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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两个月没见,太后更老了。
整个身躯弓起来,蜷缩成一团,眼睛也朦胧一片。
听见声响,她虚弱询问,“令仪?是你吗?”
看见她的模样,萧令仪鼻尖酸涩,攥紧她的手,“是我,祖母,您还好吗?”
没听见其他人的声音,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回来就好,都会过去的。”
“我时日无多了,令仪,长公主府还得你自己打理,你不会让我失望的对不对?”
萧令仪轻声应下,安抚她躺下休息。
而后马不停蹄去书房,把今日府中一切事物重新梳理了一遍。
后院那群男人花销极大。
以往有阿渊管着,他们知道收敛,如今他们还学会做假账了。
纷纷拿了长公主府的金银出逛见不得人的场所。
萧令仪沉了眼。
“全都赶出去。”
管事把一叠身契甩在男人们身上,“从今往后,你们自由了!全都走吧!”
男人们惊愕过去,是不接受和狂哭。
“管事!我们做错了什么?怎能无缘无故将我们赶出府?”
“是驸马爷回来了吗?驸马爷容不下我们对不对?”
“我就知道那贱种是装的”
这个男人话还未说完,身上就挨了一脚。
刚刚还叫嚣的男人们看见萧令仪,全都噤声。
“都滚,在让我听见你们口中说出阿渊的名字,我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她一向是温和的,还是第一次这般凶狠。
男人们被赶着离开长公主府门口。
一时间,京中流言遍布。
就连远在边城的陆执渊都知道了。
县令送上烤鸡时,特意提起:“陆公子,你近日可好?京中对你的风评又好上几分,他们都猜测你到底为长公主府做了什么,惹得公主为你遣散后院所有面首,还亲口放出消息,她终生不嫁,并且在孤儿中挑选后人!”
陆执渊摆弄菜叶子的手一顿,脸色未变,抬头。
“县令,您还有事吗?我不太想了解京城的事。”
县令讪讪,“那本官便走了,你有什么需要告知我,我尽力帮你。”
“多谢县令。”
陆执渊送走县令,坐回椅子上,继续择菜。
倒是春生有些唏嘘,“主子,公主这是真要洗心革面了?”
“您真的不心软了?”
陆执渊弹了他额头一下,“别想乱七八糟的,谢娘子新出的本子,你看完了?她不是还在等你的意见?”
春生凑近,“她哪是等我的意见,她是等你的意见哩!”
“谢娘子这般有意思之人,主子你考虑吗?”
“这是谢娘子让我问的!”
春生老实举手。
陆执渊一愣,对上篱笆外,悄悄窃听的谢渺渺。
不自觉笑了。
“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瞬间,篱笆内外的人都笑了。
倒是有世外桃源之意。
——
时光荏苒。
十载过去。
萧令仪正教养面前的小童习字。
小童突然询问,“娘,您能教我画画吗?我想为您画一副画。”
萧令仪怔住,恍然想起好些年前,陆执渊也是双眼认真盯着她,“令仪,我为你画一副画可好?”
她敛下眸中思绪,“好。”
她将孩童画好的画,挂在太后的牌位前。
“太后,旭儿比我幼时懂事多了,定能继承长公主府,等他弱冠,我就带着您去边城,可好?”
又十载。
边城。
陆执渊给准备去科考的大儿子送上行李,“认真考试即可,不必逼自己。”
一旁谢渺渺笑着开口:“阿渊不用担心,安儿可比我文采斐然多了,倒是薇薇,她说她想习武。”
“我是支持她的,你呢?”
陆执渊将谢渺渺揽进怀中,“我也支持。”
绑着长辫的女孩轻哼,“这才对!”
躺在摇椅上的春生被她逗笑,余光却瞥见篱笆外的僵住的人影。
待他想要细看,却已经看不见了。
僵硬转身的萧令仪浑身冰冷。
她苦笑,“能看见你幸福,就很好了。”
她在能看见他的位置,买了一处宅子,度过了孤苦的下半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