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吻“感受到化学反应了吗?”
一切尘埃落定后,陆瓷走在回休息区的路上,这几个小时高压的思考和应对让她无比疲惫。
刚才在庄园门口,至少有四五位男士向她搭讪、邀请她一起散步或聊天,她都拒绝了,但是现在看着其他参与者们成双成对地谈笑,她心里还是有些许落寞。
charlotte是在中午十二点半抹着泪走进女士休息区的,
五位女士在一点左右做好计划,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解决了与richard偶遇的冲突,并成功打了电话,和男士们配合完成后续的安排。
警笛声两点半在庄园门口响起,richard身体里的酒精还没代谢完成,见到警察后完全慌张无状,他气急败坏的反抗让逮捕变得顺理成章,charlotte则是被一位温柔的白人女警带走。
警察跟随jack去调取监控,对技术人员进行简单的问询,又通知与当事人关系紧密的几位女士可能这两天需要去警局做笔录……
一个个环节走下来,再加上参与者们在庄园门口听节目组解释事发原因、节目组离去后逗留聊天的时间,现在已经到了傍晚。
从阴沉的天气中自然不会诞生出夕阳或晚霞,天色只是渐渐暗下去,寡淡的蓝灰色在云层里无声弥漫。
夜晚还没到来,凉风就先行而至,在摇曳的树影下,陆瓷走在庄园的石砖路上,突然觉得如履薄冰。
到了此刻,她才想起来她参加节目的最初目的,就是要达成一桩婚姻。
然而,现在异变突生,节目还会继续下去吗?她是否平白浪费了从报名到录制这半个多月的时间?
她和aiden……会何去何从?
她心中升起许多忧虑,但是她对自己今天的应对方式并不后悔,保护同伴优先于她的个人利益。
想必,节目组会尽可能地减少这次事件的影响,让录制继续。
现在参与者们已经大规模见了面,不可能再回到分隔式约会室里假装素未谋面,这么做也会完全违背《心墙》的初衷。
那么节目组应该会采取其他方案,比如更改节目的录制形式。
如果节目能够继续进行下去,那么她和aiden应该会继续按照这个步调走到结局,她会维系这条感情线的顺利和完整,直至他们成功结婚。
但是如果此事被媒体曝光报道、节目就此中止呢?
那么她和aiden还会走下去吗,没有了恋综规则带来的迫切性,她和aiden的闪婚将不再顺理成章。
也许aiden会继续追求她,但是aiden是否依然是她的最佳选项,她不确定。
她应该将这个相逢的故事演绎到底,还是用剩余的五个月探索新的可能,她需要思考。
舞台顷刻崩塌,灯光倏然暗下,她还要继续奉陪,和他在黑暗的空场里共舞吗?
陆瓷的思绪杂乱如麻,却在走到女士休息区楼下的时候,被斜倚在门廊边的人影斩断。
是aiden。
他穿着成套的黑色西装,戗驳领中间系着银灰色暗花领带,单排扣只扣了上面那颗,一只手放在身侧,另一只手捏着一枝玫瑰。
他微长的黑发明显经过了精心打理,几缕发丝恰到好处地垂下,将那对眉尾的锋芒遮掩了些许,然而他的双眼还是撷取了天空进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点微光。
他的眼中有等待已久的沉静,有无声的期待,如今还倒映着她走来的身影。
“hi,na,我们又见面了。”aiden说。
陆瓷有片刻的无措,aiden的穿着和下午见到他的时候并不相同。
下午他下楼时穿的还是黑色高领针织衫和灰色休闲西裤,虽然柔软贴肤的面料与他优越的身型相得益彰,但是完全没有现在这般正式。
郑重的打扮,在女士休息区的楼下的等待,手中的玫瑰,aiden是想带她去约会吗?
“hi,aiden,”陆瓷微笑回答,习惯性地通过暧昧的玩笑来获取主动权,“你怎么在这,几个小时没见就已经想我了吗?”
aiden几步走到了她面前,将花举起,抬手的动作间从西服袖口露出半截红色的纹身:
“是的,我很高兴能再次见到你,这朵玫瑰是必须的礼仪,请收下。”
陆瓷接伸手接过,那是一朵红玫瑰,在黯淡的日光下看起来几乎是暗红色,花枝上的刺已经被修剪干净,叶子也被部分摘除,只保留了符合美学的比例。
“谢谢,”陆瓷接受了示好,“你从哪找来的玫瑰?我印象中庄园里并没有种花。”
aiden如同料到了她的问题,伸出一只手邀请,“如果你想知道,就跟我一起散散步吧。”
陆瓷看向男人修长的手,这只手在咖啡店初见时扶住她的肩膀,在约会室里捂暖她的双手,又在下午的混乱中握住她的手腕。
她抬眼与男人对视,看到对方那双含笑的眼睛,于是她牵住了这只手。
目的地未知,他们牵着手前行,aiden从轻轻握着她的手变成与她十指相扣,两人都没说话。
他带她绕过庄园的草坪、默立的建筑,他们走的是幽僻的小径,没有遇到其他参与者。
最后,他们到达一座玻璃花房前,它有白色的格状栅栏、小小的尖顶,这座花房躲藏在高大的山毛榉和白橡树背后,不走到近前便难以发现。
“wow,没想到庄园里还有这么美的地方,你怎么找到它的?”陆瓷由衷惊叹。
“花房里面更美,你想看看吗?”aiden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打开了花房的门,里面有几排纯白的矮架,上面摆满了大小各异的花盆。
略微湿润的空气夹杂着花香扑面而来,品类丰富的花卉映入陆瓷的眼帘,水仙、复色山茶、风信子以及各色杯状郁金香,她没有看到玫瑰,这个季节也并非玫瑰的花期,但是她被景色完全吸引,并没有注意到这点。
陆瓷走进了花房,aiden跟随在后,当她欣赏完花朵转身的时候,才发现在这个被花卉簇拥的狭小空间里,他们站得那么近。
一路走过来,没有人提起他们的关系、节目的未来,或是昨天在约会室里他印在她手背的吻。
“aiden,如果节目因为今天的事情终止录制,你还会继续尝试……消解我的孤独吗?”静默中,陆瓷开了口。
“我会。”男人回答得很快,但语气笃定。
“我希望能早点结婚,所以如果你之前说的一切都是为了在节目里做戏,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了。”她说得有些不留情面。
“我是认真的,不是做戏。”男人无奈地扬眉,却丝毫没有被质疑的不快。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我?我们不熟。”她继续贯彻拒人千里之外的策略。
“我以为你很清楚自己的魅力。”男人似乎觉得这是个不问自答的问题。
“如果我们回到现实,我为什么还要选你?”她继续问。
“我的事业、我的生活、我的过去和未来,你都可以检阅,都可以参与,你必须承认我是一个理想的结婚对象。”
男人的表情严肃而真诚,直到他垂下眼看向某处,露出一抹淡然的浅笑。
“以及,na,如果你不想选我,为什么你还牵着我的手?”
听到这句话,陆瓷才意识到从始至终,他们都十指紧扣着没有放开。
这个动作无比自然,以至于她快速地习惯,甚至忘却。
“我只是……忘记了。”为了证明自己,陆瓷将手抽出。
“好吧,我相信你。”aiden唇角的笑并没散去。
陆瓷在男人微妙的调侃下轻轻撇嘴,她想要扳回一城。
“是,我承认,你是个很理想的结婚对象,但我对你还是有些顾虑。”
“比如说,我们的工作领域太相似,你太会说甜言蜜语,年纪比我大好几岁,不知道值不值得信任……”
“哦还有,昨天的约会结束后,我和其他女孩们聊了天,她们说你的‘吻手礼’太含蓄了,似乎是不够自信导致的。”
“h……我不确定,可能我们就是没那么强的化学反应吧,万一我们的婚姻很无聊怎么办,我还要再考虑一下。”她摆出一副略显失望的表情。
如她所料,aiden被她挑衅后微微皱眉。
这个微表情刚让她满意了一秒
,他的神情就放松下来,狭长的双眼带着兴味看着她:“那你想检验一下吗?”
“检验什么?”她问。
“我们的化学反应。”
男人朝她走近了一步,目光好像落在她的下半脸,他站立的位置背着光,高大身躯投下的影子将她完全覆盖。
“既然我是这么理想的结婚对象,na对我又有这些忧虑,那我一样样帮你解决,好不好?”
“像我说过的,我可以当工作狂,也可以当等你回家的厨师,你来选。”
“我是比你大几岁,但是这意味着我比和你同龄的男孩更有阅历、更有经验,能把你照顾得更好。”
“至于我是不是太‘含蓄’,我们有没有化学反应,你可以自己检验一下。”aiden又靠近了一点。
“怎么检验?”陆瓷克制住后退的冲动。
男人微微俯身,抓起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侧,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
他的语气无比温柔,被睫毛遮住一点的双瞳却看不清神色:
“你来决定,na。”
陆瓷的手触碰到男人微微发热的脸颊,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她面前放大。
她突然想到虚拟餐厅里桌对面的狐狸面具,想到落在她指节的吻,又想起在下午的冲突中,男人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她撒谎了,其实不需要检验,她已经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是她并不排斥aiden的提议。
她扬起下巴亲吻了aiden。
这个吻完全由她引领,aiden的低头俯身弥将两人的身高差弥补大半,然而她还是需要抬起头。
为了获取更多的主导,她用拇指轻轻压住aiden的下巴,而他始终配合她的步调。
这个吻很短暂,她还没来得及完全体会就停下了动作,因为她听到自己心中的天平倾倒、防线破碎,如果她继续下去,可能真的会被这种感觉俘获,但她必须维持理智,才能确保自己在这段关系中做出最符合自己利益的决定。
她的气息有点颤抖,忍不住欣赏着男人被她吻过而变得嫣红的嘴唇,说出口的话却语气淡漠:“也就那样吧……”
这句话的后半截被男人的吻吞没。
陆瓷的后背撞在花房的玻璃窗墙上,后脑被他的手护住,他的指尖没入她的头发,微微蜷缩又放开。
这次男人低头的幅度没有那么深,所以她被迫将下巴抬得更高,所幸有他轻捏在她下颌的手作为辅助。
aiden的吻张弛有度、慢条斯理,温柔地攻城略池,但是他的姿态和气息却不容拒绝。
花房里暗下来。
陆瓷在缺氧的间隙,想到他们刚刚好像不小心撞到一盆郁金香,一片花瓣落在她的外衣上。
这个想法刚刚出现就消失了,因为这个吻又被他加深了一点,以至于她无暇顾及其他。
她所有的思绪都被牵系在此时此刻、聚焦在这场炽热的唇舌交缠。
这个吻很漫长。
一吻作罢,陆瓷几乎有点耳鸣。
男人的声音不似往常沉稳:“现在呢……感觉到化学反应了吗?”
作者有话说:firstkiss打卡!!
新开始“这可是我的初吻。”
听到男人的问题,陆瓷还没恢复呼吸的平稳,她声音微哑:
“有一点点吧。”。
aiden笑了,似乎是被她的嘴硬逗笑的,他的笑声像一道短促的弦音擦过她的耳畔。
他的回答带着一点委屈的意味:“na,你知道吗,这可是我的初吻。”
陆瓷微愣,接着不以为然:“哦?真的吗,怎么,你想让我对你负责?”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不用对我负责,我是自愿的。”aiden低低地说,陆瓷没想到一米九几的男人还能这样跟她撒娇。
“当然,我才不用负责,这还是我的初吻呢。”她没好气道。
“真的吗?”aiden换上疑惑的神色,委屈倒是消失得无影无踪,眼里闪着一点光,似乎期待着她怎么拆招,“可是na不是说自己……谈过三段恋爱吗?”
“是啊!不是,我……”
陆瓷发现自己露出破绽,但是刚才的深吻扰乱了她的思考能力,一时间没想出来怎么回答,她只能随意扯出一个借口:“实际上,aiden,我还在为charlotte的遭遇感到难过,所以我要先回去静静。”
“回头再见吧,我先回去了。”陆瓷从花架的缝隙挤出去,步伐矫健地离开了花房。
aiden站在原地,看着女孩快步逃跑的背影,深深地呼吸。
女孩的气息还弥漫在他站立的角落,不知道是她喷的香水还是使用的沐浴露,又或者是他成年累月的喜欢酿造出的成果,这种气息比满屋的花香都要浓烈,让他几乎失去自我。
这个温柔克制的人设,真的有点难扮演啊。
……
回到女士休息区后,陆瓷度过了一个难眠的夜晚。
在花房里和aiden的谈话、或者说是约会,其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但是身在其中时,她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期待着那个吻的来临。
与aiden初次见面才过去半个月,这种引力横冲直撞而来,完全不受控制。
她引以为傲的清醒冷静、她在参与录制之前对合约婚姻的心理建设,在亲吻他的那一刻全都被她抛之脑后。
他们的感受是相互的。
对这一点有了清晰认知之后,陆瓷反而找到了一种更高的冷静。
她对aiden产生感情,这与他们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结婚、完成她继承基金的目的并不相悖。
也许她就是这么好运,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通过如此“离经叛道”的渠道,遇到了她真正想要的人。
所以她接纳了这个可能性。
回到现实层面来看,从中断的恋爱综艺中萌生的婚姻,也确实比在身边随便找一个人结婚更有戏剧性,也更浪漫、更有说服力。
陆瓷作出了决定:即使节目就此终止,她也愿意和aiden试试看。
然而,她的决定不需要实施了,因为她有关节目未来的疑虑很快就得到了解答——节目组通知所有参与者下午在集体录制室集合,宣布节目后续的录制计划。
进入集体录制室,氛围与之前的两次大不相同。
由于现在并非在录制中,部分参与者穿着打扮都比较休闲,不像前一周那样光鲜亮丽,从发型精致到脚指甲油。
当然,最重要的区别是录制室的布局:
虽然白色的单人椅还是摆在原位,但是房间中央那块巨大的玻璃隔断已经消失,这个一分为二的圆又恢复了空间的完整性。
参与者们陆陆续续到来,这次除了身旁的女士们,陆瓷还能看见对面的男士。
坐在她正对面、穿着卫衣的ike向她友好地打了个招呼。
坐在斜对角的aiden则是又换回了黑衬衫加西裤的穿搭,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除此之外,还有几位昨天下午在庄园门口的全员“面基”中惊艳于她美貌的男士,在房间的各个位置对她挥手或颔首,她礼貌地一一回应。
坐在她旁边的zoe与房间另一端的john深情对视着,连她的到来都没察觉。
陆瓷只能跟不远处的chloe交换了个嫌弃又祝福的眼神。
属于男士的那半边有两个空位,一个是dan一个是richard。
他们俩加在一起也凑不出一张超过两个人的全家福,所以无人在意。
陆瓷在意的只有自己身后的那个位置、属于charlotte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坐着一个明媚的年轻女孩,她对爱情有那么多的憧憬,没想到最后带回家的不是完美丈夫,而是一段不愉快的回忆。
人到齐后,jack走进了房间。
这是录制开始以来,他地快速结婚的,也有担心节目录制终止、扣减出场费的。
jack的语气逐渐从沉重变得轻松,又回到了他往日在广播中的热络激昂,脸上也带了笑:
“《心墙》依然是《心墙》,只是‘墙’的定义变了。”
“回到现实“下一个更乖。”
互选结束后,jack当场公布了结果。
在陆瓷认识的这一圈参与者里,结果还算风平浪静。
陆瓷和aiden互选,fia和ike互选,zoe和john也成功匹配,而chloe没选任何人。
但是在其他参与者中产生了一些多角关系,例如有位女士同时喜欢三位男士,只能选其中两位,家族吻上他的嘴唇。
《心墙》节目的day10如期而至,现实中的录制拉开帷幕。
根据节目组的安排,为了错开不同cp的录制时间,陆瓷和aiden被安排在day10一天之内参观对方的家,从陆瓷家开始。
录制组会在上午10点整到达陆瓷的公寓,现在是9点30分,还有半小时。
陆瓷今天穿上了一身灰色的针织连身裙,佩戴vta腰带和珍珠项链,长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两颊保留了微卷的发丝。
她化着灰粉色系的妆容,力求塑造一个简洁冷淡又不失精致的形象,从而匹配这座轻奢风格的公寓。
还没有到录制时间,但是门铃声提前响起,她走到墙边的操控面板点开监控,公寓楼门口的画面展现其上。
即使监控的画质并不高清,她也能认出站在她公寓楼下的人是aiden。
“上午好,na,”男人温和的问好声从面板中传来,“是我。”
陆瓷愣了一秒才为他开了锁,她当然知道自己今天会见到aiden,但是她原以为对方会和节目组一同到来,在镜头面前自然而然地进入相处的状态。
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早,这意味着他们将要独处。
上一次独处,还是在庄园的花房里,是在花苞和枝芽间,在背靠着玻璃墙面的热吻里。
自从她“逃离”花房,就没有停止过回想那个吻。
敲门声很快响起,陆瓷一开门看到的就是aiden微笑的面孔,她的眼神像被磁力吸引一样立马落在了对方勾起的嘴唇。
“不邀请我进去吗?na,别害怕,我不是吸血鬼。”aiden用冷笑话作为开场白。
“好俗气的笑话,”但是陆瓷露出了笑容,“请进,人类先生,你来得真早。”
aiden走进她的公寓,巧合的是,对方今天穿的也是灰色系的服装,灰色的衬衫、西裤,黑色羊绒大衣,aiden的身材很好地撑起了阔版的衣型。
他们都有傲人的容貌,加上相似的穿着,在客厅的落地镜里看起来很是登对。
aiden用目光巡视着她的公寓,偏头夸赞道:“很美的公寓,不过似乎不太像你的风格。”
陆瓷回答:“谢谢,这里是我母亲给我的公寓。”
aiden转向她,走近了一点,关切地看着她:“你紧张吗?录制很快就要开始了。”
“还好吧,为什么要紧张。”陆瓷淡然。
“因为我们要提前向对方展露自己真实的一面,”aiden语速很缓,循循善诱,“你不是说过想找到一个能让你放下伪装的灵魂伴侣?”
“我现在站在你的家里,很快要见到你的朋友、亲人,了解你的过往一切……你的伪装可能要失效了,你不紧张吗?”
陆瓷已经习惯了aiden对她的挑战,她很镇定:“当然不。”
她向aiden走近了一步,用一只手轻轻牵住对方的手,抬眼注视着他:
“如果你就是我的灵魂伴侣,那我很欢迎、也很期待你了解我的生活,我的一切……”
“首先,我带你参观一下我的公寓吧。”
当陆瓷在监控面板上看到aiden的到来时,她就做好了决定,既然对方提前到了,他们不如培养一下感情,这样在待会的录制中就可以表现得更加自然。
她不介意主动一点。
aiden有点意外,但是反握住了她的手,任由陆瓷带着他在公寓里行走。
这里就是他的jupiter6生活的地方。
aiden还记得她曾经在邮件里说过,自己住在一座很大的公寓里,而且一直都是一个人住,刚开始她在晚上会有点害怕,但是很快就适应了。
他在回信里问到,为什么不和家人住在一起?而她回答,是因为她的父母不想见到她。
他很想回复说他的父亲也是如此,但是那时他已经在她的眼里塑造了一个来自幸福美满的大家庭的、阳光开朗的形象,因此他只回复了安慰的话语。
女孩牵着他经过办公桌,他看到关着机的电脑,所以这里就是昨晚na给他写邮件的地方?
他们又走到卧室,他看着平铺整齐没有一丝褶皱的床,女孩在旁边介绍着她精心挑选的夜灯和丝绸床品。
他无暇升起旖旎心思,只是想到女孩刚住进来的那些夜晚,是否就是在黑暗中蜷缩在这张床上,辗转反侧地思考着为什么她的父母不爱她。
他们回到客厅,坐在沙发的同一端,女孩主动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aiden很清楚为什么na会牵他的手、靠他的肩,不是因为她情难自禁,而是因为她想为接下来的录制“预热”,想让他们见面后彼此倾心的故事水到渠成。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过去了两个夜晚,回到现实后,na似乎没有在庄园里那么轻松、生动,仿佛某种重量又重新压在了她的身上。
他用一只手轻轻抚摸女孩的头发,余光看见茶几上摆放的相框,里面是na与父母的合照。
这对中年夫妇有着华人面孔,装扮和发型却无限接近西方审美,精致、得体,很有距离感。
穿着毕业礼服的na站在两人中间,母亲拿着她的学士帽,父亲拿着毕业证书,从他们的表情来看,站在中间的似乎不是他们的女儿,而是一件优秀的展览品。
aiden知道na把这张照片放在这里,就是为了引出家庭相关的话题。
他配合地提问:“na,这张照片里是你父母吗?”
女孩朝他笑了一下,回答:“等录制组到了我们再聊这些吧,他们应该想要拍摄一些这样的素材。”
陆瓷早就做好了打算,也许未来她会跟aiden聊到自己家庭的真实情况,但是她不会在录制当中打破自己父母的形象。
父母在外界面前伪装了一辈子,就是因为一个圆满友爱的家庭是个人能力的加分项,代表着稳定、成熟,她想要获取委员会的认同,就应该延续这样的印象。
录制组很快就到达了,他们架设好摄像机、对好流程,从陆瓷为aiden开门的画面开始拍摄。
陆瓷又一次带领aiden参观了她的公寓,互动间夹杂着许多暧昧的小动作,手指的触碰、额发的整理,虽然是她有意为之,但是她也默默地享受着这种亲昵的感觉。
两个人坐回到沙发上,aiden如她所愿再次提出有关合照的问题,她则是描述了一段美好的回忆: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是她的硕士毕业典礼,父母为她准备了鲜花和毕业礼物,参加完典礼后他们又一起去了她喜欢的甜品店……
讲述的时候,陆瓷露出幸福的神色,接着这种神色变成哀伤,对父母离去的悲痛逐渐流露出来,然后她自然地依靠在男人的怀里。
现实里的第一场录制,陆瓷想要留给观众的观感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年轻女人,在节目里遇到她的真命天子,对方的出现让她不再孤独,这是一场命运般的相逢。
这种哀悼与宿命的交织,能够将他们的爱情塑造得不容反驳,想必委员会的长辈们看了之后,多少会将对她的怜惜转化为对这场婚姻的接纳。
是的,她喜欢aiden,但是这不代表她不能对这段感情线做一些即兴的演绎。
aiden一直很配合,他称赞了她的着装和公寓的布置,回应她所有的肢体接触,该温情的时候温情,该安慰的时候安慰。
陆瓷没有选错人,aiden和她很有默契。
场景从她的公寓切换到aiden的公寓,录制重新开始。
aiden的家位于繁华城区的另一端,同样属于一栋有24小时门卫、私人电梯入户的高端公寓楼,甚至还是在顶层。
他的公寓开阔、极简,打理得非常整洁,家具多选用流线型设计,大部分是奢侈品牌,价值不菲。
如果不是因为主色调是黑色而非白色,陆瓷都会觉得这里的风格和庄园里有点像。
这次的录制从她进门的画面开始,aiden带着她参观了公寓的各个房间,书房、卧室、影音室,还有一个小露台。
虽然这里的地段不如陆瓷的公寓那样好,但是据aiden所说,这座面积不小的公寓是他自己买下来的,这足以彰显他的事业确实很成功。
陆瓷尤其喜欢aiden的书房,他有很多书,在这个电子读物盛行的年代,很少有人还会拥有这么多实体书籍,这一点让她很有好感。
旋转工学椅、升降桌、线形台灯,桌面上除了电脑设备就没有其他闲杂物品,aiden的办公区域很简单,隐隐透露着一种高效的工作习惯。
陆瓷走过aiden的书架,手指一路抚摸着木架的边缘,在一副相框前停下。
这是一张双人合照,上面是一位东方女人抱着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显然这个小男孩是aiden。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位东方女人就是aiden的母亲,她长得并不美艳,但有一种特别顽强坚定的气质,一双凤眼里闪着熠熠的光。
“这是你妈妈吗?”陆瓷问道。录制组在他们身后无声地拍摄着一切,失去至亲的创伤共鸣本就是他们这条感情线的核心亮点之一。
“是的。”aiden回答,随后他也讲述了这张照片背后的美好回忆:
那是一个漫天红霞的傍晚,妈妈带着他去公园里散步,一位好心的路人为他们拍下了这张照片。
后来他们又拍过很多合照,但是这张是他妈妈最喜欢的。
讲到最后,aiden的声调低下来,他的母亲也离开了七年之久,陆瓷合时宜地安慰了几句,用手轻拍他的后背。
拍完这些画面,今天的录制终于到达尾声,节目组从公寓离开。
陆瓷坐在客厅里的吧台边,双手放在台面上,愉快地说:“我觉得我们今天表现得很棒,你觉得呢?要不要一起喝点饮料庆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