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桂香那里夺回录取通知书,我揣着这张皱巴巴的
“救命符”,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
把那块刻着
“穆”
字的和田玉坠拿回来!
那是我的身份凭证,是找亲生父母的唯一线索,更是李红偷走我人生的铁证。上辈子临死前见它最后一面,那温润的触感,我到死都没忘。这东西,必须攥在我自已手里。
李红还在城里汪家当保姆,不在村里,她小儿子李爱国最宝贝家里那几只下蛋鸭。想骗他出门,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
我扶着还在隐隐作痛的额头,一瘸一拐跑到李爱国家门口,故意慌得声音都打颤:“小舅!不好了!村西头河沟那边有两个人偷鸭子,看着就像你家那几只白的!刚往西边跑,去晚了就没了!”
李爱国
“噌”
地站起来,脸都白了,抄起墙角扁担就往村西头冲:“兔崽子敢偷我的鸭!看我不打断他们腿!”
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我忍不住勾起嘴角
——
这招真灵。
溜进李爱国的东厢房翻了个遍,旧衣裳、点心、针线盒翻了个底朝天,连玉坠的影子都没见着。得,肯定是李桂香拿着呢!
我立马冲回自家,院子里空无一人,林磊野出去了,李桂香估计还在地里磨蹭。我屏住气溜进她房间,脑子里突然闪过上辈子的画面
——
那年她得了重感冒,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要红糖,我在她枕头底下翻找时,无意间碰掉了床板下的一个小木盒。她当时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抢过去塞回床底最里面,还狠狠扇了我一巴掌,骂我
“手贱”。
那时候我只当是她藏的私房钱,现在想来,藏的就是这宝贝玉坠!
我蹲在床底摸索,指尖果然碰到个冰凉的木盒!用细铁丝几下撬开铜锁,暗红色绒布上,那块白玉坠安安稳稳躺着,“穆”
字刻得清清楚楚,摸起来温温的。我攥紧它塞进衣服最里面,贴着心口,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
可这次不是委屈,是解气!
这是我的东西!终于回到我手里了!
看着李桂香床上那床厚实的被子,再想想我身上那床打满补丁、薄得像纸的破被,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上辈子我大冬天冻得缩成一团,她和林磊裹着厚被子睡大觉;我饿肚子的时候,他们还能就着咸菜吃白面馒头,连她生病时,都能裹着厚被子养病,我却得大冷天出去给她找郎中。
今天,也让他们尝尝不好受的滋味!
院子里水缸满当当的清水,正好派上用场。我拎起水桶,“哗啦”
一声就泼在李桂香的被子上,棉絮瞬间吸饱水,沉甸甸往下淌水。接着又拎一桶,对着林磊的床也泼了个透透的。
看着两床湿哒哒、往下滴水的被子,我拍了拍手,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李桂香,林磊,你们冻了我十几年,这点湿被子的凉,算得了什么?这只是利息而已!
揣好录取通知书,攥紧心口的玉坠,我头也不回地往村长家走。村里的炊烟再熟悉,也留不住我了
——
我要去县城,要去见亲生父母,要过属于我的日子!
村长家灯还亮着,王杏儿正收拾行李,一见我就笑:“盼弟,来了!我爹跟堂叔说好了,明天一早咱们就去县城!”
“杏儿,谢谢你们。”
我眼眶有点热,却不是难过。
村长递过来一个布袋,里面是几件旧衣裳和二十块钱:“路上用,到了县城有困难就跟你堂叔说,写信回来也行。”
我接过布袋,心里暖乎乎的
——
有人真心对我好,这份情我记着,以后肯定报答。
站在村长家院子里,望着县城的方向,我心里全是盼头。玉坠在身,前路光明,再也不用受李桂香的气,再也不用忍气吞声!
李桂香现在该从地里回来了吧?林磊也该回家了吧?发现被子全湿了,估计得气跳脚!一想到他们晚上只能裹着湿被子挨冻,或者在院子里生火烘被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该!真是太该了!
县城,我来了!亲生父母,我来了!
那些欺负过我的、害过我的人,你们等着!我林盼弟(穆宝儿)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我要在县城站稳脚跟,攒够力量,总有一天回来,让你们把欠我的,连本带利都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