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逆袭狂少:从废柴到神豪 > 第10章 暗涌

从茶室出来,已是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种沉郁的绛紫色,江风里带着水汽的凉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淡淡茶香。陈默没有立刻回医院,也没有去“默资本”那个几乎空置的办公室。他开着车,在江城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驶,像一尾沉默的鱼,游弋在都市夜晚即将沸腾的光河之中。
林雪舞的话语,她那双含着笑意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还有那条横亘在他感知里的、冰冷的“雪线”,一直在脑海里盘旋。她递出的橄榄枝裹着天鹅绒,但枝干上是否带着不为人知的刺?她的“投资”邀约,是慧眼识珠的单纯欣赏,还是某种更为精密的……收编?
车子不知不觉,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拐进了相对陈旧的城南区域。这里的街道狭窄,楼房低矮,沿街开着各种廉价的小吃店、五金铺、理发屋,空气中飘散着油烟、食物和某种陈旧生活的气息。与CBD的玻璃幕墙和江畔茶室的清雅,恍如两个世界。
陈默在一个路口放缓了车速。目光掠过街边一家门脸灰扑扑、挂着“老周五金建材”褪色招牌的店铺。店铺卷帘门拉下了一半,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门口停着一辆沾满泥灰的小货车,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裤的中年男人,正蹲在车边,就着路灯的光,费力地拆卸一个锈死的轮胎。男人背影佝偻,动作因为疲惫和工具的不趁手而显得笨拙迟缓。
是周大富?李玉兰的丈夫?
陈默将车靠边停下,但没有立刻下车。他隔着车窗,看着那个在初春寒夜里满头大汗、与一个旧轮胎搏斗的男人。几天前,李玉兰拿着三十万现金,哭着说能救她丈夫的命了。现在看来,手术或许是做了,但术后的康复、生活的重担,显然没有因为三十万而变得轻松。这个男人身上,透着一种被生活重压碾磨过的、近乎麻木的艰难。
陈默熄了火,在车里静静坐了几分钟。他本没有下车的打算,这只是一次无意识的、被某种情绪牵引的“路过”。他和这家人,钱货两讫,恩怨已清,不该再有瓜葛。
然而,就在他准备重新发动车子离开时,五金店旁边那条更窄、灯光更昏暗的巷子口,出现了两个人影。
两个男人,都穿着深色的夹克,个子不高,但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刻意的放松和随意,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快速扫过街道两侧的店铺和行人。他们的视线在“老周五金建材”的招牌上停留了一瞬,又扫过蹲在车边的周大富,然后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径直朝着五金店走去。
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这两个人……不对劲。不是这条街上该有的气质。那种刻意收敛却依旧外露的审视感,更像是……来找麻烦的,或者,来找人的。
他看见其中一个男人走到周大富身后,用鞋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那个卸了一半的轮胎,发出“铛”的一声闷响。
周大富吓了一跳,手里的扳手差点掉地上,他慌张地回过头,看到两个陌生男人杵在身后,脸上露出茫然和一丝畏惧:“你、你们……买东西?店……店要打烊了。”
“不买东西,找人。”踢轮胎的男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外地口音,“李玉兰,是住这儿吧?”
周大富脸上的肌肉明显绷紧了,眼神闪烁,握着扳手的手指收紧:“你们……你们找玉兰干啥?她不在家。”
“不在家?”另一个男人嗤笑一声,上前半步,逼近周大富,阴影笼罩下来,“周大富是吧?你老婆前两天,是不是卖了件东西?一只翡翠镯子。”
蹲在车里的陈默,心脏猛地一跳。镯子!这些人是为了镯子来的!
周大富脸色“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没、没有……什么镯子,我不知道……”
“不知道?”沙哑声音的男人弯下腰,几乎凑到周大富面前,压低了声音,却带着一股狠劲,“别他妈装傻。有人看见她拿着镯子去‘博古轩’了。说,镯子卖谁了?钱呢?”
“钱……钱给我做手术了……”周大富吓得往后缩,背抵住了车轮,结结巴巴,“镯子……镯子卖了就卖了,你们……你们是谁啊?凭什么问……”
“凭什么?”男人直起身,冷笑,“那镯子,不该是她卖的。有些东西,拿了,就得吐出来。今天来,是给你提个醒。告诉李玉兰,拿了不该拿的钱,办了不该办的事,想想清楚后果。另外,”他顿了顿,语气更冷,“买镯子的人,叫什么,住哪儿,长什么样,一五一十说出来。不说……”
他没有说完,只是抬起脚,踩在了那个卸了一半的轮胎上,慢慢用力。轮胎在水泥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周大富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玉兰就说……就说是个年轻人买的,很有钱,直接给的现金……别的她什么都没说啊!好汉,大哥……我们就是小老百姓,那钱真是救命的,已经花光了……你们行行好……”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显然对周大富这副怂样和“什么都不知道”的说辞并不完全相信,但也看不出更多伪装的痕迹。
“年轻人?”沙哑声音的男人咀嚼着这个词,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周大富恐惧的脸,“有多年轻?二十多岁?三十出头?开什么车?车牌记得吗?”
“不、不记得……我那时候在医院,没见着人……”周大富都快哭出来了。
另一个男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伸手拍了拍周大富油腻的脸颊,力道不轻:“记住刚才的话。告诉你老婆,管好自已的嘴。还有,如果想起什么,或者那个‘年轻人’再联系你们……”他扔下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似乎写了个电话号码,“打这个。要是敢隐瞒,或者报警……”
他再次冷笑一声,没说完的威胁比说出来更让人胆寒。
两人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周大富,转身,朝着巷子深处快步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光线里。
陈默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看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依旧瘫坐在车边、满脸惊魂未定的周大富,眼神沉冷如冰。
不是为了钱。至少不主要是。
是为了“镯子”,更是为了“买镯子的人”。
他们知道镯子去了博古轩,知道李玉兰卖了,甚至知道卖了个“好价钱”。他们在追查买主的身份。
那个神秘的“北边大老板”……开始有动作了。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不是通过正规渠道调查,而是用这种带着明显灰色甚至黑色意味的方式,直接恐吓最底层的知情人。
这说明,镯子背后牵扯的事情,可能比他想象的更麻烦,对方的态度,也比他预料的更……不容置疑,甚至肆无忌惮。
周大富在地上瘫坐了好一会儿,才哆哆嗦嗦地爬起来,惊慌失措地四下张望,然后手忙脚乱地去拉那半截卷帘门,试图把店铺彻底关死。扳手掉在地上也顾不上去捡。
陈默没有下车去安抚或询问。现在不是时候。周大富刚刚经历恐吓,情绪不稳,自已出现只会让他更恐慌,也可能让暗处的人察觉。
他默默记下了那两个人消失的巷子口特征,以及那辆停在稍远处、没有开车灯、车型普通的灰色轿车的模糊轮廓——那很可能是他们的车。
然后,他缓缓发动车子,掉头,驶离了这条昏暗的街道,重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车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依旧,但陈默却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悄然升起,蔓延至四肢百骸。
林家茶室里的暗流,是规则内的试探与博弈,虽然步步惊心,但尚有轨迹可循。
而今晚城南巷口发生的,则是规则外的、赤裸裸的威胁与追索。那条线之下的水域,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浑浊,也更危险。
玉镯静静地躺在他外套的内袋里,贴着胸口,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母亲的体温。但这温润的触感,此刻却像一块逐渐发烫的烙铁。
它不仅仅是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一个家族念想的象征。
它更是一个饵,一个标记,一个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隐患。
买下它,了结了一段旧债。
却也似乎,无意中扯开了一个更大、更黑暗的帷幕的一角。
手机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是苏晴。
陈默接起,打开免提,目光依旧看着前方流动的灯河。
“陈先生,”苏晴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有两件事。第一,关于澳门那边‘北边大老板’的线索,有突破。那个维京群岛壳公司十年前的一笔资金,最终流向了一个燕京的私人信托基金,而这个基金的设立人之一,姓……楚。”
楚?
陈默眼神一凛。一个模糊的姓氏,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燕京,楚家……他隐隐听说过,那是真正盘踞在云端、遥不可及的庞然大物。怎么会和母亲的一只镯子扯上关系?
“第二件事,”苏晴继续道,语气更沉,“我们安排盯着张建国的人汇报,张建国今天下午,秘密会见了一个人。不是本地的,开外地车牌,气质很不一般。他们见面的地方很隐蔽,谈话内容不清楚,但张建国见完那人之后,情绪……很反常。不是绝望,更像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我们的人拍到了那个访客的侧脸,很模糊,正在尝试比对。”
张建国?他不是已经山穷水尽了吗?还能见谁?谁又会在这个时候见他?
陈默的心不断下沉。
城南巷口的威胁,燕京楚家的模糊身影,还有张建国那里突如其来的、透着危险的“访客”……
几股暗流,似乎正在不同的层面,同时涌动,并且……隐隐有交汇的迹象。
而他自已,正站在这个可能形成的漩涡中心。
“我知道了。”陈默的声音在车厢里响起,平静,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苏晴,两件事。第一,集中所有资源,深挖‘楚’这个线索,任何细枝末节都不要放过,但务必绝对隐蔽。第二,加强对张建国的监控,我要知道他见了谁,说了什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另外,找两个绝对可靠、手脚干净、见过血的老手,给我母亲病房那边,再加一道‘保险’。钱,不是问题。”
电话那头,苏晴沉默了一瞬,显然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升级。“明白。我立刻安排。”
挂断电话,陈默将车停在路边。他需要静一静,理一理这骤然间变得错综复杂、危机四伏的线头。
他拿出那只翡翠玉镯,就着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光,看着它温润剔透的质地,那道内壁的月牙纹,在变幻的光线下,仿佛一只幽深的眼睛,静静与他对视。
这不再仅仅是一件物品。
它是一个漩涡之眼。
而他,已经身在其中。
暗涌,已从四面八方,悄然合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