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和亲
木屋中,孟雪燃右眼皮直跳,总觉得近几日没好事发生,尤其京都中出现了怪病,连他亲爹最宝贝的太子都不幸中招,感觉麻烦很快就要找上他了。
苏伊寻道:“发什么呆呢?有心事?”
孟雪燃道:“苏先生,你这几日前往学府的途中,有没有见到过得怪病的人,这病是不是真的很可怕?”
苏伊寻道:“不曾见过,但听说所有患病之人已经被集中隔离起来,防止过病给其他人。此病名为‘瘟花之疫’是一种毒。”
“听说,是乌寰培养的瘟花毒人,费尽心机潜入晟国才导致如此灾难。”
“用心险恶,你我都要保全自身,切莫被波及才是。”
“我知道了,苏先生。”孟雪燃拎起锄头去山上砍柴,回来时,门口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都是宫里的人,果然,想什么来什么。
为首之人走上前,冲他行了礼,说道:“三皇子,陛下召您入宫,”
苏伊寻当即傻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回味那句话,原以为是谁闯了祸上门来抓人的,谁料这群带刀侍卫是来请人的。
“三皇子……他们再说谁?”苏伊寻转头看去,只有他们二人,必然不会是他。
孟雪燃道:“此事说来话长,还请苏先生替我保密。多谢你这些时日的收留,我要走了,待有机会再好好答谢。”
苏伊寻哑口无言,沉浸在震惊中半天说不出话来。
孟雪燃指着那带刀首领道:“把你身上的银钱给我,回宫双倍补给你。”
“啊?”带刀首领疑惑的将钱袋子交出,孟雪燃将那袋银钱留给苏伊寻,叮嘱道,“照顾好自己,安心等楼越回来。”
“你……我,我为什么要等他!”苏伊寻总算憋出一句完整的话,看着孟雪燃坐上马车,同那群身影一起远去。
御书房内气氛凝固到落针可闻,梅尽舒紧抿着唇一言不发,陛下赐座后他只能坐着等候孟雪燃的到来,内心煎熬下,只能闭上眼睛来平复情绪。
看孟君玄的样子,是铁了心要他做这个说客,若无法说服孟雪燃心甘情愿的去乌寰和亲,那么他也别想安生。
今日,他注定要做这个坏人。
随着殿外一声通传,孟雪燃被亲卫统领带到御前,四目相对时,梅尽舒是满眼无奈,而孟雪燃还惊喜的冲他眨眨眼睛,仿佛,能在这里相遇是一种缘分。
殊不知,是送他下地狱的精心谋划。
“见过父皇。”孟雪燃随意行了个礼,心里盘算着此行目的,虽然知道好事肯定轮不到他,但是能见到梅尽舒,勉强也算好事一件。
孟君玄亲自上前将人扶起,盯着那张略显狼狈的脸说道:“来人,侍奉三皇子沐浴。”
怎么一来就要沐浴?孟雪燃阻止道:“不洗了,父皇您有话直说。”
“怎么能不洗呢?至少,让父皇看清楚你的脸。”于是孟君玄还是命人打来热水,看着孟雪燃洗去脸上污秽和覆盖的伪装,透出白皙肌肤,与俊美无双的面庞。
他亲自拿起帕子为孟雪燃擦拭脸颊水渍,暗中赞叹如此妖孽眉眼,莫说一个乌寰公主,便是十个也不在话下。
孟雪燃在如此热络的照顾下,搞得浑身不自在,夺过帕子抹了把脸后,丢回水盆里,实在搞不懂这究竟唱的哪出:“父皇,洗也洗了,您看清楚了吗?可以说了吗?”
孟君玄按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那便由你,去乌寰为质,替父皇排忧解难可好?”
“什么……!”孟雪燃瞳孔瞬间放大,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人,若非此人真真切切是他的生父,他甚至以为自己是路边捡回的野孩子。
怎么会有人偏心至此,心狠至此!
“凭什么?”
“凭什么!”
“我明明什么都没做错,什么都没有得到过,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孟雪燃失望的看向孟君玄,将其一把推开,冲着他嘶声怒吼。
他绝望的将目光看向一言不发的梅尽舒,哪怕他们之间还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存在,也该为自己说一句公平的话,可是,他没有开口,没有半分心疼。
孟君玄道:“如今长祈身患瘟花之疫,解药只能从乌寰皇室中所得。父皇知晓你心中对长祈有怨,对父皇母后有怨,哪怕不为他,就当为晟国子民着想,你就答应父皇好吗?”
孟雪燃道:“那是你的子民,以后会是孟长祈的子民,而我……只是一个不受宠,不受重视,被送出宫的弃子罢了。做了孟长祈十六年的影子,我不争不抢,安守本分,你们却还要榨干我最后一丝利用价值!”
“我已经做好了永远离开京都的准备,为什么要对我如此残忍!”
“不配得到爱的人,难道也不配得到安稳吗?”
“若今日患瘟花之疫的人是我,你们会顶着乌寰的步步紧逼,送孟长祈为质吗?告诉我,你们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救我吗?”
“孟雪燃!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如果!”孟君玄命很不好
回到丞相府内,梅尽舒左右巡视,颇为头疼的坐在椅子上,将梅十一叫到身边问话:“孟雪燃呢,他有没有回来!”
梅十一道:“回大人,没有,是否派人去寻?”
梅尽舒道:“去寻,立刻!”
三日,他只有短短三日时间,时间紧迫,他现在却连孟雪燃的踪迹都找不见,这混蛋是存心想报复他吗?!
派出去的人一波接着一波全都无所获,眼看天色已黑,他只能找到梅衔雪所在的军营中,二人一同去寻。
梅衔雪不解道:“阿舒,你们这是……难不成还在闹矛盾?这都多少年了,还吵架?”
“不是的阿姐。”梅尽舒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段时间发生过的糟心事,实在难以启齿,只能将今日陛下的原话说给她听,几句过后,总算交代清楚前因后果。
“他不愿代替长祈去乌寰,所以才不见踪迹。”
“但陛下只给我三天时间说服他,阿姐,我真的很为难。”
“可怜的孩子……”梅衔雪面露愁容,卸下身上盔甲,说道,“我带上一行士兵帮你去找,应该很快就会找到,但是,你真的舍得将他送去乌寰?”
梅尽舒道:“阿姐,我别无他法。”
梅衔雪道:“若你不愿,我可以去求陛下,求他收回成命。”
“不可以!”梅尽舒毫不犹豫的否决,他怎么能让让此事牵连到无辜之人呢?他做不到,更别提陛下早就对阿姐有意,多次以衔阳公主之事施压,想让阿姐入后宫为妃。
好不容易保全的将军身份,自由之身,怎么可以轻易妥协。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可能让阿姐去求陛下,哪怕,亲手送孟雪燃去乌寰,我也绝不可能让你去妥协。”
“阿舒,你这又是何苦,如此……你们之间的情谊,又该如何?”
“我和孟雪燃之间,何来情谊……”梅尽舒神色暗淡,眉眼低垂道,“他对我来说,只不过是一场挥之不去的梦罢了。”
梅衔雪道:“罢了,这八年你们有没有感情且先不说,但他必然是最亲近你的,陛下让你去说服孟雪燃,定然也是拿捏了这点。”
“我会帮你找到他,你且安心在府中等候。”
“好,我等你。”梅尽舒拖着疲惫的思绪坐上马车。
半月桥上,一道身影孤独的站在桥边,眸光望向水中月,寂静的夜无法抚平他内心层层叠加的伤,只能独自舔舐伤口。
孟雪燃从未感受到这般绝望和无助,他以为,梅尽舒至少会有片刻不忍,哪怕只是稍有迟疑的流露出对他的不舍,也不会这般令人寒心。
对他来说,梅尽舒的心是向着皇帝的,抛开高高在上的皇帝,便是民心所向的太子。
强求了多年从指缝中施舍的感情,最后还是要成为孟长祈的影子,他的存在,就是为了在危难之际为孟长祈挺身而出。
马蹄声踏过,梅衔雪翻身下马,直直走向拱桥,那人安安静静站在桥边,仿佛下一秒就要跳下去。
“梅九!”梅衔雪拉住他的手腕,着急担忧道,“你莫不是想不开?!”
“阿舒已经将你和太子的事情告诉我了,此去乌寰必定多磨难,你若真不想去,我可以瞒着阿舒去求陛下!”
“梅将军……”孟雪燃眼眶酸涩,许多话哽在喉间说不出,看到她每次都能找到自己,向小时候一样,便认不出落下泪来。
“我不值得你待我这般好。”
“更不会牵连你。”他的那些心思,龌龊的,见不得光的,对梅尽舒有着疯狂占有欲的想法,又怎能被梅将军知晓呢,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以因自己而卷入纷争中。
他是梅尽舒最重要的至亲,若为了他而向父皇低头,那他还有何颜面再见他们。
梅衔雪叹了口气道:“说什么值不值的,我只希望你和阿舒好好的。你们二人也真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不也照样过来了?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走吧,我带你回去。”
“回哪?丞相府吗?”
“不然呢?”
“我已经离开丞相府了,想必,往后没有机会再回去了。”孟雪燃对着那张惊讶疑惑的脸解释道,“其实当初的约定便是十六岁离开丞相府,而且,我做错了事,也没资格再回去了。”
梅衔雪道:“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阿舒他只是嘴硬心软。”
孟雪燃道:“梅将军,你别为难他了,我确实不该在回去给他添麻烦。”
梅衔雪道:“那你随我回军营,实在不行我还有一处私人府邸,你不愿回宫,也不肯去丞相府,总归要有个落脚处,我既然找到你,就不能看着你四处流落。”
“多谢梅将军,但真的不必了……”孟雪燃指向身后灯火通明的越江楼,强颜欢笑道,“我不想麻烦你,身后的越江楼是个不错的地方。”
他转身决然离去,怕再不走便要心软了。
毕竟,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失去的了,还是想保留最后一份关心他的温暖。
……
回到丞相府,梅衔雪未能将人带回,冲着一直在等待的人摇摇头。
梅尽舒就知道会是这样,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下,转而又是愤怒:“他就是在怨我,总是嫉妒长祈为什么能得到所有人的认可,怨我劝说他去乌寰!”
“可是,瘟花之疫的解药只有乌寰皇室才有,不管他心中恨陛下还是恨我,都非去不可。”
“乌寰公主楚天娇手握瘟花之疫解药,她爱的只有那张脸,无论是孟长祈还是孟雪燃,只需是同一张脸。”
“阿姐,我是不是对他一点也好?”
“别这么说自己,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梅衔雪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叹息道,“这么做确实对他很不公平,但陛下的决定无人能左右。”
“因为你是他最亲近之人,只有你能说得动他,所以陛下才将你当做手中光刃。”
“但为了太子殿下,为了患有瘟花之疫的百姓,陛下不得不这么做。各有各的难处罢了。唯一真真切切收到伤害之人,确实是孟雪燃。”
“让一个身为皇子,却从未得到过一切的人去付出自身,的确残忍。但他的命,真的很不好,忍不住心疼,却又无力去改变。”
茶水沸腾,如心事翻滚。
许是真的纠结太久,梅尽舒开口问道:“阿姐,他在哪里?”
梅衔雪道:“越江楼。”
梅尽舒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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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过半,梅尽舒不得不放下脾气和架子去越江楼寻人,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无法保证劝服孟雪燃,若非走到最后一步,绝不愿意屈居人下。
他太明白孟雪燃心中暗藏的心思,也清楚自己在害怕什么,被逼着在清醒的情况下,犯和前世同样的错误,对他来说无疑是飞蛾扑火。
可是命运没有一次肯放过他。
从另一方面想,他与孟雪燃何尝不是被逼到退无可退呢。
繁华的京都长街早已寂静,除了越江楼,几乎看不到灯火和人影,走到门口便有小厮上前招呼,他给了打赏,在声声恭维下打听到孟雪燃的住处,便独自上了顶楼。
砰的一声门被推开,孟雪燃正独自坐在窗边瞭望远处星月,浩瀚繁星他数了又数,可就是无法催生困意。
直到,梅尽舒的出现,他才有了一丝回应,转过头平静的看向来人。
“你以为躲在这里我就找不到你吗!”梅尽舒话语中带着难以压制的怒意,走上前将人拽起向门口拖去,“别再跟我赌气,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
孟雪燃扒住门框,说道:“我没有跟你赌气,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
梅尽舒道:“既如此,那你为何在陛下面前做出那般令人遐想的举止!你口口声声说只有我能说服你去乌寰,如今躲起来算什么?”
“怎么,不敢面对你龌龊的心思?”
“敢在天子面前施压,却又躲避起来,孟雪燃,你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
“是,你说的没错!”孟雪燃扣住他的肩膀,将他抵在门上怒吼道,“我不择手段,我活该,我只配活在孟长祈的影子里,我应该成全你们所有人!”
梅尽舒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道:“所以,你一定要用羞辱我的方式,来满足你那颗嫉妒不甘的心吗?”
孟雪燃道:“是啊,我嫉妒的要命,我以为孟长祈已经拥有一切,不会和我争了。可是,当我发现他对你也产生了爱慕之心时,我便再也无法冷静!”
“你知道吗?他看向你的眼神,和我看向你的眼神是一样的,爱慕……刻入骨髓的爱慕!”
“我怎么可能允许他抢走你,抢走我在世上最后的希望!”
梅尽舒整个身体都在颤抖,无力的靠在木门上,说道:“够了,不要说了……我根本不清楚孟长祈的心思。或许我也曾察觉到,但是,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和长祈清清白白,不要用你肮脏的心思去揣测他!”
“至少,长祈不会对我做那种恶心的事情,他不是你,不会做我不喜欢的事情。”
“孟雪燃,我来找你只是想告诉你,乌寰你必须去。”梅尽舒一点也不想逼他,显得自己十分面目可憎,可是眼下他真的没有办法了,他只有三日期限。
孟雪燃忽然拔下他身后用来绾发的素银梅花簪,细长的簪子抵在白皙面皮上,仿佛轻轻用力便能使那张妖孽容颜皮开肉绽毁于一旦。
“那便玉石俱焚吧。”孟雪燃眼底是化不开的疯狂,冷笑着说道,“没了这张脸,你们便是抬也得将孟长祈抬去。”
“住手!”梅尽舒知晓来硬的只会让事情愈发糟糕,他需要的是一个完完整整的替代品,而非真的玉石俱焚,争执过后,气氛开始凝固。
他们互相充满怨念的看着彼此,如化不开的千年寒冰,碰撞在一起只会四分五裂。
事已至此,梅尽舒只能先开口服软,语气稍显柔和道:“我承认,是我不忍看着长祈和无辜的百姓受瘟花之疫折磨而亡。”
“只要你肯前往乌寰为质,协助我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秘方,我便从此以后只与你在一起可好?”
“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在一起吗?只要拿到解药,陛下定会想办法将你救出,到时候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梅尽舒伸手抚摸他紧握长簪的手,已经不知道自己说的哪句真,哪句假,总之只要达到目的……
若以后他真的食言了,再寻解决的办法,此刻黔驴技穷,只为稳住孟雪燃的情绪。
孟雪燃思绪飘忽了片刻,紧握长簪的手在温热覆盖中慢慢放下,问他:“你真的……愿意和我在一起?”
梅尽舒心中根本无法确定是否能做到,心虚的点了点头。
孟雪燃又问道:“你是为了达到劝说我的目的才这么说的?还是存心在骗我?”
“虽然这真的很让我心动,可我已经不是随意被你哄骗的傻子了。”
“曾经的梅九,不再是今日的孟雪燃。”
“你!”梅尽舒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转头又开始生气,这小子心思太多,太难说服,故而令人无能狂怒,“反正好话说尽,你怎样都不满意是吧!”
他拉着孟雪燃强行下楼,走出越江楼坐上回丞相府的马车。
梅舍还是从前居住过的模样,他将人丢在屋内,命叶听取来长鞭。
梅尽舒道:“为什么你一定要逼我?”
“大人,不要!”梅十一上前阻拦,挡在孟雪燃身前,“您若心中有气,就打我吧!”
“给我滚开!”梅尽舒抬手挥出长鞭,破风声响起时,孟雪燃推开梅十一,硬生生用身体接下,疼得他皱起眉头,不过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孟雪燃忍痛道:“我真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练就的一副铁石心肠呢?”
“每日都要面对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你对孟长祈是百般喜爱,有求必应,而面对我时,又想换了一个人。”
“这么多年,你难道就没有一刻对我这张脸心动过?”
“你在胡说什么!”梅尽舒立刻否决道,“谁会喜欢在自己身边养大的孩子?我对你只有责任,只有陛下的嘱托而已!”
孟雪燃淡然轻笑,摇头道:“既然如此,我就这样吧,我不会强迫你和我在一起的,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远走高飞,相守相伴,迟早也会分道扬镳。”
“为达到目的说这么多违心的话,当真为难你了。”
“我累了,你们都散了吧。”
……
梅尽舒率先走出梅舍,独自坐在月色下彻夜难眠,他侧身倚靠在长椅上,任凭夜风吹过单薄的身躯,默默闭上眼睛。
系统忽然闯入,惊喜道:“宿主,您的积分已经归还完毕!”
梅尽舒道:“他究竟是憎恶我多些,还是心碎多些……我知道他讨厌长祈,但我并非真的想骗他,只要长祈能登上帝位,我是愿意带着他远走高飞的。”
“我没有说谎。”
“为什么不信呢?我明明已经先服软了,可他依旧不肯去乌寰。”
系统道:“宿主不要难过和灰心,我为你唱首曲子放松放松?两只野鸳鸯,游在水中央,波浪层层随风起啊,欲把船掀翻……”
梅尽舒捂住耳朵,无语道:“好难听,打住!”
系统道:“心情好些了吗?”
梅尽舒道:“你不是说过会帮我吗?你现在就帮我摆平孟雪燃!”
系统道:“宿主,我能力有限。”
“没用的家伙。”梅尽舒身心俱疲,他实在太累了,带着厚重心事,就这么倚在树下睡着了,单薄的身躯蜷缩在长椅上,有人为他搭上外衫,拂去落叶后静静凝视。
一天一夜
暖风夹杂着花香吹入屋内,一室旖旎尚未散去,梅尽舒难受的挪动身体,身旁人立刻睁开眼睛,搂的他更紧。
孟雪燃一惊一乍的模样就像梅尽舒随时都会跑一样,可是如果再不起身的话,肯定要挨骂,他只能抱着梅尽舒去温泉池水沐浴,昨夜将人折腾得太狠,昏沉至今都未醒来。
温热的水流包裹全身,身上被抓破的痕迹遇水疼的孟雪燃深吸一口气,他的后背全是被抓出来的血痕,算得上是荣誉的象征。
梅尽舒就这么安静的靠在他怀中,诱人的侧脸贴在他心脏处,不知,能否听到他炽烈的心跳声。
细长手指滑过他的脸颊,从眉眼,鼻尖,最后落在唇上,昨夜被他亲肿了,看起来微微泛红,勾人心魂。
好似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梅尽舒是被热醒的,睫毛轻颤,挂着几滴水珠,整个人浮在水中,靠在炙热的怀抱中。
心跳声如擂鼓,不是他的……
抬头,鼻尖蹭过孟雪燃的下巴,他怎么会在这里,四周明亮,已然是青天白日。
“给我松手!”梅尽舒声音哑的厉害,浑身疼痛不已,想起昨夜种种气愤不已,将人推开,抬手便是一巴掌,“你个混蛋,昨夜为什么不停!”
“啊!”说罢,脚下一滑,整个人沉入水中。
孟雪燃顾不上脸颊火辣辣的刺痛,连忙将人从水里捞起,揽着光滑的细腰向道歉:“对不起,昨夜有些失控了。”
“我错了,不该忽视你的感受。”
“咳咳……你,你给我滚。”
“下次不会了……”
“谁跟你说有下次了?”梅尽舒恶狠狠瞪着他,两条腿如同筷子一样没人扶便会倒下去,抖得厉害,腿根被磨得通红,浑身上下都是被狗啃过的痕迹。
孟雪燃搂着他不肯松手,粘人的要命,缠着梅尽舒追问道:“明日一早我就要启辰去乌寰了,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他可怜兮兮的盼着,凑得极近,若是听到一句不想听的话,就立刻亲上去。
“你……去了后多加小心。”
“乌寰公主不好相处,你多些戒备。”
梅尽舒耐下性子跟他交代事宜,明明被折腾很惨的人是自己,怎么还让他装上了,不禁骂道真是个心机颇多的狐媚子。
孟雪燃摇头,继续追问:“就不能说点别的吗?比如,喜欢我?”
梅尽舒神情呆滞片刻,仿佛在很认真的思考,问道:“为什么要喜欢你,凭你这张脸吗?”
“放开,别这么粘人。”他想挣脱孟雪燃的怀抱,动作稍微大点,便会牵动身体隐隐作痛的地方,“我要收回那句话,你一点也不会伺候人!”
“什么意思……”孟雪燃扣住他的肩膀,满脸疑惑,“你方才说什么?”
梅尽舒冷笑道:“怎么,不能说吗?你伺候人的功夫真的很差,昨夜应该只有你自己舒服了,反正我一点也没觉得爽。”
孟雪燃整个人如遭雷劈,摇头反驳:“你,你胡说,昨夜可不是这样的!”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梅尽舒分明都情不自禁回应他了。
“我不管,你就是在说谎!”
“随你怎么想,总之,先放开我。”
“我不放,你分明就是在气我……”孟雪燃转动身体,将他抵在池水边沿,许是有了昨夜的经验,他胆子大了许多,按着梅尽舒的脑袋便亲了上去。
水面泛起涟漪,是梅尽舒的两条腿在水下挣扎乱踢,然而昨夜被折腾的太过疲惫几乎没有合眼,踢了几下便扑腾不动了,被困在胸膛与池壁边沿,根本无法逃脱,他警惕的想要起身,却被扣住腰肢狠狠按了下去。
一声惊呼回荡在四周,孟雪燃急忙堵住他的唇,却被用力咬住舌头,满口鲜血,梅尽舒疼的倒抽凉气,他竟然还敢来!
“你个混账……我还要入宫,放开,不行!”梅尽舒整个人软在他怀中,如任人宰割的鱼,只因说了一句他不会伺候人,便要这般报复自己吗?
他的声音支离破碎,断断续续道:“我真的,要入宫……”
“你个疯子。”
“孟雪燃,你这个小畜生。”
“你最好给我死在乌寰!”
梅尽舒骂着骂着便落下两行清泪,紧咬着唇直发抖,他实在受不住了,孟雪燃将他转过去趴在池壁上,一双温热的大手揉着他的小腹,贴上耳畔说道:“我死了你不得伤心守寡啊?离了我……谁将你伺候的这么舒服啊?”
水花溅的四处都是,梅尽舒睁着迷离的眼睛,眼角翻红还挂着泪,躺在岸上如脱水的鱼。
他强撑着意识,让孟雪燃为他穿戴,眼里是藏不住的嫌弃。
镜中的自己脸上红晕还未散去,整个人面色憔悴,眸光涣散。他坐在孟雪燃腿上如被肆意摆弄的木偶任由他在装扮欣赏,在他额间戴上了那枚珍藏多年的紫晶坠子。
“终于满意了?”梅尽舒闭上眼睛,声音微弱道,“我从未见过你这般执着的人,别人在我身上得到的,你都要加倍得到。”
“我和别人说话,你便要整日缠着我说话,我对孟长祈好,你就要用得到我的身体的方式来证明我对你更好,真是个自私的胆小鬼。”
孟雪燃笑了笑,嗅着他身上淡淡冷梅香,问道:“所以,你究竟有没有心动过呢?”
梅尽舒对这个问题始终保持沉默,明知前世悲惨结局,却兜兜转转还是和孟雪燃步入歧途,他完全不想承认他们做了什么,更别提直面真心。
实在是,太荒诞了,难以启齿。
“需要遮盖起来吗?”孟雪燃知道他要面子,取来一截紫色薄纱绕在他脖颈,遮盖明晃晃的青紫吻痕。
梅尽舒冷声嘲弄:“掩耳盗铃就能满过陛下慧眼吗?”
孟雪燃道:“说的也是,父皇既然舍得让你来寻我,自然也能猜到我的心思,和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知道你心中有怨,但你别怪我好吗?我只是太害怕了。”
“正如你所说,我就是个自私的胆小鬼,我怕去了乌寰你就把我抛诸脑后了,怕你和孟长祈朝夕相处会先爱上他。”
“我不知此去几时能归,所以才逼迫你委身于我。”孟雪燃红了眼眶,话语中全是歉意与不舍,“对不起,但我并不后悔这么做……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恨我,讨厌我,但是你此生只能有我一个。”
梅尽舒道:“我若有了别人,你又当如何?”
“你不会!”孟雪燃目光坚定,似乎很了解梅尽舒的品性,但片刻又道,“若是有,那我便与他不死不休!”
“我只相信别人会死缠烂打你。”
“就像你一样吗?”
“这,这么能一样!我们是有感情的,这八年难道不算感情吗?”
“你说算便算吧,我只当养了个小畜生。”梅尽舒轻轻动了下身体被撕裂般的疼痛愈发清晰,不加节制,果然非常人所受。
孟雪燃红着耳根问道:“是不是不舒服,还在痛吗?”
梅尽舒简直要被气晕过去,这副身体被糟践成什么样子他是瞎了吗?怎么还有脸问出这样的话:“你应该问被一个小畜生压在身下一天一夜怎么还没死,你自己做了多少次你不清楚吗?”
孟雪燃掰着手指头开始数,轻揉小腹调侃道:“只有四次啊,就算一年一次你还欠我四次,不如等我从乌寰回来,补给我好吗?”
“你还真是恬不知耻!”梅尽舒起身跌跌撞撞往门外走,孟雪燃非要抱着他走,一边走,一边附耳小声说着,“若是能将你干到怀上我的种,旁人就再也不敢觊觎你了。”
“你……”梅尽舒双目震惊,直到被送上马车,才缓过神来他说了什么,“你这个混蛋再敢乱说,我就杀了你!”
孟雪燃笑着替他放下车帘,叮嘱道:“叶听,路上车马慢些,别颠簸。”
叶听云里雾里的点头,扬长而去。
天色已是傍晚,一路上马车行驶缓慢,让梅尽舒得以喘息,撑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艰难迈入皇宫之中。
孟君玄正坐在御书房内等候他的消息,浓烈的龙涎香扑面而来,梅尽舒身影摇摇晃晃,情潮退去面色苍白如纸,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力气。
单薄的身影跪在地上,垂首不敢抬起,只用细小微弱的声音说道:“三日之期,三皇子已经答应去乌寰……”
“梅卿,你做得很好。”孟君玄质问道,“既是面圣,为何不抬起头来。”
梅尽舒紧咬牙关,抬起那张疲惫虚弱的脸,孟君玄走到他身前,伸手攥住他脖颈上的紫纱,只要轻轻拽动,他身上的斑驳痕迹便无处遁形。
“陛下,请不要……”梅尽舒血色尽失的脸上是惊恐,是羞耻,他知道自己是献给孟雪燃的棋子,是为了平复他一生不甘的棋子,可他还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至少,在他们君臣之间。
孟君玄松开手,亲自将他从地上扶起,说道:“梅卿,有劳你了。”
梅尽舒道:“既然臣已经完成使命,便先告退了。”他在示意下转身离去,眼前阵阵发黑,脚下虚浮如踩在云端。
好不容易走至御书房门外,身子一倾直接晕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孟雪燃:痛吗?
梅尽舒……拔剑。
孟雪燃:你要练剑?
梅尽舒:捅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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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虫鸣声阵阵,吵嚷在耳边扰人心神。
梅舍内灯火通明,他在等梅尽舒回来,至少,还有最后一夜的独处时间,他还想跟梅尽舒说说话,问他会不会偶尔想起身在乌寰的自己。
可是他等了很久,等到天都要亮了,也不见梅尽舒的身影。
宫中已经派马车来接他了,或许,到宫中就能见到梅尽舒,他毫不犹豫的坐上马车,心里憋了一肚子话,他还有时间对梅尽舒说嘛?
或许,应该挑一些重要的话说。
城门外,一行队伍整装待发等候在原地,孟雪燃撩开车帘望去,心里说不出的难受,这些便是要将他送去乌寰的使臣队伍吗?还真够气派的。
为首的太监将他带到一处宫殿前,上面写着‘凤微宫’三个大字。
他脚步顿住,有些迟疑道:“我不想进去。”
太监心急道:“哎呦,殿下,您可不能这时候使小性子啊,皇后娘娘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将您带到跟前的啊,若出了差池,奴才性命难保。”
孟雪燃冷哼一声,心想去便去了,不过是听她虚与委蛇几句。
前脚踏入殿内,姜馥便迎上前来抱住他,一口一个对不起的说着,满眼含泪,好似真正委屈的人是她。
孟雪燃道:“母后,你有话便直说,我知晓时间紧迫,不想浪费太多时间。”
姜馥拉着他来到屏风前,满心愧疚道:“母后知晓你是不情愿的,此去乌寰,还不知何时再见,这里有件母后亲手为你缝制的衣衫,换上它,母后为你重新束发可好?”
屏风旁的衣架上挂着一件红色衣衫,颜色是鲜艳的红,且十分华丽,他还从未穿过如此明艳的衣服,神情有些婉拒。
“不了吧……我觉得身上这件青色衣衫就挺好的。”
“这不仅仅是母后的意思,也是你父皇的意思。”姜馥命人将他推入屏风内,强行替他换上这身红衣,走出时,还顺手帮他系上红色面纱。
孟雪燃都快认不出自己,轻抚脸上的红纱,质问道:“母后,你和父皇究竟想做什么。”
姜馥道:“只是想在看你一眼,毕竟你此去是代替长祈的身份,莫要太早暴露,至少在没拿到瘟花之疫的解药前,学会顾全大局,知道吗?”
“呵……你还真是心疼你那宝贝太子。”孟雪燃冷笑,转过身道,“我此去并非应了你和父皇的情面,别自作多情!”
他头也不回的离开凤微宫,只觉得虚伪到令人作呕。
白白浪费如此多的时间,他还想再和梅尽舒说上几句话,抬头看了眼天色,还未到出发的吉时,一路赶至御书房,看到孟君玄的第一句话便是:“梅尽舒在哪!”
孟君玄皱起眉头,面色看起来很差,他没有理会毛毛躁躁冲进来的孟雪燃,而是端着参汤慢慢品尝,磨一磨他的性子。
生父坐在眼前,却不闻不问毫无感情,心理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果然,他们父子之间还是太过生疏……强求不来。
“父皇,你别晾着我,不然我自己去找了。”
“急什么,朕不过是想多看你两眼。”孟君玄捂着唇轻咳,起身走到门前,拍拍他的肩膀叮嘱道,“此去,一定要万事小心。”
孟雪燃道:“我会的。”
孟君玄走出门外,说道:“他在殿内的屏风后躺着,”
孟雪燃目送他离开,冲到屏风后将昏睡中的人抱住,趴在他上汲取最后一丝温暖,梅尽舒被突如其来的举动惊醒,惊醒后,看到一袭红衣的孟雪燃趴在他上碎碎念。
“你压到我了……”梅尽舒推开他的脑袋,胸口剧烈起伏,眼前人红衣红纱覆面,看不清楚样貌反而更多几分妖异魅惑,不过这一头长长茂密的卷发倒是很好认。
没想到,他将人在御书房前晕倒了,实在不雅。
“我要走了,你会来乌寰看我吗?”
“会不会想我?”
“这一去也不知要待到何时,你不许靠近别人,不许对别人……如果可以的话,我不想你见孟长祈。”
梅尽舒白了他一眼,将人推开:“你敢跟我立规矩?!”
哪怕睡了一整夜,他身上依旧在难受,还有些发烧,要不是被孟雪燃弄到受伤他怎会如此狼狈,御前失仪,丢尽颜面,没好气的将人推出屏风外。
眼神打量四周,还好御书房内无人,不然方才那番话被有心之人听去,还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这种事哪能被传开,他怕是活够了。
“马上就要到吉时了,还不前往宫门吗?”
“我想多看你两眼。”
“真是……别忘了你答应过的事。”梅尽舒不禁提醒他,拿出药瓶塞入他手中,说道,“这里面是嘱托神医为你准备的药丸,可解许多常见的毒,收好它以备不时之需,”
孟雪燃接过药瓶,仔细收起来后一副颇为感动的模样看着身前人,他就是这么容易动心,面对喜欢的人,丝毫掩藏不住眼底的爱意。
他凑近梅尽舒,隔着红色面纱亲吻在那张略显苍白的唇上,令他惊喜的是,梅尽舒竟然没有躲开,
“好了,该出发了。”梅尽舒身子紧绷,其实他是想躲开的,但想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点小便宜,想占便让他占去。
只要能顺利前往乌寰,便是了却一桩棘手任务。
“不够啊……应该还有时间!”孟雪燃忽然摘下面纱,抱起梅尽舒将人抵在屏风后,还未等人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唇已经迫不及待贴上去,很轻易的便攻城略地,将人吻的面颊发烫,锤在他胸口处。
“唔!”梅尽舒挣扎,然而为时已晚,又被占尽便宜,他将人一掌打开气得直喘。
孟雪燃眯起眼睛冲他笑,狡黠又讨人嫌的模样真的很欠揍,方才他紧贴着梅尽舒时,察觉到他身上很烫,开口询问:“病了?因为我吗?”
“对不起,,我保证下次不会弄伤你。”
“可惜不能亲手为你煎药……”
“你个混账还在想下次?”梅尽舒真不知道他脑子里装的什么,除了床上那档子事就没别的了,简直气的发笑,“都要前往乌寰了,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孟雪燃道:“那我在乌寰等你,尽早拿到解药秘方的话,就可以早日回来。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黏在一起,真好。”
梅尽舒道:“幼稚。”
宫人在御书房外催促道:“殿下,吉时到了,莫要耽搁路程啊。”
孟雪燃无奈系上面纱,说道:“这下真的要走了。”他跟在梅尽舒身旁,二人一前一后走在宫墙下,多希望时间能慢一些,让他们少些分离。
宫门外,出发的队伍早已等候多时,孟君玄亲自送他,身后跟着好几名护卫。
梅尽舒上前行礼:“臣,见过陛下。”
孟君玄道:“不必多礼。”
孟雪燃道:“父皇,待我归来后,可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孟君玄道:“好,一切皆待你归来时兑现。不过你的安危也很重要,朕身后的这几名护卫都是精心培养的杀手,危难时可护你周全。”
“不过此去目的是为了得到瘟花之疫解药秘方,不宜太过强势和张扬,你且选一位随身相伴,无论是谁,朕保证都会对你忠心不二。”
几人上前任孟雪燃挑选,各个看起来都不苟言笑,但身形高挑很有一个杀手的气势。
其实选谁都差不多,但他喜欢跟自己一样眼里有股倔劲的人,他站在第三个人身前,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开口道:“回殿下,属下名唤司徒枫。”
孟雪燃道:“就你了,”
将人选好后,他回头望了眼梅尽舒,正准备上马车时,忽然从远处急匆匆赶来一女人,走近时才发现是姜馥。
“陛下,求您让臣妾送送我们的孩子!”
“雪燃……!”
孟君玄呵斥道:“皇后!你在胡说什么?”
“雪……呜呜呜!”姜馥忽然被宫人捂住嘴,孟君玄盯着那宫人,生怕姜馥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吩咐道,“还不将皇后送回去!”
宫人得到示意,只能将以下犯上皇后带回凤微宫。
孟雪燃还是在临走前看了一眼姜馥,坐上马车,他控制不住的往窗外望,这么多年他根本就无发习惯离开梅尽舒的生活。
哪怕当初被赶出丞相府,他也是极力忍着心痛日日麻痹内心,才熬过了一夜又一夜。
梅尽舒望着渐行渐远的车马,心底生出些许别离后的不忍,毕竟是他亲手带大的皇子,他知道孟雪燃的一切,自然懂他的不易与苦楚。
纵然他们之间已经无法回到过去那般无暇的感情,可情分始终无法被其他情绪抹平。
直到前往乌寰的队伍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