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剩下顾知行和陆景川一行人。
管家已经指挥佣人端上了茶,动作专业而克制,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过。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好戏才刚刚开始。
陆景川坐在沙发上,手心全是汗。
他做了十年导演,见过不少资本方的大佬,可顾知行给他的压迫感,是前所未有的。
这个人甚至不需要提高音量,不需要拍桌子瞪眼,只是安安静静坐在那里,就让人喘不过气来。
“陆导。”顾知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说说你的项目。”
陆景川愣了一下。
他以为顾知行会直接把他轰出去,或者至少先兴师问罪。
没想到对方真的坐下来谈合作了。
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顾总,我的项目……”他清了清嗓子,从包里拿出精心准备的企划书,“是一部跨国犯罪题材的电影,剧本打磨了三年……”
他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从故事梗概到演员阵容,从市场分析到票房预期,每一个数据都烂熟于心。
这是他押上全部身家的项目,也是他翻身的最后机会。
顾知行听着,偶尔翻一翻企划书,表情始终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倾向。
陆景川讲完后,忐忑地等着他的反应。
“故事不错。”顾知行合上企划书,“制作班底也可以。”
陆景川眼睛一亮。
“但是——”
这两个字让他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陆导,我有几个问题想请教你。”顾知行靠进沙发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你太太长得很像保姆吗?”
陆景川脸色一僵。
“顾总,那是误会……”
“误会?”顾知行微微偏头,“那你打她那一巴掌,也是误会?”
陆景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瑶在旁边急得不行,忍不住插嘴:“顾总,我们真的不知道她是您太太。她进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穿着也很普通……”
“所以她穿着普通,就可以随便欺负?”
顾知行的声音依旧平静,可苏瑶感觉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们打了我的妻子,抢了她的耳环,在她面前趾高气扬地羞辱她。”
“然后现在,你们要我投资你们的电影?”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陆景川的一个朋友试图打圆场:
“顾总,这件事确实是我们不对。但我们真的不知道宋微是您太太,要是知道……”
“要是知道,就不欺负了?”顾知行反问。
那人被噎住。
“你们的意思是,如果她真的是保姆,就活该被你们打、被你们抢、被你们羞辱?”
没有人敢回答。
顾知行放下茶杯,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让所有人心里一颤。
“陆导,我今天见你,是因为有人向我推荐了你的剧本。”他说,“但在这之前,我想先了解一下,你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景川面色灰败。
“现在我知道了。”顾知行站起身,“一个连女人都打的男人,我不认为他能拍出什么有深度的作品。”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陆景川最在意的地方。
他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顾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的专业能力——”
“你的专业能力,跟你的人品挂钩。”顾知行淡淡地说,“一个导演的作品里,藏着他看世界的方式。一个打女人的导演,他的镜头里不会有真正的尊重。”
陆景川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想反驳,想说那只是一时冲动,想说宋微也有错。
可面对顾知行那双洞穿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苏瑶彻底慌了。
她知道这部电影对陆景川意味着什么——全部身家,全部赌注。
如果拿不到顾知行的投资与首肯,这部电影连上映都成问题,更别提进军好莱坞了。
“顾总,求您再考虑一下。”她几乎是在哀求,“陆哥他真的很有才华,这部电影一定会大卖的……”
“我说得很清楚了。”顾知行已经失去耐心,“请便。”
他转身要走,苏瑶急了,脱口而出:“顾总,您不能因为私人恩怨就否定陆哥的作品!这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顾知行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苏瑶一眼,那目光冷得让她浑身发抖。
“私人恩怨?”他重复这几个字,忽然笑了,“你说得对,确实有私人恩怨。”
他走回来,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瑶。
“你推了我太太,抢了她的耳环。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苏瑶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
陆景川挡在她前面:“顾总,瑶瑶也是为我着急,有什么事冲我来。”
“冲你来?”顾知行打量他,“你觉得你跑得掉?”
他按了一下手机,几秒钟后,助理带着两个保镖走了进来。
“送客。”顾知行说,“顺便通知法务部,准备一份名誉侵害的起诉书。”
陆景川脸色大变:“什么名誉侵害?”
“你打了我太太一巴掌,在公开场合羞辱她是保姆。这叫什么,需要我教你?”
“你——!”
陆景川气得浑身发抖,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两个保镖已经一左一右站到他身边,态度客气却不容置疑。
“陆导,请。”
陆景川被架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冲我离开的方向大声喊:
“宋微!你就这么看着他欺负我?你就这么忘恩负义?当初要不是我,你能有机会演戏?”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没有人回应。
顾知行的眼神暗了暗,对助理说了句什么。
助理点点头,转身离开。
几分钟后,陆景川一行人被“请”出了别墅大门。
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苏瑶站在门外,看着眼前这座豪宅,想起自己刚才趾高气扬的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陆哥,怎么办……”她带着哭腔问。
陆景川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表情阴沉。