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我还是被人捞起来,送到了一旁的偏殿更衣。
迷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深夜。
宫女为我递来汤药,说有人想要见我。
我身体疲惫,但还是起身出了房间。
我倒要看看,这个时候,谁还能想起我?
“许姑娘。”
门外站着那人,不是心中想的任一个,是邻国可汗。
他羞红着脸,给我送上一件保暖的披风。
“你今日落了水,不要着凉了。长嫂说,你们中原的女子,都很娇弱,要小心呵护。”
我看着他这般,心中涌现出一个想法,随即问道:
“你喜欢我?”
可汗的脸羞得更红了,果然被我说中。
“我已不是处子,就算这样,你也欢喜我么?”
可汗愣了许久,脸上没有表情,最终他还是抿着嘴走了。
连门都忘了帮我关上,夜风吹进来,冷得人直打颤。
宫宴的乌龙过去没多久,皇帝又提出要举行春猎,试图找回场子。
我本来已经不想再去,奈何阿爹一路盯着。
“上次可汗定没看清你。”
“这次春猎,你好好表现,拿出看家的本事,让他心仪你。”
我只好拖着还未好全的身子,病恹恹的跟着姐姐去了猎场。
阿爹说错了。
可汗早就看清楚我了,是我把他气走了。
邻国路途遥远,他的态度决定我的处境,他对我不够坚定,我必定举步维艰。
我不想要一个摇摆不定的夫君。
故而一到猎场,我就以身体不适为由躲进了帐中躲懒。
没想到和我有相同想法的贵女不止一个,不少人也躲在帐中说着八卦。
其中最热门的还是我姐姐的婚事。
那日宫宴她得到诸多青睐,花落谁家还未可知。
我听她们从张家分析到李家,深以为,还是裴尧、陆沉和方临三人独占鳌头。
“既如此,不如压个赌约,看看最后是哪家公子赢得美人芳心?”
我摘下爹爹给配的珍珠耳饰,正犹豫着应投给他们当中的谁。
不如一个投一点,稳赚不赔。
耳饰指到裴尧时,帐篷就被撩起,大好的天光照进来,有一人踏光而来。
剑眉星目,周身冷冽。
他看着我手中的筹码,微不可察地皱了眉。
“裴大人。”
众人连忙行礼,帐中落针可闻。
我也识趣地躲到后边,装作和他不熟。
毕竟是他要求的,莫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俩的关系,以免姐姐产生误会。
裴尧冷哼一声:“陛下正准备在前方行赏,你们竟在此处躲懒,也不怕受责备。”
裴尧在朝中向来说一不二,在贵女中虽素有美名,但没人敢向前靠近。
毕竟他喜欢把人九族发配流放。
方才还在和我嘻嘻哈哈说着八卦的贵女们,瞬间噤若寒蝉,一溜烟就跑了。
我方才躲得太靠后,是以只能苦着脸在最后跑出。
经过裴尧身旁时,他一只手捉住我的手腕,眼神在我今日的装扮上停了很久,似乎不太满意。
也对,今日为了博得可汗青睐,爹爹特意下了血本,将我打扮得十分浮夸。
和姐姐平日里清水芙蓉的模样十分不像。
他音色冰冷:
“陛下要为可汗选王后,你就不必去了。”
“为何?”
裴尧没想到我会反问,愣了一瞬。
而后脸上浮出怒意:
“怎么?你还真想嫁去邻国不成?”
“那里山高水远,可没人护着你。”
“我叫你练绿腰舞,可不是让你在宫宴上丢人现眼的。”
“收起你的小把戏,我的心里只有妙妙,不可能对你”
我甩开他的手,恭敬行了个礼:“大人教诲的是。”
“芸娘预祝大人功到垂成,抱得美人归。”
裴尧被我打断,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抓我的手还停在半空。
我懒得理他,趁着这个空隙,迅速跑出帐外。
我已经答应要把他们三个全都打包还给姐姐,实在不想再有什么牵扯。
没成想,才走出帐子没几步,就被人拥入怀中。
熟悉的奢靡香气袭来,那人却轻轻嗅着我的发:
“好香。”
他总是喜欢在背后抱我,因为这样,就看不出我和姐姐的差别。
我叹了口气,将他推开:
“不是说好不见我了么?”
“怎么还不见你去我家提亲?近乡情怯?”
我拍拍他的脸。
“我姐姐爱慕者众多,去晚了可就赶不上了。”
陆沉不知想着什么,只将头埋在我肩膀,嗡里嗡气道:
“我舍不得你,不如你和你姐姐一同”
“不要。”
我果断拒绝。
“姐姐不喜欢妻妾成群的丈夫。”我本打算狠心些,但想到他从前给的金子,语气软了下来。
“乖乖做个好丈夫,别辜负我姐姐。”
我安慰他后,走了许久,回头陆沉还站在原地,摩挲着手中的镯子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