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计
梁超上前一步,长枪往地上一顿,发出“哐当”一声巨响,目光如炬地看着景国阵前众人,朗声道:“想跟我家将军比试,先打赢我再说!”
景国的将领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闭了嘴,场面瞬间陷入尴尬。
他们与梁超交手多次,深知他的本事,枪法凌厉,力气极大,根本没人是他的对手,若是上前,不过是自取其辱。
霍邱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本想借着姜堰重伤的机会,激他上场,占些便宜,没想到姜堰竟让梁超出来应战,这下倒是骑虎难下了。
僵持片刻,景国那边也只能硬着头皮,对着墨云军阵前不痛不痒地叫骂了几声。
而后霍邱扯着嗓子,说了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既然姜城主重伤未愈,我景国向来不趁人之危,也不好与伤者动手。
今日便暂且作罢,等姜城主身子彻底恢复,我等再来讨教!”
这话一出,明眼人都知道,不过是景国找的台阶,不敢上前罢了。
霍邱说完,也不待姜堰回应,便大手一挥,带着景国大军转身离去,阵前的墨云军将士,顿时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姜堰看着景国大军远去的背影,眼底晦暗不明,随即带着众人返回了中军大帐。
入帐后,待众人各就其位,他先是沉沉地叹了一声,那叹息声里,满是痛心与愤懑,目光扫过帐内诸将,最终落在案几之上,声音沙哑道:
“哎,诸位想必也都知道了,那叛将周奎,也跟在老夫身边多年了,这么多年守卫西北,历经大大小小战役无数。
从一个小兵,一路升至副将之位,老夫待他如手足,更是对他百般信任,将边境要务交予他手,何曾想过,他竟会做出这等背叛之举!”
说到此处,姜堰猛地一拍桌案,案上的茶杯震得哐哐作响,眼底晦暗不明,:
“此次他通敌叛国,暗中拦截军报,拖延援军,致使我墨云军数万儿郎困于孤城,战死沙场,尸骨无存!此等恶行,天地不容!”
帐内一片死寂,诸将皆是面露愤慨,双拳紧握,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姜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戚,郑重的宣告判决,:
“军法如山,背叛者,必诛之!周奎罪大恶极,延误军机,残害袍泽,今日便拖出帐外,斩首示众!
将其首级悬于军营辕门三日,以祭奠惨死的数万墨云军将士亡魂!”
此言一出,帐内无人敢有异议,唯有慕容洵坐在下首,心头猛地一沉,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后背已惊出一层薄汗。
周奎虽是受他指使,可只要有他家人在手,料想他也不敢随意攀咬。
慕容洵努力维持着面色平静,见众人皆义愤填膺,面露怒色,当即也起身拱手,声色俱厉地附和道:
“周奎此獠,狼子野心,背信弃义,害得墨云军损兵折将,实在是罪该万死!
姜将军处置得当,依军法斩首示众,正是正军纪、慰亡魂的上策!此等奸佞之徒,就该如此严惩!”
他面上满是愤慨,嗯仿佛真的对周奎的行径深恶痛绝。
姜堰看了过去,见慕容洵面色悲愤,仿佛与在座众人感同身受,心里将对慕容洵的提防又加深几分。
随即沉声道,“拖下去!”
随即姜堰抬手示意众人落座,方才沉声道:
“如今天气渐凉,粮草运输不便,两军这般僵持下去,于我军不利,不知诸位有何良策,能击退景国大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是有人能想出破敌之策,且行之有效,老夫定会上书圣上,为其请功,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众将闻言,皆是低头思索,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这时一儒雅将领起身,此人名叫周恒,对着姜堰拱手行了一礼,道:
“将军,末将有一计,望将军斟酌,景国大军安营扎寨的地方,右侧有一条大河,乃是他们的取水之地。
那大河水流湍急,河面宽阔,景国人马众多,若是想渡河,需要的船只颇多,他们一时半会儿根本筹备不齐,所以这一侧,无需过多设防。”
众人纷纷附和,这是众人都看在眼里的事,也算是景国大军的一个软肋。
经过一番激烈的商议,众人最终定下了一条奇袭之计,定在三日后,兵分两路,突袭景国军营。
姜堰亲自带领一队人马,从正面进攻,佯装主力决战,牵扯景国大军的注意力;
由梁超和张将军带领另一路人马,绕远路,从景国军营的后方包抄,切断他们的退路,前后夹击,定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剩下的人手,则留在墨云军大营中坐镇,防止有敌军偷袭,也随时准备接应。
计策定下,帐内众人皆是点头称是,唯有慕容洵坐在一旁,心里不是滋味。
自姜堰回到军营,他便一直被忽视,军中大小事务,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这让一心想要掌控墨云军的他,心中憋闷不已。
慕容洵当即起身,对着姜堰拱手作揖,主动请缨:“将军,本王身为大齐皇子,也想为边境战事出一份力,此番奇袭,本王愿跟随梁超将军和张将军一起,绕后行动,杀敌建功!”
姜堰抬眼看向他,当即摇了摇头,拒绝道:“殿下不必如此。”
他自然有自己的考量,梁超虽身手不凡,枪法超群,武学天赋也极好,但性子耿直,心思单纯,最容易被人忽悠,这也是他特意让心思缜密、行事稳重的张将军与他一同前往的原因。
若是让慕容洵跟着他们,以慕容洵的皇子身份,梁超和张将军届时行事多有掣肘,放不开手脚。
更何况,他也怕慕容洵在战场上暗中使绊子,给梁超二人下暗手,届时得不偿失。
倒不如将慕容洵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看着他,才最安心。
姜堰看着慕容洵,语带关切:“殿下身份尊贵,万金之躯,绕后之路凶险,怕是危险重重,还是留在大营坐镇后方比较好,也能保殿下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