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屋之内,一片安静。
门已经关上。
外界的风声与人声,都被隔绝在外。
裴砚站在屋中,没有坐下。
他的呼吸,仍旧略显沉重。
刚才那一战留下的余震,还在体内回荡。
肩侧的疼痛没有完全散去,气血深处仍有些许滞涩,但这些,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
真正让他在意的,是那一掌。
不是力量。
而是——
层。
那人出手之时,掌路不是一条,而是数层叠加。
第一层,是显露出来的攻击轨迹。
第二层,是封锁退路的变化。
而第三层——
才是真正的杀点。
他刚才,只看到了第一层。
甚至连第二层,都只是勉强捕捉。
这,就是差距。
裴砚缓缓闭上眼。
意识下沉。
——
太古武图。
再一次展开。
灰白色的空间之中,依旧空旷。
但此刻,中央已经不再只有一处虚影。
顾临风的《重岳拳》。
韩彻的快拳。
以及——
刚才那人的掌法。
三道虚影,分别占据不同位置。
没有交错。
却隐隐形成一种对比。
裴砚站在中央。
没有急着出手。
而是——
看。
他先看《重岳拳》。
一拳一拳,稳重如山。
节奏清晰。
再看韩彻的拳。
快。
狠。
切入精准。
最后——
他将目光落在那道掌影之上。
那掌法,没有名字。
但在武图之中,已经被完整复刻。
第一掌出。
看似简单。
但下一瞬——
变化出现。
两道虚影分开。
第三道叠上。
三层掌路,同时展开。
裴砚的瞳孔,微微收紧。
“再来。”
他低声开口。
虚影重新开始。
这一次,他不看整体。
只盯第一层。
起势。
发力。
落点。
一遍。
两遍。
十遍。
直到完全刻入脑海。
然后——
他切换。
只看第二层。
掌影变化的瞬间。
脚步移动的轨迹。
身体重心的偏移。
这些细节,一点一点被拆开。
再重复。
再记住。
最后——
第三层。
那一瞬的杀点。
掌未至,气已压。
真正的力量,不在表面。
而是在那一瞬间的集中爆发。
裴砚站在那里。
没有动。
但他的呼吸,已经完全沉下。
时间,在这里变得模糊。
不知道过去多久。
他终于动了。
——
第一掌。
出。
不稳。
力量散了。
他停下。
没有懊恼。
继续。
第二掌。
仍旧偏差。
节奏断裂。
第三次。
第四次。
一次比一次更接近。
但始终——
差一线。
裴砚没有停。
反而加快了节奏。
不断出手。
不断修正。
身体开始发热。
气血开始消耗。
但——
荒古帝血,在这一刻发挥作用。
每一次震荡之后,都迅速恢复。
让他可以继续练。
继续打。
继续试。
这,就是他的优势。
别人练十次会崩。
他可以练百次。
甚至——
更多。
——
某一刻。
他忽然停下。
不是失败。
而是——
抓到了。
那一瞬。
第三层的爆发点。
他闭上眼。
再回忆。
再确认。
然后——
出手!
第一掌——起!
第二掌——变!
第三掌——压!
“轰——!”
三层掌路,第一次连在一起!
虽然不完整。
但——
成了!
虚影微微震动。
像是被对上了节奏。
裴砚站在那里。
呼吸微重。
但眼神——
亮了。
他没有继续强练。
而是缓缓收手。
因为他很清楚。
这种层级的武技,不是一天能完全掌握。
但——
方向对了。
接下来,只是时间问题。
他抬头,看向这片空间。
目光微微一沉。
这里的时间——
与外界不同。
他隐约能感觉到。
在这里,他练了很久。
但外界,或许只过去了很短的一段时间。
这个能力,如果继续成长——
会变得极其可怕。
但——
他没有继续深入。
而是主动退出。
意识回归。
——
石屋之中。
裴砚缓缓睁开眼。
呼吸恢复正常。
体内气血平稳。
但他的身体——
已经发生变化。
不再是单纯的“能打”。
而是——
开始“会打”。
他站起身。
走到门前。
停了一瞬。
然后——
推门。
外面的风,再次吹进来。
带着内门的冷意。
裴砚没有犹豫。
迈步走出。
这一次——
他不是去试。
而是——
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