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我就跟着王杏儿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坐在颠簸的拖拉机上,风刮在脸上带着凉意,可我心里却燃着一团火。怀里的录取通知书被攥得发皱,心口的玉坠贴着皮肤,温温的触感提醒着我
——
这不是第一次来县城读一中,却是第一次带着
“真正穆宝儿”
的身份,带着复仇的决心归来。
上辈子,我就是从这里读完高中,凭着一股不服输的劲考上了清华。那时的我,以为考上顶尖大学就能彻底摆脱林家坳的阴影,最后还是没有读成大学,被活活虐待致死。而真正的李红的外孙女却能享受着属于我的人生,一眼万年,这次我要赢。
王杏儿坐在我旁边,叽叽喳喳跟我说着县城的新鲜事:“县城可大了,有好几条宽马路,还有卖冰棍和汽水的铺子!一中是全县最好的学校,听说最近换了新校长,是从市里调过来的呢!还有一周才正式开学,咱们先去报名,然后在餐馆适应适应!”
我笑着应和她,眼睛望向窗外。路两旁的树木飞快后退,远处的房屋渐渐密集起来,空气中混杂着柏油、饭菜和陌生人群的气息
——
这些场景,上辈子我再熟悉不过。从高一到高三,我住在学校宿舍和在学校食堂勤工俭学,由于成绩优秀学校也减免了不少学费,我每天刷题刷到深夜,只为了抓住
“读书改变命运”
这唯一的稻草。
这一次,我不仅要再考清华,更要夺回属于我的名字、身份和人生!
两个多小时后,拖拉机停在县城路口。宽阔的柏油马路,来往穿梭的自行车和偶尔驶过的汽车,路边挂着鲜亮招牌的商店,穿着干净衣裳的行人……
这一切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没有丝毫陌生。
上辈子我提着农药袋做成的书包,匆匆穿梭在人群中,满脑子都是习题和考试;这辈子我挺直脊背,坦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多了份复仇的坚定。
王杏儿的堂叔王建国早就等在路口,他中等身材,脸上带着憨厚的笑,一见我们就迎上来:“杏儿,盼弟,一路辛苦了!快跟我去餐馆,先吃点东西歇歇脚!”
王叔的餐馆就在县城一中旁边,不大不小,收拾得干干净净。上辈子我高三时经常来这里吃面条,王叔和王婶总给我多卧一个荷包蛋,还说
“这姑娘肯用功,将来一定有出息”。如今再次跨进餐馆的门,看着熟悉的木桌、冒着热气的灶台,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暖意,随即又被冰冷的恨意取代
——
上辈子他们的善意,我记着;但那些人欠我的,我更要讨回来。
王婶给我们端来两碗热腾腾的面条,还卧了两个荷包蛋,我饿坏了,狼吞虎咽吃起来。温热的面条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路的寒气,也让我更加确定:这一次,我要牢牢抓住眼前的安稳,步步为营。
“盼弟,你以后就住餐馆后院的小房间,跟杏儿作伴。”
王叔一边擦桌子一边说,“离开学还有一周,你先跟着学学择菜、洗碗、擦桌子,开学后放学回来再帮忙,我给你算工钱,够你交学费和零花钱了。”
“谢谢王叔,谢谢王婶!”
我连忙道谢,心里满是感激。上辈子他们就对我格外照顾,这辈子再次遇到,这份情我会加倍报答。
吃过饭,王叔带着我们去县城一中报名。走进校园的那一刻,我没有丝毫惊艳,只有难以言喻的感慨。整齐的砖瓦房教学楼,宽阔的操场,偶尔有零星的教职工走过,校园里还没挤满学生,显得格外安静……
上辈子我在这里度过了三年最辛苦也最充实的时光,从高一的默默无闻,到高三的年级第一,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
这是我逆袭的战场,如今,也要成为我复仇的舞台。
报完名,领了入学须知,王杏儿拉着我在校园里转了转:“你看,那是教学楼,咱们在高一(3)班,教室在二楼!那边是食堂,还有图书馆,听说里面有好多书!一中新换了校长,是市里来的,听说可厉害呢!”
我笑着听她讲,目光扫过干净的走廊、空旷的操场。心里只想着:重活一世,高中知识我早已烂熟于心,考清华对我来说易如反掌。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亲生父母,揭穿那个冒牌货的真面目。至于她,我只当她还在市里的汪家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从没想过,她会跑到县城的一中来
——
毕竟,她霸占了我的身份,本该在市里享受最好的教育资源,没必要来抢我这
“第二次求学”
的机会。
回到餐馆,我立刻跟着王婶学干活。择菜、洗菜、洗碗、擦桌子,这些活上辈子放假时也常帮李桂香做,熟门熟路。王婶很照顾我,不让我碰重活,还总把好吃的偷偷塞给我。我一边干活,一边留意着来往的客人
——
王叔的餐馆靠近一中,来吃饭的大多是教职工和提前来县城的学生,偶尔也有一些城里的生意人。
我记得上辈子李红临死前说过,我的亲生父母是市里的大户人家,姓汪和姓穆,我本是他们捧在手心的女儿,名叫穆宝儿。这辈子,我要主动寻找线索,不再等考上大学后漫无目的地打听。
这天下午,餐馆里来了几位穿着体面的客人,听谈吐像是一中的教职工,坐在靠窗的桌子旁聊天。我端着水壶过去添水,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听说没?新校长是市里汪家的人,这次调过来,还特意把他外甥女带了过来,读咱们一中了!”
“汪家?就是跟穆家联姻的那个汪家?他们家可是书香门第,出过状元郎的!”
“可不是嘛!听说他外甥女叫穆宝儿,今年刚好考高中,本来该在市里读,听过舅舅到了县一中,特意转来咱们县一中读高一,估计开学就会跟新生一起报到!”
“市里穆家”、“穆宝儿”、“高一”、“新校长是她舅舅”!
这几个词像惊雷一样炸在我耳边,我手里的水壶差点没端稳。心口的玉坠仿佛也热了起来,指尖不受控制地发抖。
怎么会?!
那个顶替我人生的冒牌货,竟然要到县一中读高一?!还跟我同级?!
原来新校长是她舅舅!难怪她放着市里的好学校不读,跑到县城来
——
有校长舅舅撑腰,她在这里简直能横着走!
可这又怎么样?
她主动从市里跑到县城来,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我求之不得!
上辈子李红说过,汪曼青生我时大出血,对这个女儿格外疼惜。十六岁,刚好是我的年纪,也是她霸占我身份、盗用我名字的第十六年!她以为靠着舅舅的权势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道,她踏进的是我逆袭的战场,更是我夺回一切的猎场!
穆宝儿……
这是我的名字,是汪家与穆家本该刻在骨子里的牵挂!凭什么让她一个冒牌货顶着我的名字,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疼爱与光环?
我深吸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没有半分委屈,只有复仇的灼热与畅快
——
她越张扬,越依赖权势,破绽就越多;她离我越近,我揭穿她的机会就越大!
上辈子浑浑噩噩到死才知道真相;这辈子她主动送上门,还跟我同级读书,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我攥紧心口的玉坠,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
——
这是我身份的铁证,是敲碎她虚假人生的重锤!
回到后厨,我手脚麻利地收拾好餐具,心里已经盘算起了计划。重活一世,高中知识我烂熟于心,考清华易如反掌;而揭穿她的真面目,夺回我的身份,才是眼下最痛快的事!
有校长舅舅又如何?权势护得了她一时,护不了她一世。只要我拿出铁证,只要我让汪家、穆家知道真相,她这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迟早会被打回原形!
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在餐馆干活,一边留意着关于新校长和
“穆宝儿”
的一切线索。开学的日子越近,我心里的期待就越强烈
——
那不是紧张,是猎物入网前的兴奋,是复仇即将开启的爽感!
夜幕降临,我躺在餐馆后院的小床上,攥着玉坠望向窗外的月光。
县城的夜很静,可我心里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冒牌穆宝儿,汪家,穆家,李红,李桂香……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件一件讨回来!
你主动送上门,那我就笑纳这份
“大礼”!
开学之日,就是你虚假人生崩塌的开始。
这场复仇游戏,我玩定了,而且必须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