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深沉,金阳县衙的后堂书房内,却灯火通明,气氛肃穆。
县令秦世仁端坐主位,清瘦的面容在烛光下显得棱角分明。他的下方,分左右坐着县丞刘雷与捕头杨况,此外还有主簿、典史等几位县衙的主要官吏。
今日东市一战,影响甚大。杨义当街击溃野狗帮悍将钱彪,固然是大快人心,但也彻底将官府与金阳县地下势力的矛盾摆上了台面。秦世仁连夜召集众人,正是要就此事,定下一个明确的章程。
“诸位,”秦世仁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之事,想必大家已有耳闻。野狗帮光天化日,打砸商铺,勒索钱财,气焰之嚣张,已到了无视王法,践踏律法的地步!我金阳县,乃朝廷治下之土,岂容此等宵小横行?”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杨况身上:“杨捕头,你将野狗帮一众擒获,做得很好。但金阳县的毒瘤,绝不止一个野狗帮。本官以为,当以此为契机,行雷霆手段,对县内所有为非作歹的帮派势力,进行一次彻底的清剿!务必还金阳县一个朗朗乾坤!”
秦世仁的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杨况闻言,精神大振,立刻起身抱拳,声如洪钟:“大人英明!卑职完全赞同!这些帮派如附骨之疽,平日里欺压良善,鱼肉百姓,早已搞得天怒人怨!若不严厉打击,长此以往,民心尽失,县政治安将荡然无存!卑职愿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内,必定扫清县内主要恶势力,还百姓一片安宁!”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代表了衙门内主战派的强硬态度。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本官以为,此事,不妥。”
说话的,正是身形肥胖,满面油光的县丞刘雷。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大人,有何不妥?”秦世仁眉头微皱,看向他。
刘雷放下茶杯,肥胖的脸上挤出一丝“为大局着想”的深沉表情:“秦大人,杨捕头,二位的心情,本官可以理解。这些地痞流氓,确实可恶。但是,我们看问题,不能只看表面,更要看大局啊。”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我金阳县地处边陲,北邻黑风山脉,时有妖兽下山侵扰,威胁村镇安全。这些帮派势力,虽然行事乖张,但毕竟是县内的一股‘力量’。他们手下人多,且个个都是敢打敢杀的亡命徒。真到了妖兽来袭的危急关头,将他们组织起来,送上城头当炮灰,消耗妖兽体力,总比让我们宝贵的衙役和兵丁去白白送死要强吧?”
他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的是在为县里的防务考虑。
“所以本官以为,”刘雷加重了语气,“对这些帮派,不宜一棍子打死。我们可以惩戒,可以警告,比如这次的野狗帮,抓了首恶,罚一笔重金,再让他们戴罪立功,去北城墙外修筑防御工事,这岂不是人尽其用?既惩罚了他们,又为我县防务做了贡献。若真要将他们赶尽杀绝,一来会激起他们所有人的激烈反抗,造成我县内部动荡不稳;二来,也是削弱了我们金阳县自身对抗妖兽的‘有生力量’。此举,无异于自断臂膀,实非明智之举啊!”
这番“合理抗妖”的论调一出,在场的几位官吏中,立刻有人露出了思索和赞同的神色。
杨况气得脸色铁青,猛地站了起来,怒视刘雷:“刘大人!你这是什么混账话!让一群豺狼去看家护院吗?他们不去勾结妖兽,残害百姓,就已经是烧高香了!还指望他们保境安民?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他情绪激动,声音也大了几分:“这些年,城外有多少村子被妖兽袭击,你可见过哪个帮派的人主动去救援?他们不趁火打劫,落井下石,就算有良心了!他们的‘力量’,只会用在欺压自已人的身上!用在跟我们官府作对上!若继续纵容他们,就是对全县百姓的不负责任!我等食君之禄,守土安民,岂能与此等黑恶势力同流合污?!”
杨况的话,如同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他常年在一线办案,对这些帮派的恶行看得最清楚,感受也最深切,此刻的肺腑之言,充满了血与泪的控诉。
刘雷被他当面驳斥,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冷哼一声:“杨捕头,注意你的言辞!本官只是就事论事,为县里的长远计。你这般激动,莫不是有什么私心?哦,对了,听说今日是你儿子大展神威,所以你便急着要将所有帮派一网打尽,好为你儿子扬名立万?这般公报私仇,可不是一个总捕头该有的作为!”
“你……你血口喷人!”杨况气得浑身发抖,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暴起。
“够了!”
秦世仁一声沉喝,带着内力,瞬间压下了场中的火药味。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刘雷,那眼神中的失望与警告,让刘雷心中一凛,不敢再多言。
秦世仁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目光锐利如刀:“刘县丞,你可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等为官,根基何在?在民心!你所谓的‘有生力量’,是建立在盘剥百姓,吸食民脂民膏的基础之上!此非力量,乃是毒瘤!毒瘤若不割除,只会侵蚀全身,最终万劫不复!”
他转头看向杨况,语气变得温和而坚定:“杨捕头所言,正是本官心中所想!饮鸩止渴,非为政之道!若连治下百姓的安危都无法保障,谈何抵御外敌?若真到了妖兽围城那一日,本官宁可用我们忠勇的衙役和团结起来的万千百姓去守城,也绝不会信任一群毫无信义、只知私利的人渣!”
“此事,不必再议!”秦世仁一锤定音,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明日公审,本官就是要杀鸡儆猴!杨捕头,你回去之后,立刻整肃人手,拟定一份清剿名单,随时准备行动!本官要让这金阳县的天,彻底晴起来!”
“是!大人!”杨况大声应诺,胸中激荡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
刘雷低着头,肥胖的脸上阴晴不定,无人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逝的怨毒与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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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县衙后堂的暗流汹涌不同,杨义家的小院里,则是一片温馨和乐。
晚饭的桌上,摆满了周氏精心烹制的菜肴。红烧肉肥而不腻,清蒸鱼鲜嫩可口,还有几样爽口的素菜,香气四溢。
上官玉儿果然没少在杨家蹭饭,一点也不见外,不住地给周氏和杨义夹菜,小嘴甜得跟抹了蜜一样,逗得周氏笑声不断。
“周婶,您做的这个红烧肉太好吃了!比福来客栈的大厨做的都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看你这丫头瘦的。”
“杨义哥,你也吃呀!你今天肯定累坏了!”
杨义微笑着,享受着这久违的家庭温暖。母亲发自内心的喜悦,刘婶开心如花的笑容,还有上官玉儿那双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与亲近的眸子,这一切都让他感到无比的踏实与满足。
他知道,自已想要守护的,就是眼前这份简单而纯粹的幸福。而守护这一切,需要更强大的力量。
一顿其乐融融的晚餐过后,刘婶便带着意犹未尽的上官玉儿告辞回家。杨义帮着母亲收拾好碗筷,又陪着她聊了会儿天,安抚了母亲激动的心情后,才回到了自已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杨义的心迅速沉静下来。
他盘膝坐在床上,五心向天,很快便进入了修炼状态。
洗髓金丹带来的脱胎换骨,效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惊人。如果说昨夜的修炼,是小溪汇流,那么此刻,简直就是百川归海!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引导,心法一经运转,周遭的天地元气便如同受到了巨大的磁石吸引,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旋涡,疯狂地、主动地向他体内涌来!
那些精纯的元气,涌入被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畅通无阻地高速运转,化作一股股澎湃的内力,源源不断地汇入丹田气海。
他丹田内的内力,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不断地累积、压缩、提纯。
时间在修炼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窗外的月亮已然升至中天。
子时,到了。
“铛!”
那熟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鸣响,准时在杨义脑海中响起。
【子时已过,新的一日来临。】
【今日宝箱已刷新,是否立刻开启?】
杨义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将意识沉入脑海。
一个比昨日青铜宝箱更加精致华美的箱子,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意识空间中。这个箱子通体呈现亮银色,表面镌刻的纹路更加繁复玄奥,散发出的光芒也更加明亮。
白银宝箱!
“开启!”杨义毫不犹豫地发出了指令。
“嗡——”
白银宝箱应声开启,璀璨的光华迸发而出,比昨日开出洗髓金丹时还要耀眼夺目!
光芒散尽,两件物品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左边是一本古朴的、由不知名兽皮制成的卷轴,卷轴上流淌着青色的微光,散发着一股飘逸、洒脱、不受拘束的玄妙气息。卷轴的封面上,龙飞凤舞地写着三个大字——《逍遥游》!
右边的则是一枚通体浑圆,散发着柔和宝光的丹药。这枚丹药约有鸽子蛋大小,丹香内敛,却蕴含着一股磅礴如海的生命精气。
【恭喜宿主,开启白银宝箱,获得以下奖励:】
【1.
天阶下品步法:《逍遥游》x1】
【2.
黄品丹药:小还丹
x1】
“天阶步法?!”杨义的心脏狠狠地跳动了一下。
这个世界的功法武学,由低到高,大致可分为不入流、凡品、玄品、地品、天品,每一品又分下、中、上、顶级四个小阶。他之前修炼的《破风刀法》是不入流,系统出品的《基础内功心法》也只是凡品顶级。
而这本《逍遥游》,竟然是凌驾于地品之上的天阶步法!
他立刻查看详细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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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逍遥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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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级:
天阶下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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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
上古道家绝学,讲求“法天自然,无拘无束”。步法共有九层,一层一重天。第一层“身轻如燕”,第二层“踏雪无痕”,第三层“凭虚御风”……练至第九层大圆满,可挣脱大地束缚,凭肉身之力,遨游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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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此步法对内力消耗极大,且越往后越难修炼,需要极高的悟性与深厚的内力支持。
“遨游天际!”杨义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已经超出了他所理解的“轻功”范畴,近乎于神仙手段了!
他强压下立刻修炼的冲动,将目光转向另一件物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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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称:
小还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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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级:
黄品(系统出品,品质远超凡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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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果:
服用后,可瞬间补充、凝练服用者之内力,凭空增加十年精纯功力。无任何丹毒副作用,药力温和,易于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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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注:
力量的馈赠,从不讲道理。
“十年功力!”
如果说《逍遥游》带给杨义的是对未来的无限遐想,那这枚大还丹,带来的就是立竿见影的、爆炸性的实力提升!
一个三流武者,若是苦修十年,足以迈入二流巅峰,甚至触摸到一流高手的门槛。而现在,一颗丹药,就能让他省去这十年的苦功!
没有任何犹豫!
杨义立刻将大还丹从系统空间中取出,张口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没有洗髓金丹那般霸道酷烈的痛苦,而是化作了一股无比精纯、无比磅礴的温润洪流,瞬间冲入他的丹田气海!
轰隆!
杨义只觉得自已的丹田仿佛在瞬间被一片浩瀚的汪洋所填满!那股庞大的内力洪流,在他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如同决堤的长江大河,冲刷着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丹田内的内力,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暴涨!
原本只是江河湖泊的内力总量,在三十年功力的灌注下,飞速扩张,最终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波澜壮阔的内力海洋!内力的品质也随之急剧提升,变得更加凝练,更加精纯!
三流武者与二流武者的界限壁垒,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面前,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掀起,便被瞬间冲垮!
“嗡——”
杨义的身体发出一声细微的嗡鸣,周身穴窍仿佛在同一时间被打开,与外界的天地元气产生了一种更加紧密的联系。他的五感再次得到飞跃性的提升,方圆百米内的风吹草动,虫鸣蚁行,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之中。
一股远超三流武者的强大气息,从他身上弥漫开来。
二流武者!功成!
“这就是……二流武者的力量吗?”杨义缓缓睁开双眼,感受着体内那片澎湃如海的内力,脸上露出了震撼之色。
此刻的他,比突破之前,强大了何止十倍!
他强忍着仰天长啸的冲动,将心神沉浸到那本《逍遥游》的修炼法门之中。
有了深厚如海的内力作为支撑,修炼这门天阶步法,对他而言,再无任何门槛!
他翻身下床,在狭小的房间内,依照《逍遥游》第一层“身轻如燕”的心法口诀,开始尝试。
起初,他的动作还有些生涩。但凭借着脱胎换骨后的超凡悟性,和庞大内力的支持,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便彻底掌握了第一层的精髓。
他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摆脱了部分重力的束缚,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轻盈感。
“还不够!”
杨义毫不停歇,立刻开始冲击第二层——踏雪无痕!
第二层的难度比第一层高了数倍不止,它不仅要求身法轻盈,更要求对内力的精妙控制,将内力附于足底,做到落地无声,踏雪无痕。
杨义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身影在房间内不断闪烁。内力从丹田涌出,流经腿部经脉,再到脚底涌泉穴,每一次的失败,都让他对内力的操控更加娴熟一分。
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一步踏出时,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缕没有重量的青烟,悄无声息地从房间的一头,飘到了另一头。他的双脚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哪怕最细微的一丝声响!
《逍遥游》第二层,小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