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出轨,小心有人盯梢 > 第10章 话里有话

梁翠芳是在周三下午来的。
张晓燕那天没有课,本打算在家整理数据。李全海上午出门的时候说晚上有应酬,不回来吃饭,她正好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做事。
但中午的时候李全海突然打来电话,说公司的行政总监梁翠芳要来家里拿一份文件,让她帮忙接待一下。
“她大概下午两点到,你把书房桌上那份蓝色的文件夹给她就行。”李全海在电话那头说,声音很急,像是在赶时间。
“好的,我知道了。”张晓燕挂了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还有一个小时。
她快速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她每天都把房子打扫得一尘不染,但有人要来,她总得检查一遍。客厅的茶几擦了一下,沙发的靠垫摆正,厨房的台面擦干。
做完这些,她去书房找到了那份蓝色的文件夹,放在玄关柜上,然后换了一身得体的衣服——一件藏青色的针织连衣裙,既不随意也不过分正式。
两点整,门铃响了。
张晓燕打开门,看到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站在门口。梁翠芳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她的五官很精致,眉眼之间带着一种职场女性特有的精明和干练,但又不显得咄咄逼人。张晓燕见过她几次,都是在公司的活动上,没什么深入的交流。
“李太太,打扰了。”梁翠芳微微一笑,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梁总监客气了,进来吧。”张晓燕侧身让她进门,“文件在玄关,我拿给您。”
“好的,谢谢。”
梁翠芳换了鞋,走进客厅。张晓燕从玄关柜上拿起文件夹递给她,她接过去打开看了一眼,确认是需要的文件,然后合上放进公文包里。
“李太太,李总让我来拿文件,顺便问一下上周那个项目的合同草稿放在哪里了,他说可能在书房抽屉里。”梁翠芳说。
“书房在这边,您跟我来。”张晓燕带着她走进书房,指了指书桌的抽屉,“这几个抽屉都是他放文件的地方,您自已找一下,我不太清楚他具体放哪儿了。”
梁翠芳点点头,蹲下来翻找抽屉。张晓燕站在旁边,不好盯着人家看,就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梧桐树发呆。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李太太,您最近是不是没睡好?”梁翠芳突然开口。
张晓燕转过身,看到梁翠芳抬起头,正看着她。张晓燕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的脸,笑了一下,“没有啊,睡得挺好的。”
“我看您眼底有点暗沉,脸色也不是太好。”梁翠芳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也是女人,睡眠好不好一眼就能看出来。”
张晓燕的笑容维持住了,但心里紧了一下。“可能是最近课比较多,有点累。”
“那您要注意休息。”梁翠芳说着,目光在张晓燕脸上停了两秒,然后移开了。她没有继续追问,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她看出了什么。
张晓燕在心里快速复盘了一下自已今天的状态。她化了妆,遮瑕膏盖住了黑眼圈,粉底打得也很均匀。
她的衣服得体,头发整齐,笑容自然。她觉得自已没有任何破绽,但梁翠芳的眼睛太毒了。
“合同草稿不在这些抽屉里,可能李总放在别处了,我回头问他。”梁翠芳说着,往书房门口走。
“好,辛苦您跑一趟。”张晓燕跟在她后面,送她到玄关。
梁翠芳换了鞋,转过身来,看了张晓燕一眼。她在张晓燕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微微一笑,“李太太,您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用我说您也应该明白。”
张晓燕的心跳漏了一拍。
“梁总监这话是什么意思?”她问,声音还是平稳的。
梁翠芳没有直接回答。她拎起公文包,拉开门的瞬间,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李总最近跟学校里的人走得很近,您要是聪明的话,多留个心眼。”
门关上了。
张晓燕站在玄关,盯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指慢慢攥紧了。
她为什么要告诉她?是出于好意,还是另有所图?
张晓燕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在飞速运转。梁翠芳是李全海的行政总监,跟着他干了至少有五六年了,算是心腹。一个心腹突然跑来跟老板的妻子说这种话,要么是忠心,要么是背叛,要么是另有所图。
她想起梁翠芳刚才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张晓燕现在才反应过来——那是同病相怜的眼神。梁翠芳也在经历着什么。
张晓燕拿起手机,想给梁翠芳发条消息,但犹豫了一下又放下了。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信任这个人。她现在谁都不敢信任——丈夫出轨,学生是小三,姑妈行为诡异,现在连丈夫的下属都在暗示她什么。
她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下午四点,张晓燕出了门。她没有开车,而是步行去了附近的一家咖啡馆。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需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整理清楚。
咖啡馆很小,藏在一条巷子里,平时没什么人。张晓燕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拿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把所有的证据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聊天记录截图、信用卡账单、行车记录仪视频、翡翠湾的物业费记录、林小曼的侧脸照片——所有的证据都在,一条一条,清清楚楚。她看着这些东西,觉得自已手里握着的不是证据,而是一把刀。这把刀可以切开她的婚姻,也可以切开她自已。
她关掉文件夹,打开备忘录,开始写。
她在想一个问题——她到底要不要找私人侦探。
这件事她已经想了很多天了,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一部分原因是钱,私人侦探不便宜,一次调查可能要几万块。另一部分原因是怕,怕被发现,怕事情闹大,怕自已承受不了真相的全部重量。
但她现在已经承受了很多了。手机聊天记录、信用卡账单、行车记录仪——她已经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再多一些又能怎样?
张晓燕在备忘录里打了几个字:“联系老赵。”
老赵就是她之前采访过的那个私家侦探,全名叫赵国强,四十多岁,在海城开了家调查公司。张晓燕当年采访他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做事很专业,说话也很实在。他说过一句话她一直记得——“我做的每一单生意,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当时她觉得这句话很矫情,现在她觉得这是大实话。
张晓燕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了老赵的号码。她存了很久了,一直没有打过。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十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好,哪位?”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点沙哑。
“赵老师,我是张晓燕,以前采访过您的那个杂志专栏作家。”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哦,张老师,记得记得,写情感专栏的那个。好久不见,有什么事吗?”
张晓燕深吸了一口气,“赵老师,我想跟您聊聊,您方便吗?”
“方便,你说。”
“不是电话里说的事,我想见面聊。您什么时候有空?”
老赵沉默了两秒,“今天下午行,我五点半之后有空。你知道我公司在哪儿吧?”
“知道,上次去过的。”
“那行,六点见。”
挂了电话,张晓燕看了一眼时间,四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喝完咖啡,去洗手间补了个妆,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已的脸。遮瑕膏盖住了黑眼圈,粉底盖住了暗沉的肤色,口红提亮了整个人的气色。镜子里的女人看起来很正常,不像一个正在查丈夫出轨的妻子。
五点半,张晓燕开车去了老赵的公司。公司在一栋老旧的写字楼里,五楼,出电梯右转第二个门。门牌上写着“海城国安调查咨询有限公司”,名字起得挺唬人,其实就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里面摆着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各种资质证书。
张晓燕推门进去的时候,老赵正在泡茶。他看到张晓燕,站起来招呼她,“张老师来了,坐坐坐,我刚泡好的龙井。”
老赵的样子和她印象中差不多,四十多岁,中等身材,长相普通,穿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剪得很短。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扔在人堆里绝对找不着的那种。但张晓燕知道,这种人最适合做调查工作——不引人注目,不容易被记住。
“赵老师,打扰了。”张晓燕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老赵递来的茶杯。
“别叫我赵老师,叫我老赵就行。”老赵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张老师,你说吧,什么事?”
张晓燕捧着茶杯,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茶叶,沉默了几秒。她在组织语言,在想怎么说才能既不暴露太多,又让老赵明白她的需求。
“老赵,我想请你帮我查一个人。”她终于开口了。
“查谁?”
“我丈夫。”
老赵的表情没有变化。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客户了,男人来查老婆,女人来查老公,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说说情况。”
张晓燕把准备好的话说了一遍。她没有提具体的名字,没有说李全海的全名,也没有说自已的身份。她只说丈夫最近行为异常,经常晚归,有可疑的消费记录,怀疑他出轨,需要专业的调查取证。
老赵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都是很专业的——丈夫的职业、出行方式、手机使用习惯、可能的出轨对象。张晓燕一一回答了,尽量客观,不掺杂太多情绪。
“这种情况我处理过很多。”老赵放下茶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标准流程是这样的:先做背景调查,了解目标的基本情况;然后做行踪调查,跟踪目标一到两周,记录所有的出行轨迹、接触人员、停留地点;如果有确凿证据,会进行拍照、录像取证。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两到四周,费用看具体情况,一般在三万到五万之间。”
张晓燕接过合同,翻了翻。条款写得很规范,权责分明,没有什么陷阱。她注意到合同里有一条——“所有取证手段均在法律允许范围内进行,委托方需保证所提供信息真实有效,如有虚假,受托方有权终止合同。”
“你考虑一下,不着急。”老赵说,“这种事要自已想清楚,不能冲动。”
张晓燕没有犹豫太久。她拿起笔,在合同上签了字。签字的时候她的手很稳,字迹工整,和她平时写专栏稿件的时候一样。
“我不用考虑。”她把合同推给老赵,“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老赵看了她一眼,收起合同,“行,那我明天就开始。你把他的基本信息发给我,车牌号、公司地址、常用的出行路线,越详细越好。”
“好。”张晓燕站起来,伸出手,“谢谢您,老赵。”
老赵握了握她的手,力道不重不轻,“张老师,有句话我还是要说在前面。我做这一行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案子。有些事,查出来之后,你可能更痛苦。”
张晓燕看着他,嘴角扯了一下,“我已经在痛苦了,查不查都一样。”
从老赵公司出来,天已经黑了。张晓燕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里很乱。她做了决定,签了合同,迈出了盯梢的第一步。但她没有觉得轻松,反而觉得更沉重了。就像跳下悬崖的人,在空中坠落的那一刻,既没有后悔也没有解脱,只有失重带来的眩晕。
回到家,李全海还没回来。张晓燕换了衣服,去厨房给自已煮了碗面。吃面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把李全海的基本信息整理了一下,发给了老赵。姓名、年龄、身份证号、车牌号、公司地址、家庭地址、常用手机号——她把自已知道的全部发了过去。
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继续吃面。面条煮得太烂了,软塌塌的,不好吃。但她还是吃完了,连汤都喝了。她需要体力,明天还要上课,还要写专栏,还要在李全海面前演戏。
吃完面,她把碗洗了,厨房收拾了,然后去书房打开电脑,开始整理今天的记录。她写了梁翠芳来家里的对话,写了梁翠芳那句“跟学校里的人走得很近”的提醒,写了自已联系老赵的全过程,写了自已签下合同的那一刻的心情。
此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全海的消息:“今晚不回来了,你早点睡。”
张晓燕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光标一闪一闪的,像是在等她写点什么。
她写了四个字:“盯梢开始。”
然后她关了电脑,去洗漱,上床,关灯。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风声,心里在想一件事——明天,老赵就会开始跟踪李全海。
但她的手机里,多了一个联系人: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