
土地公愣了一下手里的罚单捏紧了几分。
“这是老朽的本职工作你少在这扯些没用的!”
陆长渊伸手点了点那张长长的罚单。
“工作?那你知不知道你这拼命三郎的剧本马上就要杀青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