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水浒开局斩宋江,我率梁山打天下 > 第6章 风风火火闯九州啊

聚义厅外的石阶上,三三两两的好汉聚在一处,有人抱着膀子冷眼旁观,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话题无非是方才厅中那场风波。
日头正盛,晒得人后背发烫,可没人急着离去。
“刘唐那番话,说得……”
“嘘,小声些。”
武松从厅中走出,身后跟着阮小七和鲁智深。他脚步不停,目光从人群中扫过,不少人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视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燥热的气息,夹杂着远处校场传来的喊杀声。
“都嘀咕什么!”
一声炸雷般的吼声劈开了压抑的氛围,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李逵分开人群,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广场中央,那张黑脸涨得通红,像是刚从炭火里捞出来一般。
“俺铁牛把话撂这儿!”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大得连树上的鸟都惊飞了几只,“方才在厅里没轮到俺说话,现在俺可要说个痛快!”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想拉他,被他一膀子甩开。
宋江的几个亲随脸色都变了,戴宗往前走了两步,却被花荣一把拽住。花荣微微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李逵。
“俺铁牛只认武松哥哥,不认什么狗屁招安!”李逵把板斧往地上一顿,震得青石板嗡嗡作响,“谁他娘的想招安,谁自已去,别拉着俺们弟兄送死!”
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了一瞬。
有人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敢笑出声。
李逵浑然不觉,越说越来劲,指着远处站着的宋江方向,吼道:“招安?招个屁!俺杀了那么多官兵,脑袋早就挂在朝廷通缉榜上了,招安之后,朝廷能饶俺?”
他一拍胸脯,黑脸上满是不屑,“就算朝廷饶俺,俺还不稀罕呢!俺李逵生来就是反贼的命,死也要做个痛痛快快的好汉!”
几个年轻的小头领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打开了某个开关,周围陆续响起几声哄笑。
“铁牛这厮,说话是粗了些……”
“可不是嘛,粗是粗,理是这个理啊。”
笑声渐渐小了下去,人群中蔓延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默。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再开口,但每个人脸上的神情都在微妙地变化着,仿佛心中那根绷了许久的弦被人轻轻拨动了一下。
说的是大实话啊。
招安之后,朝廷当真会放过他们这些杀官造反的山贼?怕是前脚受了招安,后脚就被发配边疆充当炮灰,死在征战方腊或者抵御金人的路上。
就算侥幸不死,那些坐在朝堂上的文官老爷们,又岂会真心接纳他们这些泥腿子出身的贼寇?
“铁牛说得在理。”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魁梧汉子从人群中走出来,正是揭阳镇出身的穆弘。
穆弘抱着膀子,脸上带着几分凝重,一字一顿地说道:“招安这条路,确实没咱们的好果子吃。俺穆弘当年在揭阳镇,也算是一方霸主,上了梁山,为的是快活自在。招安之后给朝廷当狗,这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他的弟弟穆春站在一旁,重重点了点头,“大哥说得对,俺也是这个意思。”
这下子,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
“穆家兄弟都这样说了……”
“是啊,他们当年在揭阳镇也是响当当的人物,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
“我看武松说的那些话,未必是空穴来风。晁天王死得蹊跷,这事儿一直压在大伙儿心里……”
站在厅门口的宋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着拳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身旁的吴用伸手想拉他,却被他冷冷甩开。
花荣低声道:“哥哥,不如先回去,改日再……”
“回去?”宋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刺耳,“我堂堂梁山之主,被一个黑厮当众辱骂,你让我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又有几个头领站了出来,虽然没有明说支持谁,但看他们的神情和站位,分明是在向武松那边靠拢。
李逵还在那边大声嚷嚷:“武松哥哥说得对!招安是死路!俺铁牛这辈子,就跟着武松哥哥干了,谁要是不服,来跟俺的板斧说话!”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一片叫好声。
宋江的脸彻底铁青了下来,那张本就不怎么好看的三角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背影僵硬得像一块行走的木头。
花荣和戴宗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除了他们两个,竟再没有别人跟随。
武松站在人群边缘,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他抬步走到李逵跟前,伸手在那宽厚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
“铁牛。”
“哎!”李逵一转头,黑脸上立刻堆满了憨厚的笑意,“武松哥哥!”
“够义气。”
就这三个字,却让李逵笑得合不拢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俺跟着武松哥哥,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
鲁智深走过来,禅杖往地上一杵,哈哈大笑,“铁牛这厮,平日里就知道舞斧头砍人,没想到今日说话倒是痛快!洒家听着也解气!”
杨志在一旁点了点头,神情冷峻却透着几分赞许,“粗人有粗人的道理,有些话,还就得他这样的人来说。”
武松环顾四周,目光从一张张或兴奋或沉思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角落里一个沉默的身影上。
林冲。
那个曾经的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此刻正靠在一棵老槐树下,双臂抱在胸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目光在武松和宋江离去的方向之间来回游移,在权衡着什么。
武松注意到,林冲的右手攥成了拳头,用力压制着什么。
他的眼神很复杂,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杀意。
那杀意不是冲着在场任何人的。
武松收回视线,没有说话。有些事,急不得。
人群渐渐散去,议论声却没有停歇,反而越传越远,越传越广。
今日这一场,武松不费一兵一卒,就在梁山的人心向背上,狠狠撕开了一道口子。
而这道口子,只会越来越大。
日头西斜,在聚义厅的飞檐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冲依旧站在那棵老槐树下,久久没有动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低声呜咽。
远处,有人在唱曲子,调子苍凉,词句模糊,隐隐约约传来一句:
“风风火火闯九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