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谁“通讯录备注是seven。”
在alice家住了一个晚上,真相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子。
“亲爱的,你还好吗?”
没听到na的回复,aiden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担忧。
他今天起得格外早。
昨晚去监狱里“探望”兄长的时候,时隔几年再次见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一下没控制住,打掉了对方两颗牙。爱叫的狗果然尖牙利齿,擦破了他的右手骨节处。
伤口不大,但是怎么看都像打人留下的痕迹,不能让na发现。
所以,他一大早就起来做早餐,几滴热油“不小心”溅在右手上,涂上烫伤膏、纱布一裹,就完美地遮盖了原本的伤口,说不定还能赚到na一句心疼的问候。
走进卧室,na却不在床上,浴室的门紧闭着。
他敲门后已经过去了一秒,两秒,五秒,还没有听到女孩的回答,她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吗?算算日子,应该不是生理期。
那为什么这么安静呢。
不安的猜测如同黑暗的泥沼,刚要攀上他的脑海,浴室门就被打开了。
na站在浴室门前,深灰色的睡衣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她用手捂着肚子,面色有些发白。
“早上好,昨天的晚饭我好像没热透,估计吃坏肚子了。”女孩皱了皱眉。
原来如此。
“可怜的宝贝,那现在有胃口吃早餐吗?”aiden俯身亲了下女孩的额头。
“嗯……可以的。”
面对面坐在餐桌旁,这顿早餐吃得很安静。
na用刀叉拨弄着餐盘里的煎蛋卷,偶尔切一小块下来送进口中,她的脸色还是不好,看起来食欲不佳的样子。
na眼睛微垂,她的睫毛像蝴蝶翅膀,每眨一下都在他心里刮起一阵痒意。可是这睫毛也将她的视线遮蔽大半,aiden只能看出女孩正盯着他的双手,若有所思。
是关注到了他右手的纱布吗?那为什么没有关心他。
“你在看什么?”他忍不住问出声。
na怔了一下,似乎是被他打断了什么思路,过了两秒才缓缓开口,语气染上担忧:
“我在看……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aiden偷偷勾了下嘴角,将右手往后缩了下,用平静的声音说:“我没事,做饭的时候一不小心被油烫到了。”
女孩把他的手捉过去,在纱布上亲了亲:“怎么不叫我起来?我可以帮你包扎。”
“我怎么忍心吵醒你……”说完这句话,眼看两个人的餐盘都空了,他便站起身准备收拾,“吃完了?肚子有没有好一点?”
na制止了他的动作:“待会我来收拾吧,你手上有伤口。”
他心中雀跃,浅笑着说:“没事,那就放在这吧,正好今天下午清洁工会过来。”
“今天我想在家休息一天,”na也站起身,一只手撑在餐桌边缘,“这段时间实在太累了,加上肠胃不舒服,我是不是该给自己放个假?”
她抿了抿嘴,似乎有些纠结:“可我又担心不在公司盯着,会出什么问题。”
“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亲爱的。”aiden走到女孩身后,抱住了她。
na很瘦,哪怕他已经努力为她安排膳食、补充营养,还是作用不大。
柔软的、微凉的头发,突出的锁骨和两肩,一副因为饮食不规律和压力过大而纤细的身躯,抱在怀里,却是他的全部热源。
昨晚便是这样,女孩已经熟睡,他轻轻从背后抱住她。在这点温暖里,他才能忘却那些因为见到兄长、从而像虫蚁一样密密麻麻钻出的回忆。
“今天你就在家里休息吧,公司不会有事的。”他亲吻女孩的发顶,轻声说。
“好吧。”
……
将aiden送出公寓门,陆瓷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她回到餐桌旁,跌坐在椅子上,急促的心跳还是无法平复。
seven。
这个单词占据了她的整个思维。
就在刚才,隔着餐桌,隔着男人早起烹饪的、冒着热气的煎蛋卷,她的视线直直地落在了男人的手上。
并不是那只受伤的右手,说实话她当时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右手。
像磁铁一样将她的注意力紧紧吸附的,是aiden左手的数字“7”纹身。
“7是一个特殊的节点,是一周的循环,是宗教中上
帝创世的时间,是光在棱镜中分解色散的数量,我觉得它很神奇。”
这是他们摊牌“我想和你离婚。”
一道短促的笑声从陆瓷的喉间溢出来,摆在她面前的一切是如此荒诞,她以为自己清醒谨慎,没想到面对同一个人的弥天大谎,她居然毫无察觉。
她用手撑住额头,此时此刻的思绪仿佛有千斤重。她双唇紧闭,尝不出自己口中更多的是困惑、愤怒还是苦涩。
aiden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隐瞒身份,也许是因为没落家族的私生子这个名声不好听,才改为母姓另立门户,这一点她能理解。
她和jupiter7认识了这么多年,对方一直自称留学生、装作家庭美满的普通人,虽说是欺骗了她,但他们毕竟只是笔友,在网络上给自己创造人设也不算少见。
这两件事,她都可以抛在一边。令她如鲠在喉的是aiden对待她的方式。
他们的友情维持了七年,对方从未提出要和她见面。在得知她急于结婚后,却突然用这样特殊的方式出现在她的面前、直到和她结婚,全程伪装得天衣无缝,没有任何要坦白的意思。
这几个月以来,她自以为过着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继承了基金、身边有了陪伴她的人。在父母离世以后,她终于彻底窥见天光,仿若重获新生。
可在对方眼里呢?
作为jupiter7,aiden知道她的全部过去,知道她的恐惧和挣扎,知道她的欲望和理想……还知道她结婚的初衷是满足继承条款。
单独最后这一点,就足以成为aiden手上最大的筹码。
对方比世界上的任何人都清楚,她从少女时期开始、最大的渴望就是继承长明资本,她为此付出了那么多个日夜,决不会允许一切功亏一篑。
aiden和她结婚,是作为挚友伸出的援手,还是把她看作了权杖上的宝石,想要趁她之危、摘取利用?
他对她贴心照料、无微不至,是真心喜欢爱护,还是意图骗取她的信任,逐步逼她让渡利益,从而为他自己的事业添柴加火?
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抖,陆瓷的一口气就这样憋在胸腔里。
seven,aiden,他……真的会这样对她吗?
她无法自控地僵住了几秒,才继续移动鼠标,开始查阅这台电脑里的所有信息。
无论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只有尽可能补全他们之间的信息差、找到对方的弱点,她才能保护自己,在必要的时候予以反击。
陆瓷用鼠标在一行行程序文件和报表资料间滑过,十几分钟过去,可她一直没有找到什么可疑的内容。
想来也是,作为一家量化基金的创始人,aiden深知信息存放的敏感性,大概率不会把机密文件放在家用电脑里。
关于vanderbilt家族遗产的信息,更是毫无踪迹。她唯一的猜测就是vanderbilt庄园的继承权应该落在了aiden的手上,否则也不会用于进行恋综的录制。
陆瓷的手松开了鼠标,既然在电脑里没有收获,那她就要另辟方法。委员会里有
影响力的成员、父母留下的其他可用人脉……这些人的名字在她脑海中浮现。
她不能轻举妄动,她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暗中联系她能信任的人,让他们留意cidpartners的动静,例如合伙人的丑闻、收尾不干净的内幕交易……越有分量越好。
而此时此刻,她既然一个人待在aiden的公寓里,不妨在现实中找找看。说不定哪里会藏着一本笔记,或是一枚u盘。
陆瓷从书房里的众多柜子抽屉开始找起,出乎她意料的是,柜子里除了几本书籍以外什么都没有,抽屉也大部分空无一物,几乎不像是有人使用过。
她又进入公寓的其他房间搜寻,影音室、客房、卧室、浴室,能放东西的地方她都翻了一遍,可她看到的只有叠在一起的情侣浴巾、并排摆放的高跟和皮鞋、相拥而眠的柔软床褥……
写满这座公寓的,分明只有她和aiden一起生活的痕迹。
她的冷静好像破了个洞,点点滴滴的回忆汩汩地流出来,却分不清真假虚实。
一无所获中,她开始漫无目的地踱步,也许是因为对空气的需要,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走到了公寓的露台。
露台上布满错落有致的植物盆景,栏杆边摆放着藤椅和方形矮几,半开放的屋顶笼罩在露台上,只遮蔽了头顶一半的天空。
某个晚上,她和aiden曾依偎在露台的藤椅上,香薰蜡烛和盛满冰块的酒杯一起放在矮几的桌面。
虽然在顶楼,夜风却很轻柔。
aiden告诉她,让他决定买下这座公寓的就是这个露台,城市里没有星星,但是当他坐在这张椅子上,就可以看到月亮。
那天晚上,他们聊起童年的回忆,聊起想要一起去旅行的目的地,他们亲吻,然后静静地拥抱。
难道像这样的时刻,也是镜花水月吗?
……等等。
这里才是整座公寓里,对aiden来说最有意义的地方。
她用视线在露台上梭巡,这里空间开阔,乍一看没有什么可供储物的位置。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块方形的大理石矮桌上。
一番摸索,她在茶几的木质底座里找到了暗格。
居然真的被她猜中了。
然而,当她轻轻摁压、打开暗格,却露出了几分错愕的神色。
小小的方格里,没有u盘,也没有文件,只有一本薄薄的相簿。
翻开控制“na,你选的很对。”
陆瓷一个人躺在主卧的床上,窗外大雨倾盆。她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刚才在露台上的一切,还在她脑海中重演。
就在几个小时前,在风雨将至的露台上,aiden放开了那个拥抱,站在她的面前。
他的头发乱了、衣领乱了,一贯挺拔的肩垮了下来,那层游刃有余的外壳仿佛轰然崩塌,只剩下一双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潮湿的眼睛。
她提出三年后离婚,aiden答应了她,兴许是他也知道自己做得有多过分,直言会答应她的所有要求。
比如保持同居但分房睡,尽心尽力地扮演三年恩爱夫妻的戏码、保证她的继承权安全无虞,然后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放手……
她只记得男人小声地说:
“na,是我做错了,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我只有一个请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冷漠地和我说话?”
当时她沉默了,转身离开了露台。
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超乎了她的预料。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是最好的,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被情感左右。
她不能让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长明资本、继承权、她曾追求的一切,才是最重要的。
但她脑中一直浮现自己找到的那本相簿。
上面的照片最早可以追溯回六年以前。
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在……关注着她吗?
陆瓷还记得高中毕业典礼上,她曾在自己的座位上,看到一小束鲜花,上面的卡片写着“毕业快乐”,她还以为是别人放错了位置,现在想来,也许并非如此。
除此之外,在自己大学的储物柜、在领取奖学金那天的候场区、在父母去世后的家门口……也出现过一些未署名的花束。
玫瑰、百合、蝴蝶兰……花材多种多样,只是有着同样的、用来绑缚枝条的黑色缎带。
那时她并没有太在意,因为她的追求者一直都很多,向她送礼示爱的人数不胜数,她一直以为这位神秘的送花者,只是某个喜欢她、又不敢当面告白的校友。
如今看来,这个人很可能是aiden。因为那些花束总是出现在她人生中的重大时刻,又或者是她心情低落的时候,除了她的身边人以外,也只有这位频繁邮件往来的笔友会这么清楚她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这样,如果aiden,或是seven……真的喜欢了她这么多年。
那现在,对方答应三年后和她离婚,她该庆幸对方在被她揭穿后选择尊重她的意愿,还是该感到讽刺,这段贯穿了多年的情感就这样被轻轻放下,看来他的爱也不过如此?
她想不明白,只是翻了个身。床的另一侧空荡荡的。
下雨的夜晚比平常冷。
客卧就在主卧的斜对角,其实她和aiden离得也没有那么远。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点,陆瓷反而平静了一点。随着双眼阖上,逐渐进入了睡眠。
她好像做了个梦,梦中aiden还睡在她的身边、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细细密密的吻落在她的耳廓和后颈,对方在她耳边反复地说着什么,似乎是“我爱你”。
……
一觉醒来,是清晨七点半,公寓里只剩她一个人。
也许是为了避开尴尬的会面,aiden已经提前离开去上班了,只有一份早餐摆在桌上。
陆瓷没有吃那份早餐,只是收拾好自己、按部就班地出发前往长明资本。
随着电梯门打开,她一走进公司,olivia就叫住了她——这位明明有着傲人学历、却因为年轻漂亮而被分配到公司前台的女孩,已经被她提拔为了分析师。
olivia走到她身边,小声提醒:“na,委员会成员已经到齐了,都在会议室里等你。”
陆瓷诧异:“什么意思,今天没有决策会议,他们等我做什么?”
olivia嘴巴微张:“没有吗?您先生一早就过来了,说是今天有一个重大项目要落实。”
听到这里,陆瓷的心骤然沉了下来。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快步走到会议室,推开门,里面果然已经坐满了人,包括郑航、郑锐安这对已经许久没有在公司露过面的父子。
陆瓷看向长桌的末端,西装革履的男人真的坐在那里,他正和委员会的长辈对着话,会议室里一幅相谈甚欢的景象。
见到她,男人站起身,扬唇笑了起来,眼神温柔似水。
“亲爱的,你终于来了,快坐吧。”
“aiden,你……”她没看懂男人这是唱哪一出,下意识想质问,又刹住了。
会议室里的委员会成员们都看着她,他们的目光里带着期待,有什么在她控制之外的事情正在发生,而她不能轻举妄动。
她走到长桌的主位,面不改色地坐下。
这场她不知情的会议拉开了帷幕。
aiden站起身,拿出一沓文件,随后微笑着开口:“这件事我和na已经商议了很长时间,今天,我们认为是时候向各位宣布了。”
男人饱含爱意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
“……虽然我和na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是我们非常相爱,而且,最幸运的是,我们拥有着相同的目标和愿景。”
“自从结婚以来,我们就一直计划着建立一座共同的基金,结合cidpartners的技术和长明资本的资源,创造一番新的辉煌。”
男人顿了顿,目光闪烁。
“而现在,这座基金的正式提案以及合约,就在我的手上。”
他侧了下头,示意身边的秘书将桌上的文件分发给众人。这沓文件很快就分配到了每一位委员会成员的手上。
自然也放在了陆瓷的面前。
顶着她隐隐震惊而愤怒的眼神,男人笑意深了一点,声线平稳地继续介绍:
“这座新的基金叫做‘逐月资本’,代表着我对na永恒的爱,也正是因为这份爱,我将会以cidpartners以及我个人的名义提供80的初始资金,同时……只占据50的权益。”
他无奈地笑了笑,补充道:
“na并不支持这个约定、认为对我不公平,但是我执意想要这样做,这对我来说不是付出,而是一种爱的证明,我很感激na能够给我这个机会。”
aiden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立马躁动了起来,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是一个多么慷慨的提议,以及这个新的基金代表着怎样的光辉前景。
人们的呼吸变得急促,神情逐渐亢奋,就连郑氏父子都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只有陆瓷坐在主位,僵在了原地。
aiden在做什么?
这个创立共同基金的提议早已被她否决,对方为什么在这个关头突然重提,还让渡了如此巨大的利益?
如果她签订合约,长明资本将是毋庸置疑的受益方,同时,她也会建立更加牢不可破
的控制人地位,没有人会再向她提出质疑。
aiden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陆瓷心中震动,但她知道自己不能露馅。她朝着众人轻笑点头,装作自己早就知情。
与此同时,她快速地翻看起眼前的合约。
看到某一页、某一段话,她突然什么都明白了。
合约上白纸黑字地写着:
“本基金唯一关键人为陆瓷女士,十年以内,若发生以下任一情形,将视为‘关键人事件’。”
“1。陆瓷女士不再担任长明资本董事长;2。陆瓷女士身故或丧失行为能力;3。陆瓷女士与aidenzhu先生解除婚姻关系……”
“发生‘关键人事件’时,cidpartners有权强制收购长明资本在该基金的全部股权……”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一旦她和aiden离婚,这份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会变成制约长明资本的锁链,让她和她的公司陷入极其被动的境地。
只要签订了这份合约,她就会和aiden长久地捆绑在一起,她将失去所有退路。
这是对方为她精心打造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