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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可否认。
谢洞明后来确有一副好手艺。
不到一天,摇篮就做好了。
打磨得很光滑,还铺上了小被子,像是随时在等一个躺上去的小孩子。
谢观雪说着「还行」,但我和谢洞明出门的时候。
他一个人在小院子里摸了又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
谢洞明不仅做了摇篮,还做了木马、小宝剑,甚至还有拨浪鼓。
都是一些孩子玩意儿。
是谢观雪还未出世之前,他做过的那些。
把我说的再做一回,贯彻得十分彻底。
父子俩虽还是不大说话,但比起之前相顾无言的沉默和暗流涌动,已经好得太多。
至少饭桌上谢观雪已经不大会在意照旧很少说话的谢洞明。
而是与我八卦闲谈。
毕竟我死了七十年了,真的很好奇那些老相识修道者的爱恨情仇进展到哪一步。
我还喜欢上街。
仿佛要把这几十年缺的都补回来似的。
怎么逛也不嫌厌烦。
谢观雪起初还和我一样有兴致。
逛了十几遍以后渐渐和谢洞明一样。
有了一张波澜不动的脸。
其实我也看够了,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我们换一座城吧?」
「换一座城?」
谢观雪有点意外,没立刻答应。
我继续说:「灵山弟子下山,也不是都要聚在一处。」
「况且你修众生,总该多长点见识。」
「近来我和你父亲商议,应当多多游历,不如先去太白城,如何?」
谢观雪下意识看向谢洞明。
后者目中也划过一瞬意外,又很快收敛。
我此前并未与他商议过。
但谢洞明从不会拆我的台,颔首:「太白是天下第一大城,仙妖精怪人聚集,有天下道法无数,确是历练的去处。」
见我们都这么说,谢观雪有些动摇了。
我说可以再考虑考虑,过几日决定也不迟。
谢观雪闻言吞吞吐吐地问我:「那若是我不去,你们还,还会」
「自然是你在哪里,我们就在哪里。」
我知晓他的顾虑,轻声笑笑:「不必有负担。」
「我知道了。」
谢观雪说,面色似乎仍有纠结。
我顺口打趣:「莫不是舍不得你那个漂亮师姐?」
「当然不是!」
谢观雪耳廓微红,立刻大声解释:「我和师姐,不是那种关系。」
「哦?」
按天道所述,谢观雪对那位师姐痴心深重。
我饶有兴致:「你不喜欢她?」
「我」
谢观雪抿了抿唇:「我也不知道。」
「师姐是整个灵山对我最好之人,从不因外貌取笑于我,偶尔还会宽慰我。」
我想起那日客栈一边倒的情况。
很难想象出她的宽慰:「是吗?」
谢观雪含糊应了一声。
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在这个问题上讨论下去。
赶忙找了个借口转身:「我去给你买牛乳茶。」
脑中恰好传来些许异动。
应是天道意识有话要说。
我支开谢洞明,独自走到僻静处。
刚刚站定,一股痛意传遍四肢百骸。
我用力扶着墙,才勉强没有坠地。
天道意识的声音冷漠如冰:「我只是让你阻止他灭世,没让你做多余的事情。」
「哈?」
我撑着冷汗涔涔的身体冷笑一声:「你指的是什么?」
「带他离开,阻止他走入你布下的棋局,扰乱你这高高在上的天道计划,就是多余吗?」
天道不屑对我解释:「与你何干?」
若说之前我只是猜测。
现在则多了七八分把握。
「当然有关,那是我的孩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将他当作棋子。」
「你是天道,执掌天下命运恩怨情仇,将千人万人当作话本皮影看戏,但想将我的孩子当作淬炼你选定的人的工具」
我深吸了一口气:「绝无可能!」
「你早该知道,谢观雪从未如你所愿,否则你也不会将我拉回来,阻止他灭世。」
「那又如何?」
天道意识的声音更冷:「你的命是我救活的,难道不怕我让你再死一回?」
「你也别忘了,让你忌惮的魔头,除了谢观雪,还有谢洞明。」
我才不会受祂威胁:「七十年前,你是借着谢观雪诞生之际,让我气息断绝,将我魂魄送出六界之外。」
「所以谢洞明才会误以为是他的错,一直怪罪自身,堕魔自封,不再理会那孩子,以至于让你的初步操弄得逞。」
「我不明不白地回来,谢洞明没追问,是因为不肯逼迫于我。」
「但是倘若我不明不白再死一回,他只会比谢观雪更疯!」
「你说,剑尊之力,能不能毁天弑道?」我一字一顿地反问。
天道意识倨傲冷声:「你敢威胁我?」
「不。」
我摇头:「我只想和我的夫君孩子安稳度日,不愿他们再受到半点伤害。」
天道自不会理会小小凡人的愿望。
反而充满了被一个凡人反将一军的愤怒。
天空阴云密布,细密的雷电游走,阴郁得几乎要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