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基
周边小国与部落对墨云军实力尚不了解。
但只看景国也不是对手,短短时月便失去大半疆土,原景国皇室也尽数被俘。
便也知墨云军实力不俗,不敢轻易招惹,纷纷遣使前来祝贺,顺便打探虚实。
齐国来的使臣是诚王,乃是昌平帝的堂叔,身份尊贵,此番带着厚礼长途跋涉而来,明着是庆贺姜家平定边境,实则是探查夏国国情,观望姜家的态度。
其余周边小国、大小部落的使臣,也都带着各自的心思,携礼陆续抵达,只等登基大典举行。
登基大典定在春暖花开的时节,此时天气回暖,万物复苏,各路使臣早已到齐,城中百姓也满心期待,处处透着新气象。
大典当日,礼乐齐鸣,仪仗规整,姜芸身着改制的玄色龙袍,一步步走上祭天台,完成祭天、告祖、受玺、登基一系列礼制。
礼官手持圣旨,当众宣读,尊姜堰为太上王,总揽全国军务,执掌所有兵权;
追封姜芸已逝的夫君姜磊为皇君,享宗庙祭祀;
册封姜妍妍为长公主,仪仗俸禄皆同亲王,享有参政议事之权;
册封姜霄为永宁王,享亲王俸禄,年幼暂不入朝堂,专心研习学识与武艺。
一道道旨意宣读完毕,台下文武百官、军中将领、各国使臣纷纷跪地行礼,山呼万岁,声震四野,夏国正式立国,姜家彻底站稳脚跟,成为西北一方霸主。
大典结束后,宫中设宴,款待朝臣与各路使臣,宴席设在正殿,桌椅排布整齐,宫人往来穿梭,奉上美酒佳肴。
夏国文武按品级落座,各国、各部落使臣分列两侧,诚王带着齐国使团坐在左侧上首,全程神色沉稳,不多言不多语,只是默默观察着殿内众人,留意着文武百官对姜芸的态度,暗中记下夏国朝堂的局势。
其余使臣各有心思,一部分跟着诚王一般,安静旁观,另一部分则面露轻慢,觉得姜芸不过是个女子,刚登基立足未稳,定然软弱可欺,想着借着敬酒、献礼的由头出言挑衅,试探姜芸的底线,看看能否为自己的国家、部落谋取好处。
礼乐停歇,舞姬退下,到了使臣敬献贺礼的环节。
一众使臣依次上前,献上奇珍异宝,说着恭贺的话语,轮到几个心怀不轨的小国使臣时,言语间便开始夹枪带棒。
有使臣借着献酒,语气带着几分轻慢开口:“陛下登基,我等甚是欣喜,只是我等小国偏远,物资匮乏,此次贺礼略显微薄,还望陛下海涵。
只是听闻夏国刚立,边境尚有不少荒芜之地,不知陛下可否酌情划分一些,让我等小国百姓开垦耕种,也好彰显陛下的仁厚之心。”
这话摆明了是想索要土地,贪得无厌,殿内夏国朝臣脸色俱是一变,纷纷看向姜芸。
姜芸坐在龙椅上,手中握着酒杯,闻言抬眼看向那名使臣,此时面色微沉,脸上没了平日里的温婉,神色威严,直接开口道:
“我夏国国土,皆是将士们浴血奋战换来,一寸一厘都来之不易,岂有随意划分给他国的道理?
贵国若是百姓无地可耕,我夏国也随时欢迎贵国百姓归附,否则,这话,往后不必再提。”
姜芸声音不大,态度却没有半分退让,那使臣被怼得脸色涨红,一时语塞,只能悻悻退下。
紧接着又有使臣上前,故作关切地说道:“陛下刚登基,国中诸事繁杂,我听闻夏国粮草储备尚不充裕,若是日后遇上灾年,粮草短缺,
我等小国虽国力薄弱,也可略施援手,只是届时还望陛下能开放边境互市,允许我国商人随意出入,免去商税才是。”
这是想借着粮草的由头,谋取通商的特权,妄图蚕食夏国边境商贸,心思同样不轨。
姜芸当即冷笑一声,看向对方:“我夏国粮草自给自足,边境屯粮充足,即便遇上灾年,也自有应对之法,无需他国费心。
边境互市自有规矩,商税乃是国本,岂能随意更改?
贵国若是诚心通商,依照我夏国律法行事即可,若是想另搞特殊,那便不必往来。”
接连两个使臣都被姜芸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语气坚定,态度强硬,丝毫没有女子的温婉,
剩下几个原本想上前挑衅、试探的使臣,见状心里皆是一沉,知道姜芸看着温婉,实则极有主见,手段强硬,根本不好糊弄,
若是再贸然上前,只会自取其辱,纷纷打消了试探的念头,老老实实献上贺礼,不敢再胡言乱语。
殿内气氛一时平稳下来,众人安心饮酒用膳,没过多久,坐在角落的一个部落使臣突然起身,走到殿中,对着姜芸躬身行礼,随即开口说道:
“陛下登基,乃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我部落首领感念陛下圣明,一心想与夏国结下永世交好的情谊,如今陛下正值盛年,先皇君已然离世,
首领特意吩咐,愿与陛下结秦晋之好,将我部落三王子送至夏国,与陛下和亲,永固两族邦交。”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芸身上,有惊讶,有好奇,也有暗自揣测。
诚王也抬眼看向姜芸,想看看她会如何应对。
夏国朝臣皆是面露不悦,觉得这部落使臣太过冒昧,皇君刚追封,陛下怎会再嫁,更何况是嫁与部落王子,简直是对陛下的不敬。
姜芸坐在龙椅上,脸上露出明显的意外之色,随即眉头微蹙,心里满是不悦。
她与夫君感情深厚,即便姜磊已然离世,她也从未想过再嫁,更何况如今她的婚嫁更是关乎国本,便更要慎重几分。
她如今是夏国皇帝,执掌一国政权,若是答应和亲,不仅对不起自己亡夫,更是会让朝臣寒心,让百姓议论,她断然不可能做这种给自己添堵、动摇国本的事。
那部落使臣还以为姜芸是在犹豫,连忙接着劝说:
“陛下,我部落三王子年轻有为,相貌堂堂,若是能与陛下和亲,日后我部落与夏国便是一家人,边境互通有无,两族永不交战,这对夏国来说,可是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啊。”
他觉得姜芸一个女子,即便当了皇帝,也需要依靠部落势力稳固地位,和亲是最好的选择,料定姜芸不会轻易拒绝。
姜芸看着殿中使臣,脸上的意外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明显的愠怒,她挺直脊背,周身散发着帝王的威严,语气带着几分冷意,直接开口拒绝,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此事不必再提,朕绝不答应。”
使臣一愣,显然没料到姜芸拒绝得如此干脆,连忙说道:“陛下,此事关乎两族邦交,还请陛下三思啊,我部落诚意满满,三王子也是万里挑一的人选,陛下何必如此决绝?”
“朕意已决,无需三思。”姜芸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清亮,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
“先皇君与朕少年相识,一生情深,如今他虽离世,朕心中唯有他,此生绝不会再议婚嫁。
再者,朕身为夏国皇帝,执掌一国朝政,安抚万民百姓,无需靠和亲稳固邦交,我夏国兵力强盛,自有能力守护国土安宁,不需要用联姻来换取和平。”
她顿了顿,看向那名部落使臣,语气愈发严肃:“你们部落首领提出此等要求,是对朕的不敬,也是对我夏国的轻视。
念在你是使臣,此番是前来道贺,朕不与你计较,若是再敢多言,逼迫朕应允此事,便是挑衅我夏国威严,休怪朕不念及邦交之情,将你逐出夏国,日后两族边境,也再无交好可言!”
姜芸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态度坚决,没有半分退让,周身的帝王威严初显,殿内众人皆是心中一震,再也没人敢小瞧这位女帝。
那部落使臣被姜芸一番话怼得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他没想到姜芸如此刚烈,不仅直接拒绝,还放出如此狠话,若是真的惹恼了她,部落与夏国交恶,
以夏国的兵力,部落根本抵挡不住,当即吓得连连躬身行礼:“是臣失言,是臣考虑不周,还望陛下恕罪,臣再也不敢提此事了。”
说完,便战战兢兢地退回了自己的席位,再也不敢多言。
经此一事,殿内所有使臣都彻底收起了轻慢之心,不管是之前观望的,还是试探过的,都知晓姜芸性子刚烈,有勇有谋,绝非任人拿捏的软弱帝王,
夏国在她的治理下,定然会愈发稳固,往后再也不敢生出半分不敬与觊觎之心。
诚王坐在席位上,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点头,对姜芸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也彻底明白,姜家立国已是大势所趋,夏国根基稳固,
再也不是之前依附齐国的墨云城势力,昌平帝想要再掌控西北,已然是不可能的事,此番他回去,也只能如实禀报,再做打算。
宴席继续,接下来再也没有使臣敢出言挑衅、提出无理要求,众人皆是规规矩矩饮酒交谈,
殿内气氛和睦,夏国朝臣看着自家帝王如此有魄力,心中皆是自豪,对夏国的未来愈发有信心。
姜芸坐回龙椅,脸上的愠怒渐渐散去,恢复了平日里的端庄,举杯对着众人说道:
“今日朕登基,感谢诸位朝臣尽心辅佐,感谢各国使臣前来道贺,朕在此承诺,必当励精图治,守护夏国疆土,安抚万民,让百姓安居乐业,让夏国国泰民安!”
说完,她仰头饮尽杯中酒,文武百官纷纷起身,举杯高呼万岁,各国使臣也连忙举杯附和,殿内一片祥和,夏国的威严,在这场宴席上,彻底立了起来。
宴席散后,诚王带着齐国使团,第一时间派人快马加鞭,将夏国立国、姜芸登基的详细情况,以及姜芸的行事作风、夏国的兵力朝堂局势,一并传回齐国皇城,交由昌平帝定夺。
而姜芸在宴席结束后,并未歇息,而是立刻前往太上王府,拜见姜堰。
姜堰正在府中与几位心腹将领商议边境布防之事,见姜芸前来,连忙停下议事。
姜芸对着姜堰躬身行礼,姜堰连忙抬手扶起她,笑着说道:
“如今你是皇帝,不必行此大礼。今日宴席上,你做得很好,有帝王的魄力,没有丢我们姜家的脸。”
想起方才那部落使臣的无理要求,姜堰心中也有怒气,随即说道:
“那些小国和部落,就是看你刚登基,想试探你的底线,今日你强硬回击,往后他们再也不敢轻易造次。
军务上有我把控,你只管安心打理朝政,有任何事,有为父在,有军中将士在,都能给你撑腰。”
姜芸看着姜堰,心中满是暖意,点了点头:“多谢父亲,今日之事,女儿也是实在忍无可忍,我姜家靠自己打下这片江山,何须靠和亲苟且,女儿绝不会做这种事。”
“说得好。”姜堰面露赞许,“我们姜家的女儿,就该有这般骨气,往后不管是谁,再提此类无理要求,直接强硬驳回,不必顾及情面,我夏国兵强马壮,不怕他们挑衅。”
父女二人又商议了一番后续接待使臣、稳定朝政、安抚边境部落的事宜,姜芸才起身返回皇宫。
与此同时,姜妍妍回到长公主府,春桃、春杏早已等候在府中,见她回来,连忙上前伺候。
春桃笑着说道:“公主,今日陛下在宴席上可是大杀四方,那些使臣再也不敢放肆,传出去,咱们夏国的威严都立住了。”
姜妍妍闻言,脸上露出笑意,今日宴席上的一切她都看在眼里,心中对母亲十分佩服:
“母亲本也不是软弱之人,如今当了皇帝,自然更要守住夏国的威严,那些使臣心怀不轨,本就该狠狠回击。”
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此事过后,周边势力想来也会安分一段时间,但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让人暗中盯着各路使臣的动向,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及时禀报给我。”
春桃连忙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夏国刚立,如今虽看似安稳,实则暗藏危机。
原景国土地尚有1/3还未收复,齐国、周边小国都在暗中观望,后续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