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依旧像要裂开,可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得可怕。
我必须去县城一中读书。
只有去了县城,只有靠近那个繁华的、我本该出生长大的地方,我才有机会找到我的亲生父母
——
汪曼青、穆景琛。
只有离开林家坳,我才能彻底摆脱李桂香的殴打、控制、折磨,才能不重蹈上辈子被卖掉、被家暴、惨死的命运。
这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出路,也是我复仇的第一步。
我挣扎着从土炕上撑起来,浑身酸软无力,额头上的伤口一动就钻心地疼,眼前一阵阵发黑。我扶着斑驳粗糙的土墙,一步一步挪着,双腿发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随时会倒下。
我不能倒。
我死过一次了,我不能再任人宰割。
咬着牙,我跌跌撞撞冲出家门,朝着村长家的方向走去。土路坑坑洼洼,风刮在脸上生疼,可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王叔,求他帮我。
上辈子,也是这一年,我考上县一中,李桂香打死不让我去。是村长王叔看不下去,亲自上门找李桂香说理,压着她让我读完了高中。
那时候的我懦弱、胆小、自卑,连一句谢谢都不敢说,更不懂人情世故,白白浪费了别人的善意。
但这一世不一样。
帮过我的人,我必百倍报答。
害过我的人,我必让他们生不如死。
一推开村长家的门,王叔正坐在院子里抽烟,一看见我这副模样
——
头发凌乱、额头上渗血、脸色惨白、走路摇摇晃晃,他猛地站了起来,吓了一大跳。
“盼弟?你咋弄成这样?!”
他快步上前扶住我,语气又急又心疼:“是不是你娘又打你了?”
我喉咙一紧,眼泪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涌了上来。
这时,里屋跑出来一个姑娘
——王杏儿,和我同岁,也是今年考上县城一中的。她看见我伤成这样,眼睛一红,立刻上前轻轻扶住我另一边胳膊,声音软软的:“盼弟,你流好多血,快坐下,我给你包扎。”
她扶我到板凳上,飞快拿来干净布条和草药,小心翼翼地擦我额头上的血。
很疼,可我心里却第一次感受到一点点暖意。
在这个吃人的村子里,原来真的有人不是只想利用我、打骂我。
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背上,我哽咽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却异常坚定:
“王叔……
我考上县城一中了,我想读书。”
“我娘不同意……
她不让我去,她要把我留在家里,以后随便找个人嫁了……”
“我不想一辈子待在林家坳,我不想被卖掉……
王叔,您帮帮我,求您了。”
我几乎是哀求。
我知道,整个村子,只有他肯帮我。
村长王叔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沉得吓人,抽了一口烟,长长叹了口气:“你娘那个性子,犟得像头牛,又重男轻女,我上门说一次两次没用,她转头照样打你、锁你。”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头看着我,眼神认真:
“盼弟,你真想读书?”
我用力点头,眼泪不停掉:“想,我做梦都想。”
“好。”
王叔沉声道,“我有个堂弟,在县城一中旁边开餐馆,缺个打小工的孩子,包吃,还给点零花钱。我去跟他说,让你过去,一边打工,一边上学。”
“学费我帮你想办法,学校那边我也打招呼。只要你肯学,谁也拦不住你。”
“你去了县城,就暂时别回村,你娘再凶,手也伸不到县城去。”
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脏疯狂地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逃离林家坳。
去县城一中。
边打工边读书。
这不只是摆脱李桂香的魔爪
——
更是,我离我的亲生母亲,最近最近的一步。
我抬起头,眼泪模糊了视线,却死死看着村长,一字一句,在心里发誓。
王叔,杏儿。
你们今天给我的这条活路,我林盼弟,永生不忘。
将来我夺回一切,必定报答你们。
至于李桂香、李红、林磊、林娟、王大山……
你们等着。
我会一步步爬上去,站到你们永远够不到的地方。
然后,亲手把你们推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