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堰和昏迷了整日。
眼下国丧,他重伤的消息被瞒了下来,李献之前在江湖上混迹过一段时间,看了一眼现场的情况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伤人的是暴雨梨花针,此针细微,梁堰和被射中随后又调动内力拉弓搭箭经脉逆流这才导致昏迷不醒。
李献只学了江湖术士的皮毛,技艺不算精不敢轻易取针,不然稍有不慎梁堰和不仅会武功尽废,恐怕连命都保不下来。
消息传到陈轻央耳边时就是这样一个情况,梁堰和昏迷整日,她便在院中坐了整日。
青岚坐在小凳上打络子,抬头眨了眨眼看陈轻央:“殿下要去看看王爷吗?”
这话也是陈玄轶想差人来问的。
太医院院首取不了针,李献还有梁堰和身边几个心腹得了些风声,准备去江湖请神医来。
但人能不能找来还是未知数,谁也不知道那针此刻游到了哪,也不敢轻易唤醒梁堰和就怕针逆行,最后伤及心肺。
陈轻央想到了前夜那场乱战,最后一幕是她看着梁堰和倒在自己的面前,在往前是男人的背影,他始终将她护在身后。
心中的那杆秤有那么一瞬的动摇,这一瞬是因为脑海中不置可否浮现出男人最后看向她的眼神,然而这动摇短暂到仅是一个呼吸间,她终是下了决心开口:“便是我去了没有神医来。他也醒不过来。”
陈玄轶没有进来院子,听了回答后他吩咐:“之后清远院的消息不准送来打扰公主。”
清远院环境幽静,是梁堰和受伤后养伤客居的院子。
事情真正的转变发生在站出来道:“事情既得利者不看过程端在结果,消息就是传到平襄王都不可能这般快,老臣怀疑此事确有蹊跷啊!”
礼部尚书适时开口:“此事就算要查,也轮不到一个分出去的藩王来查,宫中有刑部、大理寺谁人不能接查此案!”
“是啊,平襄王这是要造反啊!”、“是啊,陛下!”
皇帝自太后仙逝后本就心力交瘁、精神恹恹,又出了国玺一事更是颓靡难振。
也有人进言,唯有尽快寻回国玺,方能堵住天下悠悠众口。可话音刚落,殿内又陷入新一轮争执——国玺失踪多日,踪迹全无,究竟该从何查起、如何寻回,谁也拿不出定论。
一道冷哼声打断这一切,兵部尚书徐和廉冷笑道:“诸位与其在这吵陛下,倒不如先好好想想怎么让平襄王带兵退回封地去!”
话落,众人一噎。
他们没有忘记方才传来的是边关急报,而非平襄王亲和询问入京事宜的奏折。
不同于百官战列的宁王回禀:“平襄王不安分,此事若轻拿轻放恐怕很难有威慑力。只怕别的藩王也会纷而效仿。”
龙椅上的皇帝见有人提到了正事,依旧伸手揉着头,眼帘轻抬问他:“宁王有何高见?”
宁王行礼,方才朗声开口:“由人带兵,将平襄王送回封地,同时也能按捺住其它藩王。”
皇帝冷笑:“如今朝中能找谁带这个兵?”
因宁王话音而起的一番讨论瞬间落了回去,群臣面面相觑,环顾四周。
“若论调兵遣将,镇国公不是也可……”
“镇国公都从边关退下多久了,你竟还忍心让他老人家披甲执锐,有何居心!”
“那威宁侯呢?”
“他手上的兵马不能动,平襄王从与威宁侯驻军虽近,但是威宁侯的人镇守益关是为要塞!”
“当务之急是先要寻人挂帅退军,至于兵马可在调!”
“是啊……”
“休在交头接耳!”皇帝将身侧内侍总管手上的那封急报,劈砸在地上,语气凌厉是愤怒至顶的表现!
皇帝被这群人吵烦了。
陈清裕目光环伺而过,敛去眼下莫测神色,淡声道:“定远王骁勇善战,短短几年时间便收复北境,又他挂帅领兵再合适不过了。”
话音方落,满朝哗然声不减。
“怎如何能行?白玉关与北境作战条件不同,岂能混为一谈?”
“是啊!定远王的骑兵驻守北境,此去白玉关是调兵给他,还是用他的人,这些又该如何算?”
“都是为天启分忧,定远王领军自然也是折中调兵,但是北境的云骑不可入关中。”
宁王站的端正,看着台下人云亦云眼底嘲弄溢出,这些人既想快些推个人出去,又怕梁堰和手握亲军,不受控制。
“诸位也莫要杞人忧天,平襄王来不过是为了国玺一事,并非什么谋逆之举,倒也不必如此紧张。”
这话一出,方才对谈来往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皆默默噤声。
说话之人也意识到了不对,敛声不敢在答。
皇帝见他们吵完了,宣昭道:“命定远王带兵出征,平白玉关乱。”
口谕传至定远王府,来借旨的是此前梁堰和特地安排好的替身。
暗卫替身将口谕传来叱西王府,一同送来的还有今日朝会纪要,陈玄轶听了面沉如水,“定远王镇守北境,中军行事在如何荒唐也不至于叫一个藩王去堵另一个藩王!”
梁堰和看了一眼纪要中记载的人,那些说话附和的有很大一部分是新提拔的寒门。
宁王的人。
再结合几日前的刺杀如何猜不透这是崔同玉和陈清裕的一场局。
若那日刺杀得逞,日后披甲挂帅、执掌兵权者,必是陈玄轶。以陛下手中禁军之弱,远非他二人敌手。
如今他侥幸不死,那些人便将他推至台前,用以阻滞平襄王之势。他手无亲军,行事处处掣肘,寸步难行。
若稍有不慎,殒命于平襄王刀下,他们便可名正言顺,令陈玄轶以清剿叛党之名率军出城。少了这眼中钉,崔同玉在上京,自可高枕无忧。
“我手中无人可用,他们要调军给我只会从最近的地方选择,距离白玉关最近的属军是镇国公的部下,届时我会让镇国公世子高榛与我同行。”
梁堰和想要去看陈轻央的眉眼,自他醒来他们虽会有同台议事的机会,但是二人交流的机会着实稀缺可怜。
他的目光有些逼紧,确在最后一刻徒然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紧密无边的酸涩。
陈轻央由着他看,始终未将半坐的身子回正过去,她猜到了崔同玉的用意。
也猜到前几日叱西王府的刺客,是为诱梁堰和的一场局。
陈玄轶也知事情紧迫,平襄王来势汹汹,沿途关隘拦不住他的脚步。
一旦他的军队过了白玉关,在想请他离开就难了。
这时,陈轻央也说:“平襄王要往白玉关走,势必会经过安南王门前,不知崔同玉与安南王可有合作,出军前或许也可找人先做密探。”
陈玄轶定声道:“我会在派叱军休书安南王,只有平襄王其实也算好对付。”
商议好此事,梁堰和却不好在这继续养伤,当天上过最后一次药后匆匆回了定远王府。
两日后,整军出发!
这只队伍是从东大营调来的两千骑,不出梁堰和所料,最后的调军是镇国公的早些年的属军,会在行军半道与他们汇合。
两千轻骑皆轻装上阵,须以最快的速度抵达白玉关。
随行副将是高榛,他见梁堰和还不发军,走来他的身边有些疑惑,“等啥呢?再不发军莫不是等陛下来这与你我二人畅聊?”
皇帝没亲临,却是派了朝中重臣前来为他们践行。
梁堰和看了一眼天色,他已多等了半刻钟,军机不得延误,他牵转缰绳随着他的动作全军开始整顿。
陈轻央是在最后赶来的,这马是陈玄轶的战马,夜行千里而来。
目光相触,梁堰和觉得胸腔此刻迸射出了实质性的狂跳,他急忙走上前,哑声道:“殿下是来为微臣送行的吗?”
陈轻央递与他一个盒子,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此行珍重,平安凯旋。”
梁堰和上前接过那个巴掌的小盒,心弦轻颤,送行的鼓声响起,众军上马。
与此同时,他亦是在这满天霞光之下,上前微微俯身轻拥了面前神思许久的人,他的臂弯在拥抱的最后一刻微微旋紧,声音涩然开口,“如果这次我能活着回来,我们还有机会吗?”
这并非二人重逢后的
梁堰和听着这约莫是关切且叮嘱的话,轻轻扬了嘴角。
他道:“我走以后扶屿守着定远王府,你可以随意调动里面的人,有事要做让红玉去吩咐他们就好。”
脱离这个拥抱,陈轻央紧绷的身躯放松了一些,想要推拒的话落在嘴边,在迎上了他过分明亮的眸子那瞬间,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此去退藩不是易事,或许会起战乱,或许她该待他宽和一些呢?
陈轻央抿唇,“王爷新伤未愈,在外记得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等我回来。”
梁堰和看了一眼陈玄轶,二人相视一笑,他们之间早已形成了不用言说的默契。
两千人的精兵整装待发,在梁堰和上马的那一刻,又有数十名不同装束的卫队护在梁堰和身侧。
是云骑之中最为精锐的铁骑。
来送行的多是官员,此刻所有人看着一队气势惊人的精兵疾驰而去,众人都有些唏嘘。
平襄王敢贸然上京自是做了万全准备,而梁堰和带着的不过区区两千骑,就算有镇国公旧部帮助如何对抗的了来势汹汹的平襄王。
众人都知晓,白玉关一役已是退无可退。
梁堰和离开后,陈轻央照例回了叱西王府,陈玄轶显见的觉得妹妹沉默了很多。
之前有梁堰和时常上门陪着陈轻央,总是多了些人气,现在他天天早出晚归,好几次想和陈轻央聊聊,但她房中那盏灯总是早早就暗了。
朝局的战火随着婉嫔有孕一事,掀至了另一个高度,有人觉得待后妃诞下子嗣在行册封也不晚。
也有人觉得这是当今陛下
自陈轻央上次情绪失控后,陈玄轶总是放不下心,担忧妹妹忧思过重,又怕她在屋内闷得慌。
于是朝中有任何消息,总会有暗卫多誊一份内容送到陈轻央跟前。
美其名曰,解乏。
这日天气转变,天蒙蒙亮时下起细雨,消不去正午暑热带来的燥意。
陈轻央午歇后起身,暗卫送来的朝野事项她翻了翻,触及军饷、调兵遣将等字眼她默默多看了几眼。
青岚在陈轻央跟前伺候过一段时日,知晓她的性子,便直接掀了门帘进屋通传,“殿下,是薛夫人来了。”
陈轻央将手中的东西放下,面上提了些精神起身接客,她险些忘了昨日徐章宁递了拜帖过府,她本意是打算约她在云台小筑见的。
来不及去前面接人,只能在她这院子玩了。
看到徐章宁的身影走近,陈轻央出去迎她,脚边就被一个胖乎乎的东西撞了个正着。
徐章宁是追着这小东西快走进来的,这会见这糯米团子一样的小人变得这样没规矩,她气急。
“阿愿莫要胡闹!”
被叫做阿愿的小姑娘闻言先是抬起头,她生的白胖白胖的,仰头时几乎下意识抓了面前的裙摆才不至于掀倒在地。
没想到裙摆的弧度极大,裙子被轻轻掠起一些,身子往后仰时那圆亮的眼睛瞬间瞪大,小小一坨显得滑稽肥胖。
徐章宁连忙过去牵阿愿,向着陈轻央行礼,她也没想到平时乖顺的阿愿只带出来一次就变得这样跳脱,让她也有些不自在起来,“阿愿还小,没想到这般顽皮,方才没惊到殿下吧?”
陈轻央低头去看胖娃娃,那是个脸很圆的小姑娘,如徐章宁此前说的那般是个很有趣的孩子。
一个活泼开朗的孩子。
陈轻央捏了捏小姑娘头顶上的发苞,若是她的孩子还在,或许比眼前这个孩子还要高一些吧,只是不知性格如何。
或许也是活泼可爱吧。
陈轻央害怕方才的小插曲会让徐章宁紧张,走过去握着她的手:“小孩就是要活泼些才好,这孩子叫阿愿?”
阿愿听到有人叫她,抬着头有些咬字不清开口解释,“我叫薛如愿。”
徐章宁牵着阿愿的手晃了晃,眼底尽是慈爱,“这孩子刚生出来时身子骨太弱,我与大人只盼孩子岁岁安康,皆能如愿。平日我也鲜少带她出门,今儿这还是宁一道尝尝。”陈轻央将目光从孩子身上收回,落在做了母亲的好友身上。
五年前见到徐章宁她虽是皇城司指挥使的夫人却处处透露着小心翼翼,而今更多的是为母则刚的强大。
那是一种独属于她新鲜的活力,这或许是对徐章宁来说最好的归宿。
徐章宁是从小地方走上来的人,嫁给薛奉声以后,学到最多的事情便是察言观色。
她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去揣摩丈夫的心意,去猜测旁人的目光,日子久了那些浮于表面的在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更何况此刻陈轻央的状态,已是明晃晃的挂在她的脸上。
徐章宁眉心微拧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弯腰将孩子抱起来,怕她一会进屋后又手脚没个轻重。
阿愿最喜欢娘亲这样抱她,她能看到好多东西,也看到了面前姨姨眼底的不开心。
她搂着徐章宁的脖子,脑袋歪在母亲的肩头,白胖肥短的手指朝着陈轻央的方向伸,瓮声瓮气开口:“姨姨不开心吗?”
被一个孩子点破,陈轻央愣了一瞬,唇边的笑容淡了淡,声音依旧温柔:“怎会,姨姨给阿愿准备了糕点,阿愿要吃什么?”
小孩的心思来的快去得快,目光已经被桌上的糕点吸引了视线,“枣泥糕!要吃枣泥糕!”
徐章宁实在抱不住这白胖团子,交给身边的嬷嬷抱,又装了一块枣泥糕递过去,“带她出去玩,慢些喂别噎着。”
孩子出去玩,嬷嬷丫鬟也都跟着出去照顾,转眼屋子就剩两个大人在。
徐章宁轻松很多,她握着陈轻央的手,“此前王爷说你心情不好,让我来陪陪你,我还想着或许是被这天气闹得。
今儿见了,这何止不好,像是两根线吊着一副皮囊,就快要没有生机的样子。”
陈轻央被她这句话说的一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
徐章宁见她还能笑出声,心里旋着的一口气稍稍松了些,“我这当娘的看自家孩子那是怎么看怎么爱,这不才想着带来给你当个乐子解乏,现在瞧着她那古灵精怪的样子,估摸着是闹着你了。”
“话说……”她将话转了个音,不见什么带着玩笑的意思,沉吟半响开了口,“此事本不该是我这个外人来劝,但是殿下待我真心,阿愿唤您一声姨姨,我更是将殿下视作知己。便多嘴几句,便是有任何让自己不开心的事,都该想着法的去解决,而非日日消弭,反倒是令仇者快亲者痛。”
徐章宁说完,面前的人那本是淡然的神色有了一瞬波动,她深吸一口气,“多谢章宁,我知晓的。”
用了下午茶,徐章宁带着阿愿离开。
和陈轻央分别,就看到王府门前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是薛奉声。
他见陈轻央,恭敬行礼。
徐章宁是有些诧异的,陈轻央的目光在二人间流转,见好友愣在原地,那眼底不经意流露的仿徨叫她亦有些担心。
“章宁?”
徐章宁回神,将怀中的阿愿往身上抬了抬,“殿下先进去吧,我无事。”
阿愿似乎没看到薛奉声一般,整个人餍足的趴在徐章宁肩头,听母亲说完话,这才软软抬手摇了摇,“姨姨下次见。”
陈轻央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容加深。
徐章宁抱着孩子下了王府台阶,朝着那个男人走去,他伸手抱走女儿,反倒是让徐章宁轻松了胳膊,她回身向陈轻央挥了挥手,转身后沉默的走在父女俩的身后。
走出一段路,她低头不留神,额头撞到了对方的后背,她有些紧张,虽与薛奉声关系缓和了不少,却总觉得二人之间夫妻关系疏离。
直到薛奉声一手抱着孩子,一手过来签她,那点胡乱的心绪瞬间散了不少,甚至让她……有些茫然。
这样牵着走,让徐章宁有些不会走路了,一家三口走的很慢,仆役跟在身后。
薛奉声察觉到妻子湿凉的手,将那只手包裹的更紧了一些,“我来的路上看到那边有个馄饨摊,要不要去试试?”
阿愿听到感兴趣的东西,来了精神:“要!”
徐章宁不会违背女儿的心愿,便也点了点头。
没过几日,送到陈轻央面前的书信多了些内容,是前方八百里加急,平襄王联合几个藩王整了一只队伍,和梁堰和的人僵持在白玉关。
据说此前白玉关打过一战,只不过梁堰和用兵太过诡谲,那一站胜的奇险,这才堪堪压住那些蠢蠢欲动的人。
他们这是笃定要将梁堰和困在距京千里之外。
跟着斥候回来的还有一份密信,是梁堰和百忙之中写下一同送回来的,那封信她看的比朝上要闻的折子仔细很多,有白玉关的风土人情,还有稀碎的琐事,陈轻央也不知道自己怀着什么心事,来来回回看过两遍以后才将这些内容重新收好。
她总觉得近日有大事要发生。
天气暑热,极致高温后上京迎来了法,剑风所过之处,更像是对这些年积压的所有怨气的一个泄愤。
陈清裕也跑下了楼,他看到陈玄轶时点了点头,已经重新拉弓搭箭,想要在乱局中帮陈轻央。
陈玄轶按下他的手,摇头,“心魔不除,她永远都不会开心。”
陈清裕知道,他这是要让陈轻央自己报仇。
数十招过去了,期间两人同时丢了武器近身肉搏,在分开时又去抢夺利器。
陈清裕有心帮忙,却无从帮忙,看的十分着急。
终于,局面迎来了关键性的转变。
不知是不是因为裴洵的死,让崔同玉整个人急火攻心,隐约有了走火入魔的状态。
只见那行云流水的杀招下,露出了一个最大的破绽。
陈轻央挽剑成花,浑然天成的剑气自上而下向着崔同玉盖去。
崔同玉闪避不及时,最先克制不住的呕出一口血,催动内力,用剑气伤人的陈轻央也没好到哪去。
两人齐齐后退,立定在原地。
崔同玉笑了笑,声音冰冷,“有点本事。”
陈轻央重新挽剑,没做应答,神色格外坚定。
崔同玉以为是故技重施,早有应对之法,她冷笑预做格挡,只不过下一刻她就笑不出来了。
她低下头,眼中是一瞬间恍惚,胸口处正横横穿着一把剑。
搅动了两朝风雨的女人,在这一刻眼中仍是不可置信的,她看着胸口穿透的剑,像方才的裴洵一样什么都来不及说。
轰然到在了地上。
陈轻央没有再去看她。
亦不知道崔同玉死前惦念的是她那一双还未长大的儿女,还是这唾手可得的江山,又或是自己这个亲手要了她命的孽缘。
崔同玉死了,和裴洵一起。
这两个困住她童年的噩梦终于消失了,她站定在原地,整个人说不出一句话。
既无喜悦,也无哀伤。
这个时候陈玄轶走了过来,他蒙住妹妹的眼睛,轻轻将她的脸转过来,用格外温柔的声音说道:“这一切都结束了,有二哥在妹妹不要害怕。”
陈轻央在他怀里闭上眼睛,在这一刻眼泪无声落下。
陈清裕也走了过来,借着一点空隙,轻抚妹妹的后背。
至此,一切都结束了。【魔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