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孟栖梧手指一顿,整个人僵了半秒,心跳猛地提速。
她下意识以为顾景深已经找到她了,知道她在巴黎,知道她躺在他弟弟的床上。
可转念一想,这是顾淮声的手机,不是她的。
顾景深只是打给他弟弟,兄弟之间打个电话,再正常不过。
她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没有碰那个手机,反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顾淮声的颈窝里,听着他均匀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震动静音了,手机屏幕暗下去,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之后的几个月,他们过得很好。
他们在塞纳河边租了一间带露台的公寓,养了一只猫,白色的,脾气很差,只肯让孟栖梧抱,看见顾淮声就伸爪子。
顾淮声嘴上说“这猫欠收拾”,半夜却偷偷爬起来给猫加罐头。
有时候在客厅地毯上窝着看电影,看到一半不知道谁先开始的,遥控器掉在地上,毯子被扯到沙发底下,两个人在投影的光里接吻,从地毯滚到茶几旁边,再从茶几旁边滚回地毯上。
顾淮声会把银行卡塞进她手里,说想买什么就买,孟栖梧第一次用的时候买了一整箱薯片,他回家看到之后没说话,第二天就把整面墙改成了零食柜。
孟栖梧以前从没发现自己的情欲那么重。
碰到顾淮声之后,她像被打开了什么开关,他系领带的时候她想亲他,他做饭的时候她想从背后抱住他。
就连顾淮声讲电话她就蹲在桌子底下仰头看他,顾淮声能面无表情地挂掉电话,下一秒就把她从地上捞起来放在桌上,堵上她的嘴在她口里跟她缠绕。
他们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做过。
厨房的料理台,浴室的洗手池,阳台的落地窗前,书房的地毯上,有一次做到一半,猫跳上床蹲在旁边看,顾淮声单手把猫拎起来放到门外,反锁了门,回来继续。
孟栖梧有时候会看着他的脸发呆。
只是单纯地看,看他的眉骨,看他的鼻梁,看他嘴唇的弧度,看他垂眼时睫毛投下来的阴影。
她觉得自己怎么也看不腻这张脸。
顾淮声好像注意到了。
每次她看得出了神,他就会凑过来,抬手遮住她的眼睛,然后低头吻上来。
指腹覆在她眼皮上,掌心是热的,嘴唇也是热的,孟栖梧没办法拒绝,只能闭上眼,由着他亲。
她那时候以为,顾淮声是被她看得起了反应。
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在顾淮声书房里找东西,拉开抽屉的时候,看到一份文件。
上面写着:整容手术确认书。
名字是顾淮声,日期就在下个月。
孟栖梧拿着那张纸,手指开始发抖。
她从来没有发过那么大的火,面对着沉默的顾淮声,她觉得自己的怒火无处安放。
“为什么要做这个手术?”
顾淮声没说话。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过家人?这么大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做完手术之后?还是等我把你认成别人的时候?”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砸在手里那张薄薄的纸上,把“顾淮声”三个字浸湿了。
“我不理解。”
“顾淮声,我真的不理解。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跟我说?我们不是在一起了吗?不是说什么都不分开了吗?”
她说不下去了,顾淮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说。
可是他的眼睛也红了,他看着她,最终还是开口。
“那你每次看着我的脸发呆的时候,”他说,“心里想的是我哥,还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