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第一滴血
叶辰在第三营住了三天。
头两天没人搭理他。
副营长的名头好听，但一个新来的空降兵，老兵们不服。
叶辰也不在意。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刀。
苍狼血脉觉醒后，他的身体每天都在变化。
力量更大，速度更快，感知更敏锐。
代价也一样。
他发现自已笑不出来了。
不是不想笑，是脸上做不出那个表情。
第三天夜里，号角响了。
敌袭。
叶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长刀冲出帐篷。
营地已经乱成一锅粥。
士兵们在跑，有人在喊“城墙东段”，有人在找自已的头盔。
叶雪站在营地中央，脸色铁青。
“都给我闭嘴！按演练队形上墙！谁再乱跑我砍了谁！”
她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混乱。
士兵们开始有序地涌向城墙。
叶辰跑上去的时候，看到了长城外面的东西。
月光下，十几个人形生物正在朝城墙靠近。
它们有两米高，皮肤灰黑，四肢细长，手指像利爪。
眼睛是红色的，在黑暗中像鬼火。
永夜族。
叶辰第一次见到活的。
“拿弓！”叶雪喊道。
墙上的士兵纷纷举起弩弓。
“放！”
十几支弩箭射出去。
大部分命中了。
但那些永夜族中箭后只是晃了晃，继续往前走。
弩箭对它们没用。
“操。”叶雪骂了一声，“血脉者跟我下去。”
她翻身跳下城墙。
叶辰跟着跳。
城墙高三丈，落地时膝盖微曲，稳稳站住。
加上叶雪，一共五个人。
五个拥有血脉的战士。
对面是十几个永夜族。
叶雪拔刀。
“杀。”
她第一个冲上去。
长刀带着寒芒劈向最近的一个永夜族。
刀砍在对方的肩膀上，没砍断。
冰霜从伤口蔓延开来，冻住了半个身体。
那个永夜族发出刺耳的嘶吼，利爪抓向叶雪的脸。
叶雪后退避开。
另外两个老兵已经和永夜族交上手。
叶辰没有急着冲。
苍狼血脉的猎手本能在告诉他——这些不是普通的永夜族。
它们在试探。
它们在等什么。
“叶辰！你他妈在干什么！”叶雪吼道。
叶辰没理她。
他在看。
看那些永夜族的动作。
它们虽然凶悍，但一直没有全力进攻。
更像是在拖时间。
城墙上的号角又响了。
这次是西段。
叶辰脸色一变。
“调虎离山。”
他转身就跑。
“你往哪跑！”叶雪在后面喊。
“西段！”
叶辰头也不回。
苍狼血脉全开，他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从东段到西段，一里的距离，他只用了不到半分钟。
西段城墙上只有几个普通士兵。
而城墙下，三十多个永夜族正在攀爬。
它们用利爪抠进城墙的符文缝隙，像壁虎一样往上爬。
最快的那个已经爬到一半了。
叶辰没有上墙。
他直接跳了下去。
人在半空，暗金色瞳孔亮起。
苍狼虚影在他身后浮现。
吼——
狼嚎响彻夜空。
那些永夜族同时抬头。
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恐惧？
叶辰落地。
双脚砸在地上，冻土裂开。
他抽出长刀，冲向最近的永夜族。
这一次，他没有留手。
刀光闪过。
一个永夜族的头颅飞起。
黑色的血喷出来，溅了叶辰一脸。
他没有停。
转身，第二刀。
另一个永夜族的胸口被劈开，内脏流了一地。
第三刀。
第四刀。
第五刀。
不到十息，他砍翻了六个。
剩下的永夜族终于慌了。
它们放弃了攀爬，转身朝荒野逃去。
叶辰没有追。
他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黑色的血。
长刀上的血往下滴。
他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没有发抖。
心跳没有加速。
呼吸平稳得像刚睡醒。
杀了六个。
没有任何感觉。
这就是代价。
城墙上的士兵全看呆了。
“那个……那个是新来的副营长？”
“一个人砍了六个……”
“他真的是人吗？”
叶雪从东段跑过来，气喘吁吁。
她看到城墙下的尸体，愣了一下。
“你一个人干的？”
“嗯。”
“杀了几个？”
“六个。”
叶雪沉默了一会儿。
“你以前杀过人吗？”
“没有。”
“那你第一次杀人，手不抖？”
叶辰抬起手给她看。
稳得像石头。
叶雪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苍狼血脉的代价已经开始显现了。
情感在消失。
杀人的恐惧是第一个消失的东西。
“回去洗洗。”她说，“明天跟我去见秦烈。”
叶辰转身朝营地走去。
身后，士兵们看他的眼神又变了。
不再是敬畏。
是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